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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在我去之前被人拿走了。”
“谁拿的？”
“不知道。”
“孤独死没有家属来认吗？”
“来了一个。”
“她老公。”
“拿了值钱的东西。”
“首饰和现金全搬走了，纸质的一样没要。”
“剩下的本来要进回收站，我觉着扔了可惜，拉回来了。”
闻岳倪把手里的书放回箱子。
一张A4画纸从书页里滑了出来，飘到地上。
不是打印的，手画速写。
线条很利落，
画的是一栋公寓楼的顶部。
准确说——是顶楼的水塔。
铁皮外壳锈迹斑斑，顶上长了几株杂草。
水塔旁边有一扇小铁门，门是开着的。
“这是亚亚画的？”
“嗯。”
“她画的是哪栋楼？”
“她住的那栋。”
“水塔在顶楼，老小区都有。”
“你去现场的时候上过顶楼吗？”
“没有，我只负责屋子里。”
沈殁因停下了擦头发的动作。
“你问这干嘛？”
闻岳倪没回答。
他把画纸重新折好，犹豫了一秒，放回箱子。
又拿出来。
沈殁因：“十块。”
闻岳倪：“……你真是什么都卖。”
“遗物回收是我的副业，嫌贵放回去。”
“五块。”
“八块，不要拉倒！”
闻岳倪掏手机付了钱，准备出门。
沈殁因嚼着棒棒糖送他，
“你那个腰，今晚最好别折腾了。”
“我的意思是，求求你，安静一晚上行吗，我明天有活，凌晨五点出门。”
“你让我睡六小时，要求不高。”
“302和202之间那层楼板，跟纸糊的一样。”
“你们那个床，只要有动静，我这儿就跟住在床下面似的。”
“隔音棉五十一平方，302不大，你考虑一下。”
第31章 瞒天过海的惊悚小文文!
闻岳倪握着门把手，回头看他。
“你真是……”
“就不能假装你住的不是我楼下吗？”
“我想。”
“但你们的声音不允许啊！”
闻岳倪像只踩了尾巴的柴犬，落荒而逃。
推开302的门，
沙发上的大美人睫毛微垂：“找到了？”
闻岳倪摇头，迈着不太利索的步伐过去。
这一次，连“预估领地面积”都省了。
他毫不客气地挨着陆拾彦坐下。
大型犬太粘人，
陆拾彦让了让。
闻岳倪肩膀一歪，又一次精准制导，
结结实实地贴上了对方的肩头。
雪松钻进鼻腔。
让闻岳倪很安心，
“下册找不到了，”
陆拾彦没说话，
闻岳倪在脑子里把这气人的事翻来覆去的拍打，
“你是没看见她那个老公干的事！”
“日记写了她怎么在这个操蛋的世界活下来的经历……就因为不值钱，差点被当垃圾扔了。”
陆拾彦的视线落在闻岳倪那张气鼓鼓的脸上。
“你看看这个，这也是她的东西。”
陆拾彦接过去。
速写非常漂亮。
水塔铁门边有个不起眼的围栏，那里随意搭着条随风扬起的围巾。
陆拾彦盯着那条围巾驻留几秒，
把画纸递了回去。
闻岳倪脑子里全是替亚亚不甘，
压根没去细想画里藏了什么草蛇灰线，
他摸出手机，点开浏览器，
输入：“亚亚 出版 女性网络漫画家”。
跳出来的全是彩绘书籍的广告。
闻岳倪不信邪，手指飞舞，
没搜到任何匹配的结果。
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亚亚这号人，
巨大的网络数据海洋中，连个证明她存在过的字节涟漪都没有掀起。
“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忍不住嘴欠逗陆拾彦，
“我要是哪天死了，”
“闭嘴！”
对方语气很吓人，闻岳倪把准备好的下半句话全咽了回去。
他原本计划抛个地狱笑话，内容是：
“不管我怎么死的，你第一件事一定要把这手机里我的备忘录和聊天记录全部粉碎！”
“我写在里面的无下限动作描绘如果成遗嘱拉出来曝光展示，”
“哪怕我凉透了，也能尴尬得当场诈尸！”
冷笑话还没说全就冻死个人，还把身边的大魔王给惹生气了，
他抓耳挠腮的琢磨着怎么把稀碎的气氛拼凑回来。
“咕噜噜”
肚子很叛逆，开始作妖
“那什么，我替这个屋子添了点音乐的灵气。”
陆拾彦起身往厨房走。
背后传来塑料袋解开的摩擦声、水龙头放出水流的冲刷声，
燃气灶跳动出蓝色的火苗。
闻岳倪重新窝在沙发角落，
忽然想到原主的妈妈？
原主的母亲也曾经崩溃的大哭，
闻岳倪浑身上下最后那点嘴欠的劲儿也没了。
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乐天派消失得无影无踪。
浑身散发着软弱的落寞。
整个人emo了。
陆拾彦端着烫粥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没心没肺用嘴输出的傻柴犬，突然陷入了悲伤的海洋，
有种得了不治之症被主人决定安乐死的可怜感。
“吃饭。”
闻岳倪一秒将灵魂装回躯壳，又开始无地作妖，
“你这高低配点蛋白质啊！哪怕分个卤蛋也比咸菜营养高。”
“没看到我心情不美丽吗？就不能给我整点好的，一天到晚的粥粥粥！”
到了睡眠时间，伤春悲秋的氛围飞的没边，
闻岳倪犯欠的属性再次激活。
“真的不考虑一下房子的防空防御升级吗？比如沈殁因推荐的隔音棉？”
“什么？”
闻岳倪立马戏精附体，
“他要收我钱！就为了五十块一平的破棉花！”
“我哪付的出！纯纯是对我造成的二次伤害，债务必须要明确源头！”
“你是怎么得出结论的，弄出很大动静的根源在我？”
反杀精准且一针见血。
闻岳倪脑子闪过，自己哭天喊地求饶发誓下辈子做水母的惨痛经历，
立马怂了：“……谁被折腾到……谁都有正常的情绪输出！不反抗难道装死吗！”
“买不起棉花就自己把嘴闭上，小声点。”
“或者你可以用别的东西把嘴填住。”
闻岳倪倒吸口凉气！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他给陆拾彦留下个充满控诉的背影，决定当三十秒半残。
心头警铃大作！
陆拾彦不仅是活爹还是杀神，
自己还拿了他的手机。
要是哪天这哥们趁着夜半无人去翻备忘录，
看到自己为了迎合读者的各种奇葩妥协，
根本不用等到鲨鱼吃，他可能就要直接表演原地生吞马桶刷。
必须马上清扫作案痕迹！
点进备忘录【3号（勿删）】。
“太可怕了，万一被正主看见了绝对会死球的。”
哆嗦着去寻找“导出”按钮。
心乱如麻加上做贼心虚，按键的瞬间手指打滑，
偏离了想要的位置，不仅没复制过去，反而点出了“分享到微信”的提示栏。
“操！”
就在此时，头顶罩下一道夹杂着清冷气息的阴影。
“在研究什么？”
“个人隐私保护！不、不要随意试图侵犯一个兼职撰稿人的知识产权！”
“你拿着我的手机，来捍卫你的知识产权？”
“机器是你的，但里头诞生的灵感数据，是我本人的！”
“又写了什么长篇大论来换饭钱？”
“一份关于无业青年失足后生理指标与心理健康变化的报告！”
“哦。”
陆拾彦没有没收他的作案工具，
对方的意思很明显：我不抢，等你睡着了，你觉得这手机归谁？
闻岳倪当机立断切到微信界面，删除记录。
想想还是不够保险。
“你……”
“要发病出去发。”
闻岳倪很识趣地将“我想修改个密码”憋了回去。
他只能像只放弃抵抗的寄居蟹，默默缩回了壳子里。
“我受了重伤，需要进入静默修养期，明日还得承受老大因为稿子视角的无情批判，”
不知过了多久，身处半梦半醒的闻岳倪，依稀感觉到有股力道轻轻地抓住了滑落至他腰际下方的薄毯。
稳稳盖过了他的脖颈。
在这个倒霉透顶的世界里，还有人给自己拉毯子，
怕自己受凉，
日子也并非过的毫无盼头。
至少被照顾的那一刻，还挺舒服的。
第32章 众生皆乐，唯我命苦!
王邱绅坐在驾驶座上，道袍未褪，汗味把清冷的檀香拉下了凡尘。
手机跟抽风似的，消息多的原地起飞。
拿起来看了眼，
派出所、相亲介绍人、化妆师傅。
三个方向，没一个让人想接。
他把手机扣在大腿上，
行，一个一个来。
先挑软柿子。
点开相亲介绍人的微信“这个真的很合适”。
“张姨，上次你也说很合适，结果见面第一句问我名下几套房。”
介绍人秒回，打字速度感人：
“这次不一样！公务员，有编制，不图你钱。”
“那图什么？”
“图你长得好。”
王邱绅盯着屏幕愣了两秒。
“我对颜狗没性趣，要找男模去KTV。”
那头沉默了八秒，然后撤回了消息。
相亲这个事对他来说和法事差不多——流程固定，结局随缘，惊喜永远在后面。
他的相亲史在脑子里自动播放起走马灯，
上一个，饭桌上筷子还没动，上来就是“做什么的”。
他说殡葬行业，对方的筷子就离手了，
为了缓解气氛，他用公筷夹了块糖醋排骨搁他碗里，
“吃饭吃饭，凉了不好吃”
对方嘴角带笑，之后就一去不回。
再上一个，倒是不介意行业，
眼睛虽小，挡不住绿光：“殡葬是刚需，赛道很好”。
“你们是不是特赚钱？一场法事多少来着？”
王邱绅礼貌的结束了这场投资人路演。
再再上一个，最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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