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闻岳倪被看得有点发毛,补了句:“养胃。”
“你发烧刚退一点,吃太油腻不行。”
闻岳倪站起来,“我出去一趟。”
走到门口,停住脚。
"你要不要吃点别的"在他舌尖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六块四毛八的世界里不支持“别的”。
楼下巷子口往东走五百米有一家地下超市,
闻岳倪在散装米区蹲了五分钟。
面前三个桶。
左边的东北大米四块五一斤,中间的长粒香三块八一斤,
右边有个纸牌子写着"特价碎米两块一斤",
下面还用笔补了行小字——"煮粥专用"。
他抓了一把碎米放在掌心,颗粒大小不一,但干净。
非常实惠!
闻岳倪称了一斤。
收银台前,大姐看他把硬币一个一个码在上面,数了两遍。
"小伙子日子过得挺紧啊。"
闻岳倪保持微笑:"工资还没发。"
拎着碎米走出超市。
两块钱。
够煮三到四顿粥。
一天总算撑过去了!
出租屋的灶台在靠门那侧的墙角。
他涮了两遍锅,接了半锅水,倒了三把碎米进去。
想想感觉放多了,又抓了半把出来。
火打着,蓝色的小火苗舔着锅底。
穿书前他偶尔会煮夜宵粥,一个人对着锅等水开,
手机刷着小说的更新章节。
觉得很惬意,
那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在书里的灶台前,给男主煮真正的粥。
闻岳倪看着“咕噜咕噜”冒出的气泡,把火调小,找到了根木筷子搅了搅。
粥快好的时候,米香散了出来,
碎米比完整的更容易烂,出来的效果反而比早餐店的更稠。
陆拾彦的声音响起,"你会做饭?"
"煮粥不算做饭吧。"
"放水放米,等着就行。"
陆拾彦的视线收了回去。
闻岳倪舀了一勺尝尝,纯粹的米汤味,带着特有的微甜。
他盛了两碗。
陆拾彦那碗多压了半勺。
端起放到床头柜上,另一碗搁桌子上。
然后他把咸菜盒子打开。
早上买的咸菜还剩点汤汁。
闻岳倪拿粥在咸菜盒子里涮了涮,把最后一点咸味兑进自己的碗里,搅匀了。
颜色变成浅褐。
端起碗开吃。
粥烫,他吹了好几口才送嘴里。
碎米粥带着淀粉的甜,咸菜汤汁一拌,比白粥多了一层底味。
他吃得很快,也很香,腮帮子鼓鼓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啥山珍海味!
陆拾彦在床上端着碗,吃了两口,停下来。
"你那碗看着更好吃。"
闻岳倪差点被粥呛住。
他捶了下胸口,把嘴里那口顺下去,抬头看陆拾彦。
不知道怎么接话。
总觉得不是单纯在说粥。
他含糊给了个建议:"要不咱俩换换?"
话一出口就后悔,野生霸总的油味飘起是怎么回事?
开弓没有回头箭,
陆拾彦手已经伸出。
闻岳倪只能把碗递过去,接过陆拾彦那碗白粥。
喝了口。淡的。
再看陆拾彦,对方把那碗带咸味的粥搅了下,低头开吃。
闻岳倪:"好喝吗?"
"咸了。"
"……那换回来?"
"不用。"
闻岳倪盯着自己的粥,没吱声。
有一瞬间觉的自己是不是被套路了?
就这样吧!
他埋头继续呼噜,喝到碗底的时候用勺子把残留的米粒刮的干净。
吃完洗碗,连洗洁精都省了,
下午,他拿碘伏给陆拾彦的伤口换药。
“手伸一下。”
闻岳倪的注意力落在陆拾彦右臂内侧。
早上涂药的时候没细看,靠近肘弯的位置有一道旧疤。
白色的,窄而直,
刀伤。
闻岳倪没问。
手上动作没停,擦过那道旧疤的边缘,碘伏把白色疤痕染了一层黄。
闻岳倪把新纱布裁好,缠上去。
指尖碰到陆拾彦手腕内侧的时候,那只手动了一下。
很轻。
小指和无名指同时微弯,转瞬即逝。
闻岳倪当作没看到。
他撕了一截创可贴胶带把纱布末端粘住,
“好了。”
第7章 腰好不好你不知道
下午到傍晚的时间过得很慢。
闻岳倪坐在凳子上翻原主的手机。
先看通讯录。
三个联系人。
第一个:“鳅鳅姐”。
第二个:“物业”。
第三个: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手机号,尾号8024。
闻岳倪无言以对,这交友范围真是“广阔”得令人心酸。
他盯着第一个名字看了几秒。
原主的记忆在脑子里跳出串模糊的画面,
一个说话大声、走路带风的女人。
嘴唇涂得很红。
穿豹纹,手里时常夹根烟,点不点看心情。
原主老妈的朋友?不,比朋友近,是闺蜜。
原主管她叫"鳅鳅姐",从小叫到大。
记忆里有个片段,
原主小时候被他妈拎着耳朵去这女人家吃饭,
席间她给原主夹了一碗菜,
说"吃不完不许走"。
原主当时七岁,哭着吃完的。
翻开聊天记录。
最早的一条一个月前,鳅鳅姐发的:“倪仔房租再不交我把你锁外面了。”
原主回了语音,闻岳倪点开,音量很小,他把手机凑近耳朵。
"姐,再宽限两天,月底就给。"
原主的声音。
跟他自己现在嘴里出来的一模一样,但语气不同。
带着惯性的赖皮劲儿,"月底就给"明摆着谁都不信。
鳅鳅姐回了文字:"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
往下翻,
“你妈走之前让我照看你,不是让我倒贴钱养你。”
“你到底在搞什么?存款呢?”
“别躲!你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
“已读不回!你信不信!老娘抓到切了你!”
闻岳倪一条一条往下滑。
原主一条没回。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二个联系人:物业。
聊天记录空白。
第三个: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手机号。
闻岳倪划开这个号码的聊天记录。
只有一条消息。
"货到了。"
闻岳倪盯着看了十秒。
往上翻,没有更多记录。
要么被删了,要么就只有一条。
手机震了下。
弹窗:【某呗还款提醒:您本月账单¥60632.35已逾期3天,请尽快……】
闻岳倪直接把弹窗划掉。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个没存名字的号码是谁?
他把屏幕扣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
晚上的粥比中午的稀,
闻岳倪蹲在灶台边二十分钟,勉强煮成粥状。
他把锅底刮得干净。
吃饭的时候闻岳倪坐在凳子上,陆拾彦靠在床头。
陆拾彦看着碗里稀薄的粥,
"明天吃什么。"
闻岳倪嚼着碎米粒:"明天的事明天说。"
陆拾彦放下碗:"你不是什么都计划好的人。"
闻岳倪咽下嘴里的粥。
"我以前是。"
他说完,舌头在口腔里顿了一下。
坏了。
"以前"两个字脱口而出——他说的是穿书前的自己。
月薪六千,连下个月话费都预存好的闻岳倪。
不是原主。
原主的"以前"是什么样?从聊天记录来推断——赖皮,拖欠,
得过且过,计划跟这人没半毛钱关系。
陆拾彦看了他一眼。
不长。
一秒出头就收回去了。
闻岳倪低下头,继续喝粥。
妈的。
他是不是又说漏了。
陆拾彦那个脑子,什么破绽都能存档。
今天攒一条,明天攒一条,攒够了就是掉马的时刻,
闻岳倪把碗端起来,粥水顺着碗沿滑进嘴里。
别慌,别加戏,越解释越露馅。
这是他穿书以来总结出的实用经验,
在陆拾彦面前,闭嘴永远比开口安全。
入夜。
出租屋里一张床,一张沙发。
沙发说出来是抬举它。
闻岳倪目测了一下长度,一米三,顶多一米四。
他一米八五,窝里头有点屈才,
"床够大。"
一米五,
昨晚原主在那张床上干的事情,幕幕闪现,闻岳倪打了个脑内寒颤。
他二话没说,抱着枕头,往沙发上一躺。
太短了。
他的小腿从中段开始悬在外面。
他翻了个身——右侧不行,
翻回来——左侧也不行,半个屁股在沙发外面。
他又翻了一次——沙发弹簧吱呀作响!
黑暗里陆拾彦的声音传过来:"再翻你就出去翻。"
闻岳倪不动了。
咬着牙硬挺。
过了大约十分钟,他听到床那边的呼吸匀了。
陆拾彦睡着了。
闻岳倪慢慢把右胳膊从身下抽出,翻了个身。
还是找不到舒服的姿势。
他干脆把沙发上的坐垫拽下来铺在地上,整个人滑下去躺平。
他扯过沙发上的毯子盖上。
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闭上眼睛。
别想了。
睡吧。
明天的事明天再崩。
第二天早上。
闻岳倪是被敲门声砸醒的。
他从地板上坐起。
先看床上。
陆拾彦已经醒了,半靠着床头,目光清亮,脸上那层持续了整天的潮红——退了。
闻岳倪走过去,伸手贴上陆拾彦的额头。
不烫了。
温度正常。
刚要松口气,
“咚咚咚咚!”
敲门声又炸了一轮,又急又重,
带着不容商量的节奏,
配着穿透力极强的女声,
"给老娘开门!"
闻岳倪浑身汗毛竖起。
原主的记忆在脑子里炸开——不是一点点渗出来的那种,是整块整块往外弹的。
鳅鳅姐。
本名邱秋,外号来源是她这人滑不溜秋,
话说的好听,事办得活络,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5 首页 上一页 3 4 5 6 7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