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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比你先到。”
对方的视线从闻岳倪的脸滑下。
停在脖子上。
从“审视”变成了复杂。
“闻岳倪。”他的声音带着烟嗓特有的质感。
“上车。”
闻岳倪这才注意到绿化带后面停着黑色越野。
他察觉不对,转身就跑。
可惜没成,被拽着塞进车里。
砰。
车门关上。
“咔嗒”锁死。
对方绕到驾驶座。
烟草味在密闭空间里更浓了。
闻岳倪硬着头皮开口。
“你……你谁啊?”
“你连我都不认识了?”
“呵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你跪在我面前求我帮你,说什么都可以给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闻岳倪差点从座椅上弹起。
啥!
这句话从一个Alpha嘴里说出来,对着另一个Alpha。
他不敢想原身到底给了什么。
闻岳倪选择最熟悉的路线,赖账。
“你碰瓷我是吧?我可是良民!”
“你找错人了兄弟!”
对面的男人没接他的废话,
从夹克内侧掏出黑色皮夹,往闻岳倪面前一亮。
刑侦支队,副队长,宋曦延。
“警……警察?”
宋曦延把皮夹收回去。
“你一个月没联系我。”
“手机号也换了。”
“接头地点我去了四次,你一次没来。”
“怎么着,搁这儿跟我装死呢?连个交代都不打算给?”
闻岳倪连接头地点在哪都不知道,
明白是原身的问题,
他也只能面不改色的忽悠。
“最近……比较忙。”
“忙什么?”
“忙着活着。”
宋曦延压下心中的邪火,
“你爸的事,不查了?”
闻岳倪整个人懵了。
原身的父亲。
作者一笔带过的剪影。
寻找的路径,居然是给警察当线人。
闻岳倪走投无路只能顺杆爬。
“查。”
“怎么不查。”
宋曦延捏住闻岳倪的下巴。
把他的脸扳过来。
拇指擦过闻岳倪脖子上的痕迹,
“这是陆拾彦咬的。”
“你当初跟我保证的是什么?”
“接近他,拿情报,查你爸的线,完了抽身。”
“现在是鸡飞蛋打!你他妈跟目标睡了?”
闻岳倪哪怕再怂,也品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你先松手……”
“回答我。”
“近距离接触是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啃成这样?”
“意外!绝对是意外!”
“我发誓我跟他清清白白的!”
闻岳倪嘴瓢的没边,
“哥,你听我说,”
“你叫我哥?”
“队长。”
“副队长。”
“……曦延哥?”
宋曦延掐下巴的手松了半分。
“闻岳倪。”
“你要是真被他睡服了。”
“我现在就把你从他身边拔走。”
“以你的安全为由,强制中止协助。”
“你信不信我做得到?”
“没有。”
“我没服。”
“我很清醒。”
宋曦延收回手。
“下周三,老地方。”
“手机号。”
“……我换号了,新号还没办。”
“那你兜里揣着的是啥?”
闻岳倪简直要哭了,
他的碎屏机已经阵亡,新号没办,旧号停机。
被逼的没有办法,报了陆拾彦的号码。
“这个是临时借的。”
“你以后打这个,但发消息最好别发敏感内容。”
宋曦延的眼神变了下。
很细微,但闻岳倪捕捉到了。
“借谁的。”
“……房东的。”
宋曦延把中控锁解开。
闻岳倪拉开车门。
阳光打在脸上。
腿软。
他走过去扶车,跨上去蹬了两脚。
链条掉了。
闻岳倪无语望天。
宋曦延车窗降下。
“你怎么骑这破玩意儿?”
“钱呢?”
“花完了!”
宋曦延从车窗里扔出牛皮纸信封。
啪。
砸在共享单车的车筐里。
“线人经费。”
车窗升起,消失在路口。
闻岳倪拿起信封。
拆开。
五千块。
揣进兜里。
把链条挂回齿轮上,跨上车,试着蹬了一圈。
能走。
他蹬着车,往工作室的方向去。
脑子里一团乱麻,
原身啊原身。
你到底还给我留了多少坑。
*
飞疙坐在面馆门口翘着二郎腿,小马扎快被他坐散架了。
面前摊着一本菜谱,笔头戳着配料表,嘴里念念有词。
“八角两颗,桂皮一小段,冰糖……”
笔尖停住。
她说过不爱吃太甜的。
划掉冰糖。
又觉得不放没灵魂。
改成放一颗试试。
他想起邱秋上次来店里。
红烧肉嚼了两口,
说“齁。”
但她吃完了。
还用汤汁蘸了馒头。
飞疙在“冰糖一颗”后面加了括号:嘴硬,别当真。
第57章 谁有这本事?
翻到下一页,蒜蓉蒸虾。
“这个邱秋应该喜欢。”
“不对,上次她吃虾仁炒饭,手背起了小红点。”
他递纸巾的时候瞄见了。
“过敏还是上火?”
拿不准。
保险起见,划掉。
换成蒜蓉蒸扇贝,贝壳类没事。
犹豫还在继续。
她到底对贝壳类过不过敏?
安全起见注明:备好氯雷他定。
翻菜谱的动作被一双皮鞋打断。
“飞爷。”
“叫哥。”
“别把我喊老了。”
“我老婆会嫌弃的。”
“说事。”
马仔掏出纸条递过去。
飞疙扫了眼。
“这个月的?”
“嗯。”
“变魔术呢?”
马仔一脸苦相,
“哥,我也没办法,上头通知的。”
“这个月开始,全部翻倍。”
飞疙把菜谱合上。
“经济下行。”
“猪肉都降了。”
“保护费逆向增长?”
“你们搞抢劫呢?”
“哥,不光你,整条街都涨,上头说了,统一调,不商量。”
飞疙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茶。
“涨幅一致?”
“嗯。”
“有意思。”
看来不是堂口吃独食,是上面人拍板。
往常这种事,至少会提前放风。
哪怕是做戏,也会让下面的人演一出,我尽力帮你争取了但实在没办法的桥段。
今天连戏都不演了。
“哪个上头?”
“哥,你别问了。”
“怕什么?”
“真不能说,说了挨揍。”
“以前跟我混的时候,被啤酒瓶子开瓢,都没怂,。”
“现在告诉我你怕挨揍?”
马仔目光左右扫了一圈。
“现在不一样。”
“那时候挨揍知道是谁打的。”
“现在这个……”
“上头换人了,新来的那位,做事……不太一样。”
飞疙知道大家都不容易,没在咬着不放。
“行。”
“长进了。”
“知道害怕是好事。”
他把钱递过去。
马仔接了,没走。
飞疙抬眼。
“还有事?”
“哥,你听说赵胖子家老小的事没?”
飞疙把烟点上。
“六堂的。”
“赵胖子。”
“那个人面兽心的玩意儿。”
“他儿子怎么了?”
“给人打了?”
“那倒好了。”
“听说给人吓破了胆,正搁家里躺尸呢!”
烟上的火星子往下落了一截。
“吓的?”
“赵胖子那个小儿子。”
“怎么说也在境外赌场干了三年。”
“沾过东西的人。”
“你告诉我他被吓出毛病了?扯淡呢?”
马仔把花衬衫的袖子往上撸了撸,
“听说人废了,赵胖子带着人换了三家医院,挂的都是精神科。”
“不吃不喝,见着绳子就疯,见高就嚎。”
飞疙吸了口烟。
“那孙子手上几条命?”
“三条还是四条来着。”
“杀人不眨眼的角色。”
“现在告诉我他吓成精神病?”
“谁有这本事?”
马仔摇头。
“不知道,赵胖子那边封得死死的,”
“但还是透了风。”
“他把海外别墅挂出去了。”
“急售。”
飞疙弹了弹烟灰。
心里明白,
赵胖子是什么人?
存钱存命存房子。
恨不得棺材里塞金条的滚刀肉。
急售。
就是在筹现金,赔给谁?
飞疙吐了口烟,
“还有呢?”
“三堂的老李。”
“也出事了。”
“他那个准女婿,没了。”
“三堂那边对外说的是出国。”
“但哥,你懂的。”
“咱们这行出国,跟上天差不多。”
风从街口灌过来。
飞疙把烟掐灭在桌沿上,
三堂和六堂。
一个人没了,一个疯了。
保护费翻倍。
统一调价。
他马上意识到“有人在洗牌。”
马仔从随身的油纸袋里摸出条烟,扔给飞疙。
“还你。”
“外面不太平。”
“你一个开面馆的。”
“悠着点。”
“别跟以前似的什么都往里掺和。”
“你现在是正经人。”
说完走了。
花衬衫消失在拐角。
飞疙抽出根烟,点上。
拿起手机。
翻到邱秋的微信。
上一条消息是昨天的。
邱秋:你最近生意怎么样。
死了。
活该。
飞疙发了条消息过去,
“最近别来店里。”
手机震了,快得离谱。
邱秋: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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