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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懂我的稿费,不懂我的人生。”
“你人生现在归谁管?”
闻岳倪很想说归自己。
但他低头看了看现在的处境。
衣服没了。
人被困着。
狗在门外。
稿子零进度。
他说归自己,良心都不同意。
他憋出一句:“暂时由贫穷代管。”
陆拾彦低笑。
门外,獒哥开始扒门。
爪子挠在门板上,发出闷响。
闻岳倪抓住机会。
“你儿子造反了。”
陆拾彦纠正:“你家的。”
“它没有随我姓。”
“可以改。”
闻岳倪被“家”这个字碰了一下,心口软了点,嘴上还不肯认。
“改名费谁出?”
“我出。”
“那它叫闻发财。”
门外獒哥嗷了一声。
陆拾彦:“它不同意。”
“它刚才只是对未来资产配置提出疑问。”
獒哥又扒了两下门。
门外传来湿布落地的声音。
闻岳倪趁机推陆拾彦。
“快点,它要把客厅泡了。”
陆拾彦终于关掉花洒。
他拿干浴巾裹住闻岳倪,手臂一伸,直接把人抱起来。
闻岳倪吓得搂住他脖子。
“你干什么?我有腿。”
陆拾彦推开门。
“你腿不稳。”
“污蔑,我刚才只是地滑。”
门一开,獒哥立刻抬头。
蓝条纹浴巾果然歪挂在它身上,半截拖在地上,
地板上已经多了一串水印。
它看见陆拾彦抱着闻岳倪出来,尾巴立刻摇起来。
闻岳倪看着地上的水,又看着狗。
“闻发财,你最好祈祷我十点前能活着打开文档。”
獒哥跟在他们身后,尾巴摇得更起劲。
陆拾彦低头看怀里的人。
“先换衣服。”
闻岳倪抱紧浴巾,嘴还很硬。
“换完衣服,我就去写稿。”
“确定?”
闻岳倪沉默一秒。
“先把狗擦干。”
陆拾彦看着他。
闻岳倪立刻补充。
“然后写稿。”
獒哥在旁边嗷了一声。
闻岳倪瞪它。
“你别催。你也是影响生产力的一部分。”
陆拾彦把他放到沙发边。
闻岳倪脚刚沾地,膝盖软了一下,手扶住沙发扶手,立刻给自己找补。
“地滑,不是我不行。”
“我没说。”
闻岳倪炸毛,“你眼神说了!”
“你很会读。”
“我这是被压迫者的生存技能。”
第84章 紧急保卫战!
陆拾彦站在他面前。
闻岳倪抬头,警觉性拉满。
“你看什么?”
陆拾彦拿起旁边的干毛巾,往他头上一盖。
闻岳倪眼前黑了。
“哎!”
后半句话还没出来,陆拾彦隔着毛巾按住他的脑袋,开始擦头发。
闻岳倪被揉得往前栽了点,抱着浴巾坐到沙发边,嘴还不肯闲着。
“你以前是不是在澡堂进修过?手劲这么大。”
“放松点。”
“我也想放松,问题是我现在全身上下都在进行资产保全。”
毛巾往下压了压,擦到他耳后。
陆拾彦的指腹隔着毛巾蹭过耳根那块,拇指碾着耳廓后面薄薄一层皮肉来回磨了两下,热气从指缝里漏出来贴着皮肤往里钻。
闻岳倪脖子一缩,耳根那片皮肤烧起来似的,浴巾边缘跟着滑了半寸。
他赶紧一把抓住。
“那儿轻点,别把我脑子里那点存货全挤出去。”
陆拾彦:“你脑子里有?”
“有大纲。”
“文档里没有。”
闻岳倪噎住。
这话太毒了。
他扭头想骂,脑袋还被毛巾按着,只能闷声反击。
“你这人怎么还歧视精神财产?”
陆拾彦没接。
他把湿发里的水擦出来,掌心按着闻岳倪后脑,让他低下头。
闻岳倪一只手抓浴巾,一只手护脑袋,整个人忙得很狼狈。
獒哥披着蓝条纹浴巾蹲在茶几边。
狗头垂着,看上去特别老实。
前提是别看它那条尾巴。
尾巴一扫,地上的水印又宽了一圈。
闻岳倪余光瞥见,心口一抽。
“闻发财,原地待命,别给我制造二次经济危机。”
獒哥抬头,嗷了一声。
陆拾彦纠正:“它还没同意改名。”
獒哥又嗷了一声,尾巴拍到茶几腿。
闻岳倪指着它。
“你别得寸进尺,闻发财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再谈就是闻打折、闻六折、闻临期。”
獒哥安静三秒,把狗头转向陆拾彦。
陆拾彦:“它不满意。”
“它懂什么?它以前住庄园,现在住我这,消费降级有阵痛期很正常。”
陆拾彦把毛巾拿开。
闻岳倪刚抬头,就看见他去柜子里拿吹风机。
“等会儿。”
陆拾彦插上电源。
闻岳倪抱着浴巾往沙发里缩。
“你要干什么?”
“吹头发。”
“我可以自然风干。”
“会感冒。”
“感冒也是我的个人发展路线。”
“路线驳回。”
热风扫过耳侧。
闻岳倪肩膀一抖,浴巾差点抓歪。
“你离我耳朵远点,我耳朵不参与洗后护理。”
陆拾彦的手指按住他后颈。
“低头。”
闻岳倪嘴上还硬。
“我有独立人格。”
身体已经低下去了。
他低完才发现不对。
完了。
嘴归自己管,脖子已经外包了。
陆拾彦的手指穿进他湿发里,把贴在耳边的发丝拨开,指尖从发根慢慢捋到耳后,指腹擦过后颈最软那道凹陷没收回来,搭在那儿,不轻不重。
热风从发根扫过去,雪松味被蒸得浓了一层,顺着湿热的气流贴进领口。
闻岳倪耳根发烫,喉结动了下。
不是因为热风。
肯定不是。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话题往安全区拽。
“我跟你说,吹头发也要讲边界感,你现在这个距离,已经接近非法施工。”
陆拾彦低头,气息擦过他的耳廓。
“施工在哪?”
闻岳倪卡住。
这题不能答。
答了就是自己把地标交出去。
他硬改口。
“反正你注意点,别把我吹成炸毛版男主,我晚上还要写大尺度戏份,作者形象不能太破碎。”
陆拾彦:“你写的是你。”
他说话的时候视线往下拖了一截,落在浴巾边缘露出的那段腰线上,不急不慢地又收回来。
“你怎么骂人呢?”
“这算骂?”
“对写手来说,真相是最致命的背刺。”
吹风机换了个角度。
热风落到后颈。
雪松味裹着水汽灌进脊背,闻岳倪汗毛根根竖起来。
他又缩了下。
“别专挑我脆弱区域下手。”
陆拾彦按着他。
“别躲。”
“我没躲,我在进行风险规避。”
“规避我?”
“规避你这种高危资产。”
陆拾彦低声笑了,拇指在他后颈那块软肉上压了压,不说话。
闻岳倪心里更没底。
这人不说话的时候最吓人。
正常人沉默是冷场。
陆拾彦沉默,是要收费的。
头发吹得差不多了,闻岳倪伸手去抢吹风机。
陆拾彦抬手,没让他够到。
“干什么?”
闻岳倪指着獒哥。
“给你儿子吹毛。”
“你家的。”
“它现在还没签收。”
獒哥听见自己又被讨论,先把前腿趴下,再把后腿放平,最后翻出湿肚皮。
闻岳倪眼睛亮了。
“看见没,这才是家庭成员该有的样子。”
陆拾彦把另一个吹风机递给他。
“它比你听话。”
闻岳倪接过来,马上反击。
“它不用交稿。”
獒哥配合得很到位。
吹背,它趴平。
吹肚子,它翻面。
吹后腿,它还把腿递出来。
闻岳倪边吹边夸。
“闻发财,你很有职业素养,你要是会写三千字,我现在就把主卧让给你。”
獒哥尾巴动了动。
陆拾彦坐在旁边。
“它不会写。”
“它可以口述,我代笔。”
“你自己的都没写。”
闻岳倪手一停。
扎心了。
这人总能在最温馨的亲子时刻插入甲方催款。
他低头继续给獒哥吹毛,
弯腰的时候浴巾从腰侧豁开一条缝,后腰那截皮肤露了两指宽,另一只手赶紧按住。
这状态很危险。
吹狗要弯腰。
弯腰浴巾容易松。
陆拾彦还坐在旁边。
而陆拾彦本人,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闻岳倪在心里算得很快。
这东西只要掉下来,他今晚就能从码字民工升级成实景素材。
陆拾彦往旁边坐近了些,
膝盖贴上闻岳倪的大腿外侧,体温隔着浴巾渗进来,不动也不挪。
闻岳倪刚想挪,獒哥的湿脑袋已经搭到他腿上。
退路断了。
闻岳倪低头看狗。
“你什么意思?资本和恶犬联合作案?”
獒哥把下巴压得更实。
陆拾彦伸手推开狗头,指了指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不是要写稿?”
“你别用这种语气,我会产生被甲方圈养的错觉。”
“你现在确实需要监管。”
“监管可以,别贴身执法。”
“你效率低。”
“我效率低是因为现实环境恶劣。”
陆拾彦看了一眼客厅。
地上是水印,沙发边堆着浴巾,旁边还有一只半干不干的大狗。
茶几上的电脑开着,文档空白。
他收回视线。
“环境是谁弄的?”
闻岳倪理直气壮。
“我这是为了家庭成员卫生安全做出的必要牺牲。”
獒哥配合地叫了。
闻岳倪拍拍它脑袋。
“看见没,受益方认可了。”
陆拾彦没再和他争,拿起笔记本放到闻岳倪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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