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我咬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枫惊了:“你不知道?你咬我的时候,你不知道?”
南弦月摇头,眼睛里全是茫然:“不知道。”
枫没辙了。
看来这个人疯起来的时候,是真的没有意识。
南弦月低下头,把枫的手臂抬起来,凑到嘴边,鼓起腮帮子,轻轻地吹了一口气——他想给枫吹吹伤口。
枫的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断了。
他以为南弦月又要咬他,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一脚踹出去。
把南弦月从身边踹开了。
力道很大,但南弦月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南弦月坐在地上。
愣了两秒。
然后眼眶红了。
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顺着脸颊滚落,滴在衣领上,滴在手背上。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嘴唇扁着,鼻尖红红的,像一只被主人踢了一脚,不知道为什么挨打的小狗。
“哥哥,你踹我……”
说完眼泪掉得更凶了。
白暮上前把南弦月扶起来。
他的手刚碰到南弦月的手臂,南弦月就一把拍开了他。
“啪!”
那一下拍得不轻,清脆响亮,白暮的手背上立刻红了一片。
南弦月看都没看他一眼,眼睛还盯着枫,眼泪还在掉,嘴唇还在扁着。
“不要你管。”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之后的那种沙哑。
枫看着白暮手背上那片红印,没忍住,“嘿嘿”笑了出来。
那笑声不大,从喉咙里溢出来的,低低的,带着一种憋了很久终于绷不住的幸灾乐祸。
白暮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枫别过脸去,但嘴角还是翘着的,怎么也压不下去。
晚饭后。
刚放下碗,枫就发现南弦月不对劲了。
那双眼睛。
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眼底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猩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枫的脊背瞬间绷紧了,这个眼神——
“白暮!”
他的声音又急又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白暮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盯着南弦月,
“快拉住他,他要咬人了!”
那语气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在怕一只随时会扑上来咬人的疯狗。
白暮看了看南弦月。
确实变了。
他走过去,伸出手,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月?”
没有反应。
南弦月甚至没有看他一眼,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白暮身后的枫,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野兽,所有的感官都在这一刻收束成了一条线——那条线的尽头,是枫。
下一秒,南弦月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人类,如果说昨晚是一只会咬人的疯狗,那今天就是一头被彻底激发的丧尸,力量、速度、爆发力都翻了不止一倍。
白暮的手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碰到他的衣角,他的人就已经冲了出去,像一支离弦的箭,直奔枫。
枫转身就跑。
他跑得飞快,从来没有跑这么快过——
两步跨上楼梯,手脚并用地爬了半层,冲进走廊,推开最近的一扇门,闪身进去,“砰”地关上门,反锁。
门板在他身后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南弦月撞上来了。
枫靠在门板上喘着粗气,从腰间抽出蝴蝶刀。
手指一甩,刀刃弹出来,冷白色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闪了一下。
他看着那把刀,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不一刀捅死算了)。
这玩意留着也是祸害他。
他握紧了刀柄。
门还在震,南弦月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低沉的、嘶哑的、不像人类的嘶吼声,像一头被困在笼子外面的、饥饿的、疯狂的野兽。
但是。
白暮的释放出来的气息也来了。
铺天盖地,从门缝里、从窗户外、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场无声的海啸,将整栋别墅淹没在冷杉与墨香的浪潮里。
枫的膝盖在第一时间就软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手指还握着刀,但已经抬不起来了,整个人的力气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砰!”
门被打开了。
白暮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灯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
南弦月从他身边冲过去,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扑到枫身上,将他整个人按倒在地板上。
枫的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眼前短暂地黑了一瞬。
然后疼痛从脖颈炸开——
南弦月咬在了昨天同一个位置,同一个伤口,温热的血液从伤口里涌出来,被南弦月贪婪地、饥渴地吮吸着。
枫能听到他吞咽的声音。
像喝水一样。
咕噜咕噜……
这个疯子对他的血进行了畅饮。
枫躺在地上,被气息压得动弹不得,脖子上的血在往外流,南弦月趴在他身上吸着,白暮站在门口看着。
他闭上眼睛。
目前。
还不是白暮的对手。
实力不足。
认栽了。
蝴蝶刀从手里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绝望的叮当声,弹了两下,安静了。
第44章 这么无辜,简直没有办法生气
枫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用来忽略脖子上的疼痛和血液流失带来的寒冷。
这次南弦月需要的血量,似乎很大。
他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模糊,像是进入了浓稠的黑暗。
南弦月似乎是吸太多了。
他的动作从急促变得迟缓,吞咽的频率慢下来,力气一点一点地从手指间流失,最后整个人软了下去,趴在枫的身上。
他晕过去了。
白暮收起气息,走过来,弯下腰,将南弦月从枫身上抱起来。
南弦月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有干透的血迹,睡得像个婴儿。
白暮抱着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枫。
那一眼很短,然后他收回目光,走了。
枫从地上爬起来。
头晕得厉害,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太多东西。
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然后弯腰捡起蝴蝶刀。
把刀收好塞回腰间,抬手摸了摸脖子。
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指尖触到那片黏湿温热的液体,疼得他龇了龇牙。
这该死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想到了白暮说的那个手术。
切除。
一旦切除,气息就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不会腿软,不会窒息,不会被一个眼神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听起来不错。
枫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侧过身,把后颈露出来。
镜子里那片皮肤上布满了痕迹——永久标记的齿痕,还有之前做实验的伤痕。
他把蝴蝶刀抽出来,刀刃贴在后颈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比划了一下——从这里切下去,后脖颈取出来,一切就结束了。
刀刃悬在那里,迟迟没有落下。
他想到了白暮说的那些后遗症——免疫力下降,内分泌紊乱,情绪调节能力受损,失去第二性别,变成一个不属于任何分类的、被悬空的人。
或许还没到时候。
他把刀收了回去。
不敢赌……
接下来的几天。
南弦月开始变得又不一样了。
眼睛里不再是那种没有焦距的茫然,而是有了一些活人的气息——会笑,会皱眉,会看着窗外的阳光发呆。
除了每隔几天就会发作一次,扑到枫身上咬他吸血之外,其余的时间里,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正常,有些粘人的少年。
枫甚至开始怀疑——难道是他的血有什么特殊的功效?
每吸一次,南弦月就好一点,像是他的血里藏着某种能修复神智的东西。
南弦月有一天拉着枫的手臂,看着上面那些新旧交叠的牙印,皱起了眉头。
“哥哥,你怎么这么多伤?”
他的声音里带着真切,不加掩饰的心疼,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结痂的伤口,像是不忍心用力。
枫翻了一个白眼。
“都是你咬的。”
南弦月的手指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枫,灰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愧疚和不安。
“对不起,哥哥。”他的声音变小了,“我真的不知道。下次我再咬你,你把我关起来吗,把我打晕。我不想伤害到哥哥。”
他的表情是认真的。
认真到枫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人,除了咬他的时候,其他时候倒是挺正常的。
南弦月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枫耳边,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哥哥,我们被灭门了。现在家里就剩我们了。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们姓名,我们会被追杀的。”
枫听得莫名其妙。
灭门?
追杀?
什么跟什么?
南弦月又悄悄说:“那个司长英要抓我做实验。哥哥,我好怕他。我那么喜欢他,他居然要抓我做实验。”
他的声音在发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枫的衣角,似乎很害怕。
枫知道司长英。
那个人确实可怕。
但。
他没有想到,南弦月也被那个人抓过。
“没事,”枫说,语气比自己预想的要柔和一些,“有白暮在,能保护你的。”
南弦月摇了摇头。
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只剩下了气音:
“这些人都不可以相信。他们觊觎我们家族的基因,都是为了家族基因来的。哥哥,我们不能相信他们。”
枫的眉头皱了起来。
南弦家族的基因?
什么基因,能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甚至不惜灭门?
白暮推门进来,两个人正腻歪在一起——南弦月靠在枫的肩膀上,枫的手搭在南弦月的后背,画面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温馨。
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今天要参加家族宴会,一起去。”
白暮目光落在枫身上。
枫心想他没有拒绝的能力,反正他离开白暮就会窒息,走到哪儿跟到哪儿,跟一条被拴了绳子的狗没什么区别。
宴会。
白暮出现在宴会厅门口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人群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的两个人身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5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