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
南弦月被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枫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翻身压上去,膝盖顶住他的后腰,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标准的压制姿势,教科书级别的擒拿。
南弦月在他身下挣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枫喘着粗气,低头一看。
南弦月闭上了眼睛。
呼吸平稳,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有干透的血迹——是他的血。
整个人像一只吃饱了的猫,蜷缩在地板上,睡着了。
“吃了就睡?睡这么快?”枫看着地上的人疑惑。
白暮走过来,蹲下身,把南弦月从枫身下轻轻地抱起来。
南弦月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里,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着,像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白暮抱着他站起来,看了枫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但他说出口的只有两个字:
“睡吧。”
然后他抱着南弦月走了。
枫坐在地板上,脖子上还在流血,后背疼得像被刀剜了一块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上的血迹,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白暮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他一个人在地板上坐了很久,然后慢慢爬起来,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处理伤口。
镜子里的人脖子上有两个深深的牙洞,血已经半干了,凝固成暗红色的痂,糊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于是。
枫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离开。
再呆在这里,迟早被咬死。
之前白暮说离开一百米就会窒息,他信了,也亲身验证过。
不过。
他还想试一下。
后半夜。
枫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认真听着整栋楼的呼吸。
月光铺满了花园的石板路,凉凉的,像一层薄霜。
枫赤脚踩上去,没有跑,只是快步走。
走出别墅的铁门时,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呼吸是顺畅的,胸口没有闷,后颈的后脖颈没有跳,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越来越快,走出了别墅区。
依然没有任何异常。
枫的脚步顿了一下,心脏猛地跳了一拍——不是窒息,是狂喜。
他几乎要笑出来。
看来那天不是距离的问题,是白暮对他动了手脚。
他开始跑。
赤脚踩在柏油路面上,粗糙的颗粒硌着脚底,但他顾不上疼。
夜风灌进他的领口,凉飕飕的,吹得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他跑过一盏又一盏路灯,橘黄色的光在他脸上一明一暗地交替,像电影里那些终于获得自由的镜头。
然后。
窒息来了。
没有预兆,没有缓冲,像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掐住了他的喉咙。
枫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呼吸在一瞬间变得困难,像是空气被抽走了。
胸口重得像是有东西压住,快裂开一般。
他的手捂住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但什么都吸不进去。
膝盖软了,视线模糊了,路灯的光在他眼里变成了一个个晃动的光斑。
他还想再走几步。
腿抬起来了,落下去的时候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身体像一堵被推倒的墙,无声缓慢地向前倾倒。
白暮赶到的时候,枫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蹲下身,将蜷缩在路面上的人翻过来。
枫的脸苍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额前的黑发被冷汗浸湿了,贴在皮肤上。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抠地面的姿势,指甲里全是灰,脚底有血——赤脚跑了那么远,被石子划破的。
白暮的眉头皱得很紧。
他把枫从地上抱了起来。
枫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在他怀里微微地、无意识地发着抖。
白暮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他往自己胸口贴了贴,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想跑?”
有了白暮的气息,枫很快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口大口地喘气。
缓过来之后,他问了句:
“这个标记,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如此邪性?”
白暮没有解释。
他把枫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这是永久性标记,无法解除。除非……”
他停住了,像是那个词太重了,需要先在心里掂量一下才能说出口。
“除非什么?”枫问。
“除非切除。”
“切除”
“嗯,后脖颈切除之后,标记会消失,气息也会消失。不再受躁动期的困扰,不再被任何Alpha的气息影响,也不再能闻到任何气息。副作用包括但不限于:免疫力下降、情绪调节能力受损、内分泌紊乱,以及……”他看了枫一眼,“你将不再是Omega。或者说,你将不再拥有第二性别。”
枫沉默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白暮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切除后脖颈,失去标记,也失去第二性别,听起来像是把一把锁砸了,同时也把门砸坏了。
他不想被这个标记绑住,但他也不想变成一个没有性别的人。
至少现在不想。
他偏过头,看着白暮。
“你当初为什么那么草率要对我使用标记?”
白暮没有说话。
“是因为我像他。”
枫替他说了。
白暮点了一下头。
没有辩解,没有修饰,只是一个干干净净,承认事实的点头。
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愤怒。
不悲伤。
但情绪还是有些复杂。
他就说嘛,这莫名其妙的好是怎么来的。
原来从一开始,他看到的就不是他。
“现在人找到了,后悔不?”
枫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跟一个普通朋友聊天。
白暮没有说话。
枫也不在意,继续说:
“没事,我倒是不会影响你们发展感情。只是这标记……有些碍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还拍了拍白暮的肩膀,一副(我懂你、你放心)的神情,像个在安慰失恋兄弟的好哥们。
白暮看着他那副表情,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等找到可以解除标记的办法,你再走。”白暮的声音很低,“否则你会窒息而亡。”
枫点了一下头。
“行。”
他是真的怕了。
那种被掐住喉咙、吸不到一丝空气的感觉,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白暮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枫的手边。
蝴蝶刀。
枫的眼睛亮了一瞬,伸手把刀拿起来,手指捏住刀柄,轻轻一甩,刀刃弹出来,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白色的弧线。
他又甩了一下,刀收回去,发出清脆的“咔嗒”一声。
这把刀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得到的第一个武器,陪他走过了一段不长但很重要的路。
重量、平衡、手感,一切都恰到好处,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想起来了。
上次找白暮要这把刀的时候,白暮说的话——(你用不上它。有我在,你以后都用不上。)
枫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瞬,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低下头,把刀收好,塞进枕头底下。
然后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有些娘们唧唧的。
他清了清嗓子,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部扫到一边,转过头,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对白暮说:
“快去睡。”
白暮看了他一眼。
“明天找医生来给南弦月看,他似乎对你的血过分有兴趣。”
“嗯。”
白暮离开了。
枫手指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蝴蝶刀冰凉的刀柄。
金属的触感从指尖传过来,凉凉的,硬硬的,让他觉得踏实了一些。
看来靠谱的永远不会是人。
枫嘴角勾起。
洒脱的笑了笑。
第43章 别一个地方咬啊
第二天。
南弦月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
虽然不是完全的清醒,但不再是之前那种彻底的空洞茫然。
当他看到了枫下楼。
“哥哥——”
他赤着脚跑过去,一把抱住了枫的腰,脸埋在枫的胸口,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
枫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是害怕。
再低头看着怀里那颗黑色的脑袋,脑子里闪过的是昨晚的画面——赤红的眼睛,锋利的牙齿,咬在脖子上时那种撕裂般的剧痛。
这个人什么时候会发疯?
会不会突然又变成疯狗扑过来咬他?
太可怕了。
医生很快就到了。
一番检查之后,医生放下听诊器,推了推眼镜:
“我需要抽取血液样本,回去做进一步检测。”
护士拿出针管和试管,酒精棉擦上南弦月手臂内侧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缩了一下。
他怕痛。
他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黑眸看着枫,嘴唇微微扁着,声音软得像一块快要化掉的糖:
“哥哥……疼。”
枫把南弦月手臂推到医生面前:
“不疼。”
南弦月看着枫,咬了咬嘴唇,把袖子撸了上去。
他把手臂伸到医生面前,然后飞快地转过头,把脸埋进了枫的怀里。
针扎进去的时候,他的身体抖了一下,把枫抱得更紧了。
白暮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腻歪在一起的画面,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不是酸,不是苦,居然有一种嫉妒感。
在嫉妒谁。
他不清楚。
医生抽完血,站起来,收拾着试管和针管。
“白九少,我们需要做多种实验,可能要花一些时间。这是我们遇到的第一起案例,需要非常谨慎。”
白暮点了一下头。
医生走了。
南弦月从枫怀里抬起头,把胳膊伸到枫面前,指着针眼,声音软得像在撒娇:
“哥哥,好疼。”
枫看了一眼那个比米粒还小的针眼,然后把自己的袖子撸上去,把手臂上那两排深深的、结了痂的牙印伸到南弦月面前。
“你还知道疼?你咬我的时候,比这个疼多了。”
南弦月盯着枫手臂上那些牙印。
愣住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些结痂的伤口,像是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做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5 首页 上一页 29 30 31 32 33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