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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介绍一下功能分区。”枫说。
机器人转过身，蓝色的光学眼睛闪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的权限，然后迈开步子，带着他走进了第一栋建筑。
机器人开始详细介绍。
“这里是细胞培育部，负责Omega信息素原体的提取与扩增……这里是抑制剂研发部，目前有七种新型抑制剂正在进行三期临床试验”
枫一边听着机器人介绍一边观察着安保系统。
他继续跟着机器人走，继续听介绍，继续观察，继续在心里画着那张越来越完整的地图。
“这里是SSS级Omega克隆体存储区。”机器人的声音没有变化，但枫的脚步顿了一下。
门打开了。
冷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倾泻下来，照亮了房间中央三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舱。
透明的舱壁后面，淡黄色的液体中，漂浮着三个人。
不——应该是三个（东西）。
他们闭着眼睛，身体蜷缩着，像未出生的胎儿，黑色的头发在液体中轻轻飘动，苍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不健康青灰色的光。
和枫的相似度，百分之九十。
机器人说：“他们是失败品。但一直没有处理。”
枫看着那些和他有着相同面容的身体，胃里翻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适感。
“怎么处理？”
“只要他们脱离了液体，就会窒息而亡。”
枫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和他长着同一张脸的身体，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离开了那个房间。
机器人带枫去了药剂研发部。
房间里是一排排整齐的、恒温恒湿的、被玻璃门隔开的存储柜，里面摆满了各种颜色的药剂瓶——
成品区，半成品区，待检区，报废区。
每一支药剂都被贴上了标签，标注着编号、名称、成分、浓度、实验阶段。
老孙给枫用过这些东西，品质没有这么高，这样的高品质，恐怕一支就能让一个普通人一辈子吃喝不愁。
这里有多少支？
他扫了一眼，放弃了计数的念头。
“这里有武器库吗？”枫问。
机器人愣了——然后恢复了那种不带任何情感的平淡：“有。”
“带我去。”枫说。
“危险。那里不能去。”机器人拒绝。
“我的权限可以去吗？”枫问。
“……可以。”
“带我去。否则我现在给你报废。”
机器人沉默了三秒。“请跟我来。”
枫跟着机器人穿过三道生物识别门，走进武器库的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回到了另一个世界。
不是夸张。
是物理意义上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的熟悉。
灰色的金属货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层都整整齐齐地码着黑色的枪械箱，透明的防尘罩下面，那些冰冷的、沉默的、被擦得发亮的武器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手枪、步枪、狙击枪、冲锋枪——种类之齐全，数量之庞大，像是把一整支军队的装备库搬到了这里。
只不过用的是不同的弹药而已，这些枪用的是药剂。
角落里还堆着几箱高爆雷，黑色的卵形壳体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不祥的哑光。
枫站在门口，呼吸停了一瞬。
这些宝贝，沉睡在这里，太浪费了。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
走进去。
他挑了两把——
一把冲锋枪。
一把手枪。
消音器已经装好，瞄准镜是热成像的，握在手里的那一刻，他的手指自动找到了扳机的位置，像是这把枪本来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握枪的感觉真是爽。
他将雷小心地放进外套的内袋里，拉好拉链，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机器人站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
枫丢下机器人走出武器库。
穿过走廊。
拐过弯。
回到了药剂研发部。
枫取出一颗雷，拉开保险环，将雷扔了进去，黑色的椭圆形球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低缓的弧线，落在存储柜之间，弹了一下，滚了两圈，停在了最贵的那一排药剂架下面。
他没有回头看爆炸，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不是电影里那种震耳欲聋的火球和冲击波——而是更闷。
有人已经在尖叫。
有人在奔跑。
枫知道时间不多了，司长英很快就会来。
他快速走过转角，走下楼梯，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回到了克隆体存储区。
他取出了一颗雷，丢了进去。
后退了一步。
然后离开了。
没有回头。
枫一路炸出去，等他离开实验基地时。
实验室已经破败不堪。
警报声疯狂地尖叫。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
今晚没有月亮，云层很厚，正是动手之时。
枫回到古堡。
下了车，夜风吹起他的衣角，他一只手握着枪，确认位置，确认手感，确认自己可以在零点五秒内将它拔出来。
实验室门没有关。
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在等他回来。
枫走进去。
五六个人在操作台前忙碌，他们抬起头，看到枫。
他手里有枪。
枫看着他们，如此冷血的实验人员，倒也不必同情，反正他手上的冤魂已经无数，不差这几个。
他的手指扣住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突——
很快。
实验室里面装满了血和破败。
司长英回来了。
枫刚想跑，那抹粉色便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知道，这次不死也会脱一层皮。
他摸着那把手枪——银白色的，小巧的，里面装的不是普通子弹，而是足以让顶级Alpha致命的药剂。
“枫，原来你是想毁了它们？”司长英的声音漫不经心。让人有种错觉，这里的损失不值一提。
“当然。”枫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愤怒，“你这个变态——你的实验室和你一样变态。老子今天要让你们都毁灭干净！”
司长英没有生气。
看着枫，像一个正在看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你不必亲自动手。给我说就可以了。”
枫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在说什么？
（不必亲自动手？）
（给我说就可以了？）
他毁了司长英的实验室，杀了他的人，炸了他几百亿的设备和药剂——他在说什么胡话？
“枫，你以后想要什么东西，只需要告诉我就可以。我都会给。任何东西。”司长英向他走过去。
靴子踩在碎裂的玻璃上，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像踩在薄冰上。
同时。
他的手里多了一支药剂——透明的针管，淡蓝色的液体，在应急灯的红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枫看到了。
又是药剂，这人的药剂都不是好东西。
他没有思考。
手指扣下了扳机。
“砰。”一声闷响。
司长英的左胸口出现了一片红。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但他没有倒下去。
他快速移动到枫身边。
枫还想开第二枪，但他的手指还没有来得及扣下去，司长英已经到了他面前。
那只拿着药剂的手稳稳地，毫不犹豫地扎进了枫的脖颈。
枫的眼前开始发黑。
然后。
大脑被强制关机。
强效镇定剂——
足以控制住一个SSS级Alpha五秒内失去意识的药物。
枫最后一眼看到的是。
自己没有倒在地上。
而是倒在了司长英怀里。
第68章 能死在你手上倒是不错
司长英接住了他，一只手环过他的肩，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膝弯，将人稳稳地抱进了怀里。
枫的脸靠在他的胸口，正好贴着那片血迹上。
司长英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对身后的人说：
“如果我死了，任何人不许动他。如果还有救，让我醒在他前面。”
说完。
他眼前一黑。
身体向前倾，轰然倒下。
“司大人！！！”部队首领从走廊那头冲了过来，单膝跪在地上。“医生！快！叫医生！”
医生快速过来。
医生是司长英给枫备的，他害怕枫伤到自己。
“还有脉搏！”医生的声音又急又尖，“抬到手术台上去——快！准备输血，准备除颤仪，准备——准备所有能用的东西！”
两人将司长英抬到那勉强还算是手术台的手术台上。
医生的手在发抖。
弹药刚刚好卡在心脏里面！
……
枫醒来。
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司长英。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或者还在昏迷中没有醒过来。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那张脸还在那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姿态很放松，不像是中枪过的人。
枫不敢相信。
他明明将那颗子弹送进了对方的左胸口。
那颗足以让顶级Alpha致命的子弹。
他亲眼看到那片红色在白色衬衫上洇开。
他亲手将那颗子弹送进了对方的心脏，为何他会坐在这里？
为何他还活着？
为何他还能用那种温柔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眼神看着他？
“醒了？”司长英的声音比以往虚弱。
“你没事？”枫不可置信在确认。
“还死不了。”司长英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枫在想——他的枪法出问题了？
不可能。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枪法没问题。”司长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是我的命太大了。”
枫动了动身体，想坐起来。
他的手臂撑在床上，手腕用力，身体往上抬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一摊被抽走了骨架的泥塑一样，软软地垮了下去，后背重重地砸回床垫上。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能死在你手上倒是不错。”司长英的声音温柔得让人脊背发凉，“不过，我还想在死之前好好爱你——舍不得死在你前面。”
枫急了。
像是被火烧到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的急。
他的脸涨得通红。
“你他妈的——少恶心老子！老子不喜欢你！”
司长英好似没有长耳朵一般。
他不回复，不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
他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枫的话，或者听到了，但不在意，或者在意了，但觉得没有必要回应——像一个大人看着一个发脾气的小孩子，不哄，不骂，不解释，只是安静地看着，等他闹完，等他累了，等他发现自己再怎么闹都改变不了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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