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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狠狠瞪了秦述一眼，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向那张破炕，开始检查被褥——尽管看起来就很不干净，但晚上总要休息。
他需要保存体力，应对这个村庄的未知。
秦述看着他戒备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更深，也越发幽暗。
他走到桌边，用袖子随意拂了拂凳子上的灰，姿态悠闲地坐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虞烬。
屋外浓雾愈发浓稠，天空渐渐被厚重黑云吞噬。
老村长的话语，仿佛还在耳畔萦绕不散。
天黑之后，紧闭门户，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可开门开窗……
第69章 存在
第一夜，出乎意料地平静。
至少，在紧闭的门窗之内是如此。
虞烬几乎一夜未眠，阴影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警惕着屋外、屋内、以及身边任何一丝一毫的异动。
浓雾似乎渗透进了墙壁，带着一种阴湿的寒意，即使坐在炕上，也能感觉到那股无处不在的冰冷。
秦述倒是很规矩地占据了炕的另一头，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甚至和衣而卧，呼吸平稳悠长，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但虞烬知道，这家伙绝对醒着，而且比自己更清醒。
屋外偶尔会传来什么东西拖过青石板路的沙沙声，又消失在浓雾深处。
也曾听到过一两声压抑的、分不清是呜咽还是喘息的声响，最让人不安的，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并非来自窗外，而是……四面八方，仿佛整个村子本身就是一个活物，正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每一间屋内的人。
但一夜过去，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没有被推开，那扇破旧的窗户也没有出现什么诡异的脸孔。
直到天光再次艰难地穿透浓雾，在窗纸上映出一片灰白，虞烬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了一丝。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一夜的警戒和阴影之力的微操，让他精神有些疲惫。
秦述几乎在天亮的同时醒了过来，他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凌乱的衣襟，看向虞烬，浅色的眸子里毫无睡意。
“夫君没睡好？” 他语气寻常，仿佛在问早安。
虞烬懒得理他，径直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雾气依旧浓重，能见度比昨天更低。
远处村民的身影在雾中移动，依旧迟缓呆滞。
其他几间屋子也陆续有了动静，很快，众人在中间的空地上再次聚首。
除了那个独来独往的雷烈不见踪影，其他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昨夜都没怎么睡好。
李娟看起来更加憔悴，眼圈乌黑，嘴里念叨“小宝”的声音更大了。
莉莉紧紧挨着小雅，神色惊惶，王教授拿着笔记本，上面多了不少潦草的字迹，周宇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昨晚……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张强压低声音问，他和小雅也一夜没睡踏实。
“有……好像有人在外面走路……” 小雅声音发颤。
“我也听到了，还有……哭声？” 莉莉补充道，又赶紧摇头。
“不，可能是我听错了……”
王教授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
“不管听到什么，没开门开窗，就是万幸，这村子……邪性得很。
今天白天，我们必须分组探索，收集信息，还有……搞清楚那个‘红月祭’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众人：“我和张强、小雅一组，往村子南边看看，莉莉、周宇，你们俩也跟我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李大姐……”
他看向神神叨叨的李娟，有些为难。
“我要去找小宝……小宝……” 李娟喃喃道，眼神涣散，自顾自地就要往村子深处走。
“我跟她一起吧。”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是雷烈。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站在不远处，依旧是一副冷漠的样子。
“看着她，别乱跑出事。”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虞烬和秦述“理所当然”地一组了。
王教授看向虞烬，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提议一起行动，但瞥到虞烬身旁那个面带微笑、眼神却冷飕飕的秦述，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那我们……往东边看看？” 虞烬面无表情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也暂时不想和这些人一起行动，人多眼杂，秦述这个不定时炸弹也容易惹麻烦。
单独行动，更方便他使用能力探查。
“好，夫君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秦述立刻接话，语气温顺，还往前凑了凑，似乎想再次展现“夫妻情深”。
虞烬这次没动手，只是冷冷地斜了他一眼，秦述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不变，但没再靠近，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虞烬身后半步。
两人离开众人，朝着村子东边走去。
“夫君对这村子了解多少？”
秦述走在虞烬身侧，忽然开口，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有些飘忽。
虞烬没吭声。
秦述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轻松得仿佛在导游。
“村子东头，有口老井，听说很深，水也甜，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讲鬼故事般的韵律。
“淹死过三任新嫁娘，都是穿着大红嫁衣，自己跳下去的，尸体捞上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据说和活着时一模一样。”
虞烬脚步未停，但眼神微微一动。
“村子西边，是祠堂。” 秦述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虚点了一下。
“里面供着的，可不是红月娘娘，是‘山姥’，一个干瘪瘪的木像，手里拿着剪刀和线。
村里的老人说，山姥管着姻缘线，剪断孽缘，缝合良配，不过，我上次去看的时候，那线……好像还会动。”
他说的“上次”，自然是指他作为别的什么身份的时候，这些内容，显然不是普通玩家能知道的。
“后山，是坟地。”
秦述的声音更轻了，几乎融在雾气里。
“那里是禁地，连村里人平时都不怎么敢去，老村长说，冲撞了先人，会惹来大麻烦，不过……”
他侧过头，浅色的眸子看向虞烬，里面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我总觉得，那里埋着的，可能不只是‘先人’。”
虞烬终于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秦述。
“你知道这么多，昨晚怎么不说？”
秦述弯了弯眼睛：“夫君也没问呀，而且，有些事，提前说了，就不好玩了。”
听到这回答，虞烬也不是很意外，不如说，他就是这么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要真‘从良’了那才是真的惊悚。
他们继续前行，路过一户人家时，虞烬的目光被窗台上的东西吸引。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古旧的八卦镜，边缘有绿色的铜锈。
然而，这面本应用来驱邪镇宅的八卦镜，镜面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而且……是镜面朝内，挂在了窗框内侧。
仿佛不是用来照外面的邪祟，而是防止屋里的什么东西……出去？或者，在挡着外面的什么东西看进来？
虞烬默默记下这个细节，八卦镜破碎反转，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凶兆和异常信息。
又走了一段，路过一条狭窄的巷子时，一阵若有若无的、童稚的歌声，从浓雾深处飘了过来。
那歌声调子古怪，断断续续，歌词含糊不清，但隐隐能分辨出几个字。
“红月亮……升起来……新娘子……哭花脸……葬头山……下埋……白骨……一堆堆……”
第70章 鬼敲门
歌声空灵，带着孩童特有的清脆，但在这死寂的村庄和浓雾中回荡，却只让人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
虞烬和秦述对视一眼，朝着歌声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但转过一个弯，眼前只有空荡荡的巷子和弥漫的浓雾，歌声也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
是幻听？还是……
一个上午的探索过后，主要是虞烬，秦述更像是个散步的，将村子东边和部分中心区域走了个大概。
除了那面破碎反转的八卦镜和诡异的童谣，他还注意到，几乎所有村民家门口，都或多或少撒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像是香灰，又像是别的什么。
有些房屋的屋檐下，挂着风干的黑红色条状物，像是肉干，但形状奇怪，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气味。
村子里异常安静，除了偶尔看到的呆滞村民，几乎看不到孩童，也听不到任何家畜家禽的声音。
回到村东老屋附近时，已经是下午。
雾气似乎散了些，但天色依旧阴沉，其他几组人也陆续回来了，脸色都不太好看。
张强和小雅那边，似乎发现了一口被封住的枯井，井口有粗大的铁链缠绕，上面贴满了褪色的黄符，他们没敢靠近。
王教授、莉莉、周宇三人，在村子南边发现了一个小型的打谷场。
场边堆着一些陈旧的、像是祭祀用的纸人纸马，都已经残破不堪，但纸人的脸上，都用粗糙的笔法画着诡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雷烈和李娟也回来了，李娟依旧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雷烈则眉头紧锁，似乎发现了什么，但没多说。
众人简单交流了信息，心情更加沉重，这个村子，从人到物，处处透着诡异和危险。
就在这时，背包客张强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奇怪，他时不时地低头看自己的脚，又看看地面，表情混杂着困惑和一丝不安。
“强子，你怎么了？” 小雅注意到他的异常，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 张强勉强笑了笑，但眼神有些飘忽。
“就是……总觉得脚底下有点硌得慌，好像……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看向他的脚。
他穿的是一双结实的登山靴，沾满了泥泞，但在他右脚靴子的边缘，似乎沾着一小片暗红色的、像是丝线的东西。
莉莉眼尖，指着那东西小声说。
“那……那好像……是线头？红色的线？”
张强低头看了看，不以为意地抬脚，想把那线头蹭掉。
但就在他抬脚的瞬间，旁边一直沉默寡言的周宇，忽然指着张强的裤脚，声音发抖地说。
“张、张哥……你……你裤脚那里……好像……好像粘着什么东西……”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张强的右腿裤脚靠近脚踝的地方，似乎粘着一小片暗红色的、巴掌大的东西。
因为沾了泥，看不太清。
张强皱了皱眉，弯腰伸手去拍。
手指触碰到那东西的瞬间，他脸色猛地一变！那触感……不是泥块，也不是树叶，而是……
他用力一扯，将那东西扯了下来，拿到眼前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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