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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贵宾票！”旁白兴奋尖叫。
“一位尊贵的客人已获得直通资格！”
暗红色的光芒从门票上绽放，将她笼罩，她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径直走向前方，那帷幕已悄然拉开一道缝隙的，就在戏偶师的身影即将消失时候。
赌徒的手在身侧几不可察地一动。
下一秒，厄运骤临。
共鸣者背靠的木箱毫无征兆地炸裂，碎片迸射开来，头顶锈蚀的灯架螺栓也突然崩断砸落。
她想躲开，脚下地板却刚好翘起，将她死死卡住，三根淬毒细针也从隐蔽的角落直射过来。
赌徒站在原地嘴角翘起，眼神冰冷，仿佛在看一个既定的结局。
铁壁怒吼着冲撞想要阻挡，虞烬的阴影也急速蔓延，试图拦截，但似乎都慢了半拍。
就在木屑将要穿透身体、铁架快砸碎头颅、毒针要没入要害的千钧一发之际——
那几片最致命的碎片，却在空中互相碰撞，偏离了轨迹，砸落的铁架被断裂的绳索末梢扫到，下坠路线偏了毫厘。
卡住的地板，则在她被冲击掀翻时，因角度变化而松脱。
三根毒针也因为她被推飞，以毫厘之差接连避过，一连串低概率的“巧合”，也在同时叠加爆发。
共鸣者虽然因为擦伤而变得十分狼狈，但，她还活着，卧倒在地上颤抖着喘息。
赌徒脸上那自信的笑容也出现了裂痕，他猛地转头，目光如淬毒的冰棱，射向一直倚在门边的秦述。
秦述只是微微侧头，仿佛刚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只有离他最近的虞烬，似乎瞥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地向上动了一下。
像拨动了一根看不见的弦。
“混账！！”
铁壁的怒吼和沉重的脚步已至眼前，赌徒眼神一戾，后退半步，手中已多出几张边缘锋利的金属卡牌，他不再看地上的共鸣者，声音嘶哑。
“看来，有人不想赌局结束？”
虞烬没有回答，在铁壁与赌徒对峙的时候，他走到帷幕前，手腕一翻，三张印着小丑图案的硬卡纸夹在指间，他举起说道。
“这里还有三张邀请函，规则允许带多少人入场？”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虞烬和他手中那三张看似不起眼的卡片上。
赌徒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种混合了嫉妒与暴怒的狰狞，戏偶师脚步微顿回过头，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色，定定地看着虞烬，铁壁也面露惊疑。
只有共鸣者从地上撑起身子，一脸茫然，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秦述嘴角的笑容加深，仿佛在欣赏一幕终于按他预期发展的戏剧。
后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直到虞烬再次用更加清晰的语调重复。
“三张特殊邀请函，规则？”
“噢噢噢噢噢——！！！”
尖锐到破音的嘶吼炸响。
“贵宾票！又是贵宾票！而且是三张！”旁白的声音因兴奋而颤抖。
“尊贵的客人！您当然有资格！您当然可以！规矩？规矩就是为贵宾服务的！”
它尖叫着，声音里充满了谄媚。
“尊敬的客人，您和您选中的两位幸运儿，将直通最终舞台，无需集齐那劳什子的七枚徽章！请！请带着您选中的同伴，登上这荣耀的舞台吧！！！”
虞烬手中的三张卡片发出强烈的暗红色光芒，然后如同有意识般分成数股，一股光芒笼罩了虞烬自身，另一股同样明亮的光芒射向铁壁，第三股则落在了一脸懵懂的共鸣者身上。
与此同时，戏偶师手中的那张门票也自行亮起类似的光芒，将她笼罩。
“贵宾通道——全部开启！”旁白尖叫。
那道厚重的帷幕被猛地拉开，令人头晕目眩的灯光，从舞台各处亮起，伴随着一股无可抗拒的牵引力，精准锁定被光芒笼罩的四人。
众人身体一轻，被托起朝着舞台中央而去，最终没入光芒，身影消失。
赌徒试图冲向舞台，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弹开，狼狈地摔在观众席冰冷的座椅间，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众人消失，眼中满是不甘。
秦述站在原地，他似乎对此毫不意外，甚至在虞烬等人被牵引飞起时，还微微侧身，让开了通路，他的目光平静地追随着飞向舞台的几人，最后，定格在了虞烬的背影上。
然后，在虞烬的身影彻底没入舞台耀眼的光芒后，秦述不紧不慢地，挑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仿佛真的是来看戏的观众。
“其余人等……请在观众席静候，当然，如果不甘心，也可以尝试……自己找路上台？或者，好好欣赏这场盛大的预演吧！嘿嘿嘿……”
旁白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
虞烬感到双脚重新踏上地面，脚下是光可鉴人的木质地板，周围是疯狂旋转的诡异灯光。
正前方，是几乎凝为实质的浓重黑暗，而在那最深处，无数猩红的光点，在其中依次亮起，聚焦于舞台中央的四人。
而在舞台之下，赌徒如同困兽，疯狂地踢打着那无形的屏障，发出不甘的叫喊，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秦述则安静地坐在他斜后方的座位上，阴影笼罩着他大半张脸，他的目光，越过了台上紧张对峙的几人，落在了聚光灯下神色冰冷的虞烬身上。
秦述微微前倾身体，双手在膝上交握，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专注，燃烧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舞台已搭好，熔炉已点燃，淬火的材料已就位，辅助的变量也已入场。
现在，他只等待——
等待他的“刃”，在绝境的烈火中，被迫亮出最锋利的寒芒，然后……吞噬那炽热的火焰本身。
最终的舞台，即将开场。
第113章 红鞋小丑
共鸣者踉跄着站稳，脸色还有些发白，她看向虞烬，嘴唇翕动。
“谢……谢谢你选我……我……”
“集中精神。”虞烬声音冰冷。
“你的‘耳朵’，现在打开，听清一切——尤其是它的‘节奏’和‘情绪’。”
“好，好的！”
共鸣者猛地一颤，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她不再看那恐怖轮廓，微微低头，仿佛在倾听无形之物，双手交握身前。
“嘻嘻……嘻嘻嘻……”
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欢迎！尊贵的客人们！来到——永恒舞台进行最终欢笑礼！”红鞋小丑尖锐高亢的声音破开凝重的空气。
黑暗如融化的糖浆向两侧流开，露出其后景象。
华丽的马戏团主舞台出现，黑白棋盘格地面像活物皮肤微微蠕动，偶尔鼓起几个泡泡，四周是由无数面扭曲哈哈镜组成的环形镜墙，映照出几人怪异夸张的倒影。
头顶是深邃旋转的星空，垂落无数条彩色的软绳，聚光灯打在中央。
那里站着“它”。
三米高，四肢细长如竹节虫，躯干滚圆如气球，手脚奇大，尤其那双鲜红欲滴、鞋跟奇高的巨大红皮鞋，让它摇摇晃晃站立。
惨白油彩脸，血红巨嘴咧到耳根，眼睛是旋转的彩色漩涡，头发是扭动的彩色活鳗，戴着缀满铃铛的白手套，十指是寒光闪闪的金属钩爪。
“我是团长，是主演，也是你们最热情的观众！”它用几乎对折的鞠躬开场，铃铛乱响。
“为贵宾准备表演，必须遵守流程！”
它猛地直身，漩涡眼扫过四人，定格在虞烬身上。
“第一个节目，叫做欢乐抛接球！”
“规则很简单！”它尖声宣布，每个字带着癫狂韵律。
“我会用我最棒的道具——我的宝贝们，还有这个舞台的一切，来热情地‘抛接’你们！你们要努力地躲，努力地不被打中，努力地……保持笑容！当然，光是躲多没意思？”
它突然从身后抽出四顶颜色各异、顶端带着绒球的小丑帽，随手一抛，帽子没有落地，而是悬浮空中旋转。
“互动环节！ 被我的宝贝们伤到，或者被舞台的热情波及，就算一次失误！每次失误，就要自觉戴上对应颜色的帽子哦！集齐三种不同颜色帽子的话……”
它故意拉长声音，漩涡眼中闪过戏谑光芒。
“就可以提前退场，去后台‘领奖’啦！奖品是——永恒的欢乐！”
这所谓的奖品，显然绝非好事。
“那么，演出——开始！音乐！”
音乐响起，红鞋小丑猛地抬起那双巨大红皮鞋，开始疯狂踢踏。
“踢踏！踢踏！踢踏踢踏踢踏！”
带着令人心烦意乱的节奏，舞台活了起来。
棋盘格地面波浪般起伏，从缝隙中猛地弹出数十条色彩鲜艳的巨型弹簧，像疯狂舞动的迎宾气球人，毫无规律地抽打周围，头顶垂落的彩绳也猛然绷直，如同鞭子般呼啸抽下。
四周哈哈镜中，他们扭曲的倒影“活”了过来，各自的攻击从镜中飞出，加入这场疯狂表演。
“左边三根弹簧，右上方彩绳抽击，正前镜像铁拳，频率是……哒，哒-哒，哒！”共鸣者语速极快地低吼出来，她脸色更白，额角渗出冷汗，显然全力解读混乱中的“节奏”让她负荷极大。
铁壁闻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低吼一声，金属化右臂瞬间膨胀，化为一面巨大弧形盾，猛地向左前方一顶！
砰！砰！砰！
三根抽来的弹簧结结实实打在盾面，几乎同时，他左手握拳，金属光泽凝聚，看也不看，向斜上方一拳轰出！呼啸抽下的彩绳被一拳砸歪，擦着他肩膀掠过。
而正前方，镜中飞出的金属巨拳虚影已然临身，铁壁回缩，以盾面硬撼！
“轰！”
一声闷响，虚影炸开，铁壁身形微晃，脚下地板都凹陷一块。
戏偶师那边，她的应对更加从容，只是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在接近她周身一米范围时，轨迹总会发生微妙扭曲，仿佛被无数无形丝线拉扯。
精确化解每一道攻击，同时，她的目光偶尔扫过红鞋小丑疯狂踢踏的双脚，似乎在默默计算什么。
虞烬的身影在攻击中穿梭，他没有完全依赖共鸣者的预警躲在后方，自身的战斗本能和对阴影的操控让他总能以最小幅度移动避开大部分攻击。
阴影在他脚下蔓延，时而化作突刺击偏抽来的触手，时而化作薄盾挡住溅射的彩色泡泡，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红鞋小丑，与它维持着一段距离，试图从疯狂踢踏中找出破绽。
然而，攻击太过密集，一根从背后哈哈镜中、虞烬自己的倒影射出的阴影尖刺，角度刁钻的预判了他刚刚完成的闪避动作。
虞烬瞳孔骤缩，在最后刹那强行拧身，阴影尖刺擦着太阳穴掠过，带起一阵冰冷的死亡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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