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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夹击，阴影操控慢了一瞬，冰冷的死亡触感，已近在咫尺。
秦述那带着奇异韵律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
“别只看爪牙，看连着爪牙的‘线’。顺着它，找到坐标，然后——吞掉那坐标。”
红月娘娘的吞噬之力，它一直潜伏在虞烬身体内，是头贪婪，难以驯服的凶兽，此前，他只能被动承受其存在，或在无意识中被其影响，从未真正“驱使”过它，但此刻，他已无路可退。
虞烬不再试图控制，而是遵循着那份冰冷的本能将其唤起，无声的咆哮仿佛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一股暴虐的吞噬欲望苏醒，取代了部分理智，他“看”向世界的视野变了，那猩红主脉，那无数连接怪物与镜面的支流，在他感知中，都变成了或明或暗、散发着不同“气味”的能量流。
而脚下，那从镜面地板探出的怪物，其线不仅最密集，更散发着一股诱人而熟悉的气息。
“节点……吃掉！”
思维变得简单而直接，能量不再需要刻意催动，如同被激活的凶兽本能，瞬间缠绕他右臂，在那尖刺即将刺入血肉的时刻，他顺从着那股吸引力，狠狠凿入脚下那片粘稠的食物。
“滋啦——！！！”
暗红光芒与镜面接触的刹那，那一片“地板”发出了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声响，比之前更庞大、更混乱的洪流倒灌而入，几乎瞬间就要冲垮虞烬的意识。
“别抗拒，引导它。”
秦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冰冷，瞬间稳住了虞烬那即将被冲散的意识。
“它想吃，就让它吃，但告诉它……该往哪里吃。”
虞烬在无边的混乱中，死死抓住那一丝清明，他不再试图控制这头凶兽，而是竭力引导这暴虐的吞噬欲望。
“吼——！”
吞噬的欲望照到了更美味的目标，瞬间变得更加凶猛，暗红光芒如同找到了主血管的贪婪水蛭，疯狂撕扯、吸收，那根粗壮的猩红主脉似乎都因此而剧烈震颤了一下！
“咦？！”
舞台中央，红鞋小丑猛地扭头，发出惊疑不定的声音。
它那漩涡眼睛死死锁定虞烬，以及他手臂上那团令它本能感到厌恶与威胁的暗红光芒，它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舞台”的一块“基石”，正在被某种东西……吃掉？！
有效！但这吞噬过于狂暴，虞烬的身体在颤抖，皮肤下血管狰狞起伏，仿佛随时会爆开，他正在被这凶猛的“进食”反噬。
“继续。”秦述的声音响起。
“撑住，你的‘胃’比你想的大。”
“吃……掉……”
虞烬的意识在剧痛与吞噬欲望中模糊，只剩下最原始的执念，暗红光芒随着他的意志，开始沿着四周疯狂蔓延。
“不！你这个小偷！那是我的！我的‘舞台’！我的‘欢笑’！”
红鞋小丑彻底暴怒！那静止的身躯第一次剧烈动作，巨大的红鞋狠狠跺下，整个舞台都在震颤！
它不再依靠怪物，庞大的身躯带着恐怖的压迫感，亲自冲向虞烬，誓要碾碎这个胆敢啃食它根基的小偷！
“拦住它！”
虞烬嘶吼，声音已不似人声。
铁壁全身金属光泽炽亮到刺眼，不计代价地撞向小丑，戏偶师面无血色，十指崩出血珠，无数丝线交织成层层叠叠的丝网，试图阻挡那恐怖的脚步。
虞烬对逼近的死亡置若罔闻，全部意志都在与体内的“凶兽”协同，疯狂吞噬、转化。
暗红的光芒越来越盛，从手臂蔓延到肩膀、胸膛……他脚下的地板正快速“褪色”，变回蠕动的地板，而那些与之相连的镜面怪物，动作愈发迟缓，甚至开始片片崩解。
舞台下，黑暗中的秦述，指尖轻轻拂过扶手，那双向来淡漠的眼中，清晰地倒映着虞烬身上越来越浓郁的暗红光芒，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低不可闻地自语。
“对，就是这样…消化它，然后…变成你的。”
“不——！！！”
小丑发出尖叫，它冲锋的速度再次暴涨，撞碎开了铁壁的阻挡，撕裂了戏偶师的丝网，巨大的阴影将虞烬彻底笼罩，一只布满尖刺的巨手，朝着虞烬当头拍下！
第116章 剧终
暗红光芒如同活物，从虞烬手臂处疯狂蔓延，吞噬着脚下节点。
磅礴的能量倒灌，痛苦与力量同步疯长，红鞋小丑的尖叫刺破空气，那畸形的巨手带着毁灭的意志，已经悬在上空。
铁壁半边身子嵌在破碎的地板里，金属躯体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戏偶师闷哼一声，唇角溢血，无数绷断的银丝在她指尖炸开，已无力再织新网。
头顶的阴影吞噬了虞烬的身影。
“结束了。” 小丑声音里带着残忍的快意。
吞了它。
虞烬那双几乎被暗红欲念覆盖的眼眸，最深处掠过一丝锋芒。
“结束？”他几乎是自言自语地低语。
“才刚刚……开始吃。”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轰！！！！
并非是想象中撞击的巨响，而是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诡异嗡鸣，那只悬于虞烬头顶的巨手，在离他发梢不足一厘米处僵滞。
原本安静的暗红光芒，仿佛拥有了自身的意志，化作无数条舞动的暗红触须，裂开了那遍布利齿的嘴。
反向缠上小丑，与之接触的部分像被投入岩浆的蜡像，无声无息地融化了，构成其存在的物质与能量化作最本源，也被那触须贪婪地吞噬进去，速度快得骇人，沿着手向上迅速蔓延。
“不！不！松口！你这窃贼！卑劣的虫子！”
小丑惊骇欲绝，它想抽回手臂，却发现那恐怖的吸力，竟将它牢牢“粘”住，疯狂吞噬着它的本源。
构成它庞大身躯的开始不稳，光芒明灭不定，面孔扭曲出极致的痛苦。
虞烬缓缓抬起头，他的身上，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吞噬带来的剧痛仍在撕裂他的神经，但一种更宏大的力量正在他体内奔流，正在他意志的强行糅合下，发生着某种危险的异变。
他抬起左手，对着近在咫尺的小丑虚虚一握。
“你的‘舞台’？” 虞烬的声音混杂着一种近乎非人的淡漠。
“归我了。”
触须的吸力骤然暴涨数倍，不只是接触的巨手，小丑整个庞大的身躯都浮现裂痕，无数细碎的光点，化作一股灰黑色的洪流，疯狂涌入其中。
“不——！！我的戏！我的观众！我的……存在！！！” 小丑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尖啸，身躯再也无法维持直接崩解。
失去了所有光泽的红鞋小丑，化作冰冷的玻璃碎片，哗啦啦掉落了一地。
那些与它相连的哈哈镜，在同一瞬间齐齐暗灭、龟裂，变成普通的、布满裂纹的玻璃，而舞台上仍在涌动的镜面怪物，如同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动作瞬间停滞，全部散落成毫无生机的碎片。
诡异的永恒舞台，在核心被吞噬的刹那，彻底停止了运转，只剩下满地狼藉，以及站在狼藉中心、喘息剧烈、周身却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虞烬。
铁壁挣扎着从地板碎块中爬出，看向虞烬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与一丝骇然，戏偶师捂着胸口，脸色苍白，目光复杂地落在虞烬身上，尤其是他那只仍在微微散发暗红微光、皮肤下血管狰狞的右手。
舞台下方，无尽的黑暗观众席中，秦述轻轻鼓了鼓掌，掌声清脆，在寂静下来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精彩。”
他站起身，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第一把‘钥匙’，消化得还算不错。”
虞烬缓缓直起身，暗红的光芒从他身上缓缓褪去，但那感觉，却深深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他看了一眼满地失去诡异力量的碎镜，又抬头，望向舞台下那个模糊的身影。
他知道，狩猎结束了。
但一场更大、更危险的游戏，刚刚按下开始键。
第117章 疯子
眼前的画面扭曲……所有属于剧场的声音与光影，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灰白。
虞烬跌落在个人空间的地板上，喉咙一甜，呛出一口带着碎光的淤血。
身体如同被烧熔后又强行拼接的玻璃，看似完好实则布满裂痕，混乱的能量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撕扯着他的精神与肉体。
他甚至无法维持坐姿，只能蜷缩在地，身体因体内剧烈的冲突而无法控制地痉挛，牙关紧咬，才勉强咽下痛苦的闷哼。
紧接着，一双冰凉的手，抚摸上那些狰狞的裂痕。
虞烬身体一颤，既是疼痛，也是警惕，但预料中进一步伤害并未到来，那双手只是轻轻地按压着，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银灰色光芒。
这光芒并不温暖，甚至有些冰冷，但奇异的是，它所过之处，体内那两股狂暴冲突的能量，被轻柔地梳理抚平。
痛苦并未完全消失，但那种随时可能爆体而亡的撕裂感，正在迅速减弱。
秦述低垂着眼帘，手指移动得很慢，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又像是在调试一件精密而危险的仪器。
不知过了多久，虞烬体内的剧痛终于平息到可以忍受的程度，能量虽然依旧在沸腾，但在可控制的范围，他撑着手臂试图坐起。
秦述适时地收回手，那银灰色的微光也悄然敛去。
“好些了？”秦述问。
“为什么？”虞烬睁开眼。
秦述静静地看着他，嘴角似乎想勾起惯常的弧度，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避开了虞烬锐利的目光。
“我不能说太多。”秦述开口，声音低沉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虞烬意想不到的动作——
秦述以一种近乎虔诚的、臣服般的姿态，单膝跪在了虞烬面前。
他抬起头，仰视着虞烬，那双总是笼罩着迷雾、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此刻清晰地倒映出虞烬惊愕的脸。
“用你新得到的能力，‘万象之镜’窥视真实、倒映本源的那部分力量，”秦述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蕴含着巨大的重量。
“我的记忆会向你敞开，你可以自己看，自己判断。”
将自己的记忆，向一个拥有吞噬能力、且刚刚获得窥视权能的人敞开？这无异于将最脆弱的脖颈送到对方的利刃之下，秦述疯了吗？
虞烬死死盯着秦述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虚伪或算计，但他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某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沉默在灰白的空间里蔓延。
最终，虞烬缓缓伸出了手，轻轻点向秦述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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