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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掷地有声：“沈仙尊不必担忧，我琉璃阁自有秘法应对。魔神残魂虽强，但终究是阴邪之物，我以定海珠至纯的水灵力，或可将其净化。”
说完，他看也没看陆九渊，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沈惊鸿，那眼神里的表现欲几乎要溢出来。
【兄弟，你这flag立得，比云霄宗的山门还高。】
沈惊鸿眼皮一跳，想劝，但看他那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架势，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叶惊玄不再犹豫，掌心向上，那颗蔚蓝色的定海zhū再次悬浮而起。
他口中念念有词，催动秘法，定海珠光芒大盛，一道水桶粗的、精纯至极的蓝色光柱，如同一柄涤荡尘埃的圣洁之剑，直直射向那具魔神骸骨！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中的魔气仿佛初雪遇阳，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
叶惊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成了！
然而，就在蓝色光柱即将触碰到骸骨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具静坐了万年的骸骨，眼眶中两点幽绿的魂火，“倏”地一下亮起！
一声无形的、却足以撕裂神魂的尖啸，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开。
紧接着，那道被叶惊玄寄予厚望的“净化之光”，非但没有伤到残魂分毫，反而像泥牛入海，被那骸骨张开的下颌骨一口吞下！
“嗝——”
一个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饱嗝声，响彻森林。
那魔神残魂吸收了庞大的水灵力，体表逸散的黑气瞬间浓郁了十倍，一个由纯粹黑烟构成的、高达十丈的虚影，从骸骨之上轰然站起！
气息比之前恐怖了何止一倍！
“不……不可能！”叶惊玄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至纯灵力……怎么会成为它的补品？！”
【好家伙，给BOSS送蓝，还是满管的那种。】沈惊鸿已经默默挪到了陆九渊身后。
残魂显然没有给他解惑的兴趣。
它那双幽绿的魂火，死死锁定了这个给它“加餐”的叶惊玄。
一只由黑气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利爪，携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朝着叶惊玄当头拍下！
叶惊玄瞳孔骤缩，拼尽全力将定海珠挡在身前。
“轰——！”
巨爪与定海珠的光幕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叶惊玄如遭万钧重击，狂喷一口鲜血，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石壁上，生死不知。那颗仙品法器定海珠，也发出一声哀鸣，光芒黯淡地滚落在地。
一击重创了最强的叶惊玄，魔神残魂似乎觉得无趣。
它那空洞的视线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停留在了沈惊鸿的身上。
在它眼中，沈惊鸿那化神期的修为、以及常年被天道衰气浸染的神魂，就像是黑夜里最明亮的一盏灯，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诱人香气。
残魂发出一声贪婪的嘶吼，放弃了守护问心莲，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目标明确——吞噬沈惊鸿！
致命的危机感攥紧了心脏。
沈惊鸿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只足以捏碎山岳的利爪，已经在他视野里急速放大！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快得像一道闪电，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陆九渊。
他将沈惊鸿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抬起了头。
那一刻，他不再压抑，不再伪装。
“轰——！”
一股远比那魔神残魂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滔天魔气，从陆九渊体内冲天而起，将整个天幕都染成了暗红色！
他那双黑沉的眼眸，彻底化为一片猩红。
在他的身后，一个头生独角、身披古老魔纹、看不清面容的万丈魔神虚影，缓缓浮现，顶天立地！
那虚影只是静静地站着，便让这方天地都为之臣服。
就连那不可一世的魔神残魂，在见到这尊虚影的瞬间，也发出了恐惧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竟是想转身逃跑！
晚了。
陆九渊看着那道残魂，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了手。
然后，对着那残魂的方向，虚虚一握。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神魔之手，跨越了空间，精准地攥住了那道不可一世的残魂。
“吱嘎——”
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响起。
那道能一击重创叶惊玄的强大残魂，在陆九渊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泡沫。它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悲鸣，连挣扎都做不到，便被那无形的大手，瞬间捏爆！
漫天黑烟，如同一场盛大的烟花，在空中消散。
秒杀。
随着残魂的湮灭，祭坛上那具暗金色的魔神骸骨，也失去了最后的力量支撑，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寸寸断裂，最终化作一地金色的齑粉。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陆九渊闲庭信步般，走上空无一物的祭坛，伸手，将那朵静静悬浮的问心莲，轻松摘下。
做完这一切，他身后那顶天立地的魔神虚影，缓缓消散。
他转过身。
几滴残魂消散时溅出的黑色血液，落在他俊美无俦的脸颊上，像几点妖异的墨梅。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从头到尾都呆立在原地的沈惊鸿。
眼中的滔天魔气与猩红，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紧张、惶恐与不安。
他不再是那个弹指间毁灭强敌的魔神，变回了那个会因为师尊一句话而惴惴不安的少年。
他像一个犯了错，等待最终宣判的罪人。
沈惊鸿会怎么看他？
会怕他吗？
会……像幻境中那样，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他，说他是怪物吗？
陆九渊的心，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沈惊鸿没有说话。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怒。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一步，一步地，朝着祭坛上的陆九渊，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九渊那颗高悬着的心上。
越来越近。
陆九渊攥紧了手中的问心莲，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以为，师尊终究还是要怕他、厌弃他了。
第27章 我们回家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祭坛之下，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那些幸存的琉璃阁弟子，连同挣扎着抬起头的叶惊玄，都用一种看待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祭坛上那个摘取了问心莲的少年。
惊惧，骇然，不可置信。
方才那股冲天而起的魔气，那尊顶天立地的魔神虚影，那弹指间捏爆上古残魂的霸道……无一不在宣告，这个沈惊鸿的亲传弟子，根本不是什么玄门正宗！
他是个魔物！一个比那魔神残魂恐怖千倍万倍的，活生生的魔物！
叶惊玄的心脏剧烈收缩，他惊惧地看向不远处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
沈惊鸿会怎么做？
是会大义灭亲，当场清理门户？还是会……
在所有目光的汇聚点，陆九渊攥紧了手中的问心莲，幽蓝色的光华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他低着头，不敢去看沈惊鸿的眼睛。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却远不及心脏那被凌迟般的恐慌。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
如果师尊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厌恶与恐惧，如果师尊要逃……
那就打断他的腿。
用最坚固的玄铁锁链将他囚禁在剑峰，让他哪里也去不了，永远只能看着自己一个人。
哪怕被他恨，被他怨，也绝不放手。
就在这凝固如实质的空气中，沈惊鸿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结印，甚至没有拔剑。
他就那样，一步，一步地，朝着祭坛上的陆九渊走了过去。
脚步声很轻，落在空旷的林间，却像重鼓，一下，一下，精准地砸在陆九渊那颗高悬着的心上。
越来越近。
终于，沈惊鸿走到了陆九渊的面前。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去看那朵价值连城的问心莲，也没有质问陆九渊身上那尚未散尽的魔气。
他只是抬起了手。
在陆九渊骤然紧绷的身体和陡然缩紧的瞳孔中，沈惊鸿用自己宽大的云纹白袍袖口，轻轻地、仔细地，擦去了陆九渊脸颊上那几滴溅落的，属于魔神残魂的黑色血液。
动作很轻，很温柔。
就像过去八年里，在剑峰的训练场上，无数次为他擦去额角汗水一样。
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九渊彻底僵住了。
他准备好的所有疯狂念头，所有囚禁与毁灭的计划，都在这轻柔的触碰下，轰然崩塌。
沈惊鸿做完这一切，才终于抬起眼，对上了陆九渊那双盛满了惶恐与不安的眸子。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知道了，你很厉害。”
一句话，没有评判，没有定义，只是陈述。
你很厉害。
不是“你这魔头”，也不是“你这怪物”。
陆九渊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攥住，酸涩与狂喜交织着涌上喉头，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惊鸿看着他这副快要哭出来的傻样，终于忍不住，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伸出手，摊开在陆九渊面前。
“莲花拿到了，我们回家了。”
回家。
回家了。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横贯天地的紫色惊雷，瞬间击穿了陆九渊所有的不安、防备与偏执。
心魔幻境里，那个没有他的、光怪陆离的“家”。
被师尊厌恶、抛弃的刺骨寒意。
所有的一切，都在“我们回家了”这五个字面前，灰飞烟灭。
“轰——！”
陆九渊眼中的猩红，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的狂喜，让他浑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将问心莲递过去，而是死死抓住了沈惊鸿伸出的那只手！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这只手的主人，生生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嘶……”
骨节被捏得生疼，沈惊鸿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剧痛让陆九渊立刻回神，他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松了些力道。可他没有放开，而是顺势滑下，变成了十指紧扣。
每一根手指都严丝合缝地嵌入对方的指缝，不留一丝空隙，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与依恋。
他抬起头，那双恢复了墨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沈惊鸿。眼底翻涌的，是浓稠得化不开的爱意、执念，以及一种让沈惊鸿都感到心惊的、烙印般的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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