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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才是师尊的“家”。
一个……没有他的家。
陆九渊没有发作。
他只是安静地，一步一步，走进了这个属于沈惊鸿的幻境。
随着他的踏入，强大的魔气与心魔法则产生了剧烈的冲突。整个公寓的景象开始剧烈波动，墙壁变得透明，电视机在扭曲，天花板上的灯光疯狂闪烁。
沈惊鸿感觉身体一松，控制权，回来了。
他下意识地将那罐可乐藏到身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九、九渊啊，你听我解释，这是一个……很恶毒的幻境，它……”
他的话，没能说完。
陆九渊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幻境破碎的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景象已经变成了秘境中光怪陆离的森林。
在现代公寓彻底崩塌的前一秒，陆九渊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抬眼，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惊慌失措的师尊，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师尊，”他问，“那个没有我的地方，就是你最想回去的家吗？”
那双黑沉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偏执与疯狂，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个世界连同他自己，一同拖入深渊。
“轰——！”
幻境，彻底崩塌。
两人重新回到了秘境的原始森林中。
沈惊鸿还没来得及从那句诛心之问中回过神，手腕便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他想解释，想说“不是”，想说“那只是……”
可对上陆九渊那双眼睛，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几乎凝固的瞬间，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枝叶晃动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带着三分惊喜、七分庆幸的熟悉声音，响了起来。
“沈仙尊？！”
叶惊玄带着几个琉璃阁的弟子，从密林中走出，恰好撞见了这一幕。
他看着陆九渊那副恨不得将沈惊鸿生吞活剥的模样，又看了看沈惊鸿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第25章 师尊的修罗场，有点滑
叶惊玄的出现，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即将沸腾的油锅里，瞬间改变了整个局势。
他显然没看懂现场那几乎凝固的杀气，只当是师徒间闹了些别扭。毕竟，沈仙尊这位爱徒的占有欲，在仙盟会上已经表现得淋漓尽致。
“沈仙尊，陆道友。”叶惊玄摇着玉骨扇，脸上挂着温润无害的笑容，主动上前打圆场，“秘境之内，危机四伏，单打独斗总归风险大了些。前方似有灵光浮动，想必有异宝出世，不如我们三方联手，也好有个照应？”
【照应？我看是想找个机会继续撬我墙角吧。】
沈惊鸿内心疯狂吐槽，但眼下的情况，有个外人插科打诨，总比跟身边这个即将引爆的核弹二人独处要强。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顺着台阶往下走。
“叶少主所言有理。”沈惊鸿扯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师尊式微笑，那温和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他答应得太快，快到身边的陆九渊连反对的机会都没有。
陆九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沉寂的、深不见底的墨色。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松开了攥着沈惊鸿手腕的手，退后半步，周身那股能将空气冻结的低气压却不散反浓。
一个气氛诡异、各怀鬼胎、危险系数爆表的三人临时小队，就这么草率地成立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这俩别当场打起来，我的小命就还能再续一会儿。】
沈惊鸿在心里安慰自己，硬着头皮跟在叶惊玄身后，朝着那灵光浮动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一条宽阔的河流拦住了去路。河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水流平缓，却不见任何生灵，河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散发着令人神魂不安的气息。
“这是‘忘川河’，”叶惊玄面色凝重地介绍道，“河水能剥离修士的部分记忆，修为越低，影响越大。若是凡人触之，顷刻间便会忘却前尘，化为行尸走肉。”
说着，他颇为自得地看了一眼沈惊鸿，掌心一翻，那颗求亲失败的定海珠再次出现。
“不过无妨，有此珠在，护住我们三人安然渡河，不成问题。”
话音落下，定海珠发出一阵柔和的蔚蓝色光晕，化作一个巨大的圆形光幕，将三人都笼罩其中。叶惊玄站在最前方，催动灵力，维持着光幕的稳定，尽显东海少主的强大与可靠。
沈惊鸿刚松了口气，身旁的陆九渊却忽然“哎呀”一声，身体毫无征兆地向旁边一歪。
他看似无意，撞击的位置却刁钻至极，正好撞在了叶惊玄催动灵力的手臂上。
叶惊玄的灵力输出瞬间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断层。
就是这千分之一息的停滞，笼罩着三人的定海珠光幕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一缕灰白色的忘川河水，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优雅地、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尽数泼在了叶惊玄那张俊朗的脸上。
“哗啦——”
叶惊玄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自信、从容、以及对陆九渊那一闪而过的不屑，统统凝固，然后，缓缓变得茫然，空洞。
两息之后，他眨了眨眼，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沈惊鸿身上，脸上露出了一个痴呆般的、纯真的傻笑。
“我……我是谁？我在哪？”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惊鸿，好奇地问，“你们又是谁？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漂亮哥哥这么好看？”
沈惊鸿：“……”
陆九渊在第一时间上前，一脸无辜地扶住沈惊鸿的胳膊，将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担忧。
“师尊小心，叶少主他……好像被河水影响了心智。”
说话间，一股微不可查的煞气从他掌心渡入沈惊鸿体内，瞬间稳固了沈惊鸿因光幕晃动而有些不稳的心神。
【我信你个鬼！你个小王八蛋坏得很！】
沈惊鸿在心中咆哮，面上却只能维持着高冷仙尊的仪态，对叶惊玄的几个随从道：“还愣着做什么，扶好你们少主。”
一行人就这么拖着一个不断对着沈惊鸿傻笑的叶惊玄，有惊无险地渡过了忘川河。
河对岸是一片迷雾森林，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甜香。
叶惊玄在踏上岸边的瞬间，眼神恢复了清明。他显然记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怒，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心上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他此刻只想立刻找回场子。
他目光锐利地在林中扫视，很快，视线锁定在一株生长在树下的、通体雪白、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小草上。
“是‘静心草’！炼制清心丹的主药，年份至少在三百年以上！”叶惊玄眼中一喜，主动上前，想要采摘下来，在沈惊鸿面前挽回颜面。
就在他即将伸手时，陆九渊那清冷的声音，又幽幽地响了起来。
“叶少主，”他“好心”地提醒道，“那草的旁边，好像有根藤蔓会动。”
叶惊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陆九渊。只见少年一脸真诚，眼神清澈，仿佛真的是出于善意的提醒。
可吃过一次大亏的叶惊玄，哪里还会信他。这小子分明是想用同样的伎俩，再耍自己一次！
“故弄玄虚。”
他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伸手便朝着静心草抓去。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灵草的瞬间，那根被他忽略的、伪装成普通枯藤的“藤蔓”，猛地活了过来！
“嗖——！”
那藤蔓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叶惊玄从手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倒吊在了半空中，成了一个标准的“粽子”。
食人藤！
“啊——！”叶惊玄的惨叫声划破了森林的寂静。
沈惊鸿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终于忍无可忍。他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剑气飞射而出，“唰”地一声斩断了食人藤。
被解救下来的叶惊玄，衣衫破碎，发冠歪斜，浑身沾满了黏液，狼狈到了极点。
沈惊鸿一把将陆九渊拽到身后，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警告道：“陆九渊，你再胡闹，回去就罚你抄一万遍宗门门规！”
陆九渊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他没有反驳，只是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带着无限委屈的语气，低声说：
“徒儿……只是担心师尊被不相干的人纠缠。”
那声音又轻又软，像一只被主人训斥后，耷拉着耳朵的大狗，听得沈惊鸿心头一梗，准备好的后半句狠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就在这时，前方的迷雾毫无征兆地向两侧散去。
一座巨大而古老的黑色祭坛，赫然出现在三人眼前。
祭坛的材质非金非石，上面镌刻着无数诡异而扭曲的魔纹。在祭坛的最中央，一朵脸盆大小的莲花静静悬浮，通体呈现出一种幽蓝色，仿佛由最纯净的夜空凝聚而成，周身笼罩着一层如梦似幻的光晕。
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问心莲！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问心莲下方的东西，牢牢吸住了。
那是一具保持着端坐姿势的巨大骸骨。
骸骨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骨骼却依旧闪烁着暗金色的光泽，仿佛由神金铸就。它静静地坐在那里，明明只是一具骨架，却散发着一股仿佛能压塌万古青天的恐怖威压。
一股荒凉、死寂、却又霸道绝伦的上古魔神气息，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第26章 师尊，我是怪物
那具端坐的暗金色骸骨，明明死寂无声，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从万古之前的时空深处，冷漠地注视着他们这些渺小的闯入者。
叶惊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死死盯着祭坛中央，声音干涩：“这不是普通的魔物残骸……这是上古魔神的执念残魂，它守护着问心莲。硬闯，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他身后的几名琉璃阁弟子闻言，齐齐白了脸，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上古魔神？听着就很高端。高端的意思就是，我这种倒霉蛋碰一下就得原地飞升，还是往下的那种。】
沈惊鸿心中警铃大作，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能以最不引人注目的姿势，溜之大吉。
然而，叶惊玄显然没有放弃的打算。
在心上人面前连续出糗，已经将他的骄傲碾碎在地。此刻，这道看似无法逾越的难关，反而成了他挽回颜面的唯一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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