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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台上的烟尘,还未完全散尽。
叶惊玄躺在坚硬的陨铁地面上,浑身骨头仿佛都错了位,灵力被一股诡异的劲力锁死,动弹不得。比起身体的剧痛,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四周投来的无数道混杂着惊愕、同情与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东海琉璃阁的少主,年轻一辈的翘楚,竟被人用一种近乎凡人武夫的粗暴方式,一招放倒!
“你……你用的不是玄门正宗的功法!”叶惊玄涨红了脸,喉咙里挤出屈辱的嘶吼,“这是邪魔歪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邪魔歪道”这四个字,在修真界,可是最严重的指控。
无数道审视的、怀疑的目光,瞬间从叶惊玄身上,转移到了台上面无表情的陆九渊,以及他身后观景席上的沈惊鸿身上。
【我就知道。】沈惊鸿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打不过就举报,这套路都用了几千年了,能不能有点创新?】
他刚准备开口,用三寸不烂之舌把这盆脏水给泼回去。
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快,也更“专业”。
“嗷呜——!!”
一声蠢得惊天动地的嚎叫,从兽峰席位上传来。
白小虎领着他那只哈士奇麒麟,风风火火地冲到了最前面。那只“麒麟”龇着一口白牙,对着叶惊玄的方向疯狂咆哮,口水甩得像开了闸的水龙头。
“你乱叫什么!你才是邪魔!你全家都是歪道!”白小虎叉着腰,小脸气得通红,活像一只被抢了坚果的松鼠,“我惊鸿师兄的徒弟,用的招式怎么可能是邪魔歪道!那叫……那叫大道至简!懂不懂啊你!”
叶惊玄的脸,黑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一道娇媚中带着三分凉意的声音,又幽幽飘了过来。
“哎呀,叶少主火气这么大,莫不是水土不服,肝阳上亢?”
苏锦瑟摇着她那把标志性的团扇,莲步轻移,身后跟着几个丹峰弟子,人手捧着一个玉瓶。她笑吟吟地看着叶惊玄,眼神却像在看一株等待施肥的试验品。
“师姐我这里新炼了一炉‘清心败火丹’,专治各种不服。就是有个小小的副作用,吃下去之后,三天之内说话会有点漏风。不过没关系,正好让叶少主冷静冷静,少说两句胡话。”
叶惊玄的脸,绿了。
他看着苏锦瑟指尖那颗粉得发腻、散发着诡异香气的丹药,喉头一阵发紧。
这还没完。
“苏师妹此言差矣。”
一道温和儒雅的声音响起,炼器峰主顾行舟抱着他那把玄铁尺,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他身后,两个弟子吭哧吭哧地抬着升级版的“小蜜蜂”,那金属匣子如今通体漆黑,上面还多了几道血红色的符文,看着就杀气腾腾。
顾行舟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看都没看地上的叶惊玄,只是对身边的沈惊鸿温声解释:“师弟,我最近在研究材料的脆性断裂。比如说,叶少主身上那件‘沧海明月袍’,乃是千年鲛绡所制,水火不侵。但根据我的计算,只要用灵力以每息三千六百次的频率进行高频冲击,就能在不破坏法袍主体结构的情况下,精准地……震碎他身上所有的护身玉佩和法器。”
他顿了顿,拿起小本本,补充道:“顺便还能把他的骨头一起震成粉末。很科学,也很环保。”
叶惊玄的脸,白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躺在演武台上,而是躺在了一群疯子的案板上。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外来宗门的修士,都用一种看史前生物的眼神,看着云霄宗这群画风清奇的峰主。
这他妈是名门正派?这分明是一整个宗门的疯人院啊!
面对这来自四面八方的精神与物理双重压力,叶惊玄眼中的屈辱和愤怒,却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所取代。
他猛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通体蔚蓝,散发着柔和而磅礴的水灵力波动,珠子周围的空间都因此而微微扭曲。
“仙品法器,定海珠!”有人失声惊呼。
这可是东海琉璃阁的镇派之宝之一!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拼命时,叶惊玄做出了一个让全场大脑宕机的举动。
他挣扎着,用那只没被锁住的手臂撑起身体,对着观景席上还端着茶杯的沈惊鸿,在万众瞩目之下,单膝跪地!
他高举着那颗价值连城的定海珠,声音洪亮,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响彻了整个云霄宗!
“此物为聘!”
“我,叶惊玄,心悦沈仙尊已久!愿以此珠为证,与仙尊结为道侣,共赴大道!”
“轰——!”
人群,炸了。
整个广场,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的鱼塘,瞬间沸腾。
“我操!求婚?!”
“当着全修真界的面,向沈惊鸿求婚?!”
“这叶惊玄是疯了还是爱惨了?!”
苏锦瑟手里的团扇“啪”地掉在了地上,玉简自动飞出,开始疯狂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幕。
白小虎张大了嘴,手里的哈士奇都惊得不叫了。
顾行舟的小本本上,“科学”“环保”的字样被他划掉,重新写上了“聘礼估值”四个大字。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沈惊鸿,彻底傻了。
他端着茶杯,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原著里没这段啊!这哥们是哪个平行宇宙穿越过来的?!】
然而,比他反应更剧烈的,是他身边的陆九渊。
在叶惊玄喊出“心悦”二字的瞬间,陆九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也消失了。
一股肉眼可见的、如有实质的黑色煞气,从他周身逸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他那双黑沉的眼眸深处,红光一闪而逝,望向叶惊玄的眼神,不再是警告,而是看一个死物的眼神。
【警告!警告!黑化值突破80%!宿主!宿主你还在吗?!再不做点什么你徒弟就要当众表演一个手撕情敌了啊啊啊!】
系统的尖叫声,几乎要撕裂沈惊鸿的脑膜。
他猛地回过神,看着下面那个跪得情真意切的叶惊玄,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即将原地爆炸的“人形核弹”,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
沈惊鸿放下茶杯,站起身。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他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谢邀。”
他顿了顿,用一种极其诚恳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叶惊玄。
“本人对结为道侣一事,暂无兴趣。”
“尤其……”他指了指叶惊玄那身镶满珍珠、华丽得像个移动水族馆的长袍,“对审美堪忧的,更是敬而远之。”
叶惊玄脸上的深情,僵住了。
全场修士,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
当晚,剑峰,沈惊鸿的卧房。
沈惊鸿靠在软榻上,还在为白天的闹剧心有余悸。
陆九渊默默地站在他身后,修长有力的手指,正不轻不重地为他按捏着肩膀。
气氛静谧,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师尊,”陆九渊的声音很轻,像晚风拂过竹林,带着一丝幽幽的凉意,“今日那颗定海珠,看着甚是漂亮。”
“嗯,还行吧。”沈惊鸿闭着眼,随口应付。仙品法器,能不漂亮吗。
“徒儿也想送师尊一件礼物。”
“哦?”沈惊鸿来了点兴趣,“什么礼物?”
陆九渊的动作顿了顿,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惊鸿的耳廓上,声音低沉而缱绻,却让沈惊鸿的血液瞬间冻结。
“一个用叶惊玄的头骨做的酒杯。”
他轻笑着,仿佛在说什么甜蜜的情话。
“师尊,喜欢吗?”
第23章 师尊,你离不开我
沈惊鸿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陆九渊那句轻飘飘的、带着笑意的“师尊,喜欢吗?”,比林海的化灵阵还让他头皮发麻。
【喜欢个锤子!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用别人头盖骨喝酒的变态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吐槽欲望,用一种教育熊孩子的疲惫口吻说:“九渊,为师的审美还没扭曲到那个地步。以及,暴力不能解决问题。”
陆九渊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乖巧应声:“徒儿知道了。那下次,徒儿会用更温柔的方式,让他自己把头骨献上来。”
沈惊鸿:“……”
算了,毁灭吧,赶紧的。
他懒得再纠正这棵已经长歪的树苗,摆了摆手,示意陆九渊退下。然而,就在陆九渊转身离开他身边超过三步时,一股熟悉的、深入骨髓的空虚感和无力感,再次从丹田深处席卷而来。
眼前阵阵发黑,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
沈惊鸿一个踉跄,差点从软榻上栽下来。
“师尊!”陆九渊脸色一变,瞬间闪身回来,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熟悉的、带着冷冽剑意的气息将他包裹,那股要命的虚弱感如潮水般退去。沈惊鸿靠在徒弟坚实的胸膛上,喘匀了气,脸色却难看得厉害。
【完犊子了。】他心中一片冰凉,【这人形充电宝用久了,好像产生戒断反应了。】
这破身体,离了陆九渊,怕是真要当场报废。
……
半个时辰后,药仙峰。
沈惊鸿几乎是被陆九渊半抱着,一路“挂”到了这里。
一踏入幽若竹的洞府,一股浓郁的药香混杂着某种甜腻的果香扑面而来。只见洞府大厅里,那位绿发如瀑、容颜妖异的药仙峰主,正没骨头似的斜倚在一张铺着白狐皮的软榻上。
而在他榻边,一个身姿挺拔、金发耀眼的青年,正一丝不苟地,为他剥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紫玉葡萄。
那青年正是幽若竹的亲传大弟子,容昭。他一边剥,一边低声汇报着峰内事务,脸颊不知是因洞府内熏香的缘故还是别的,泛着一层薄红,眼神却始终不敢往自家师尊身上瞟。
幽若竹张开淡色的唇,接住容昭递来的葡萄,吃完,忽然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容昭紧绷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昭儿,你脸红什么?莫非……是觊觎为师的美色?”
“啪嗒——”
容昭手一抖,一整盘刚剥好的葡萄差点全洒了。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结结巴巴地辩解:“师、师尊!弟子不敢!”
沈惊鸿站在门口,看着这活色生香的一幕,目瞪口呆。
【好家伙!云霄宗的劳动法呢?办公室性骚扰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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