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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店今日歇业，各位，后会无期。”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进后院，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觑的客人。
回到那间他住了整整一个月的茅草屋，沈惊鸿再也绷不住了，像一头困兽般在屋里疯狂转圈。
【系统！系统！紧急呼叫！十万火急！你家反派带人来抄我的养老院了！】
系统的电子音依旧冷静得像个人工智障：【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请冷静，养老小世界有新手保护机制，大乘期以上修士无法直接锁定您的坐标。】
“无法锁定？！”沈惊鸿简直要跳起来，“他现在不是在锁定，他是在搞地毯式搜索！你信不信，不出三天，这青牛村的村口就得竖起我的通缉画像！”
【……根据推演，您被发现的概率为99.9%。】
“废话！剩下那0.1%是我现在就原地去世吗？！”沈惊鸿抓着自己的头发，感觉退休生活的美好泡沫正在眼前一个个破裂，“快！有没有什么办法？整容行不行？变性也行！只要能活命！”
【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需求。新手大礼包中尚余一件未使用道具：‘平平无奇易容面具’。】
【效果：佩戴后，可将宿主‘修真界第一美人’的容貌，随机转化为一张路人脸，并自带‘降低存在感’光环。一次性道具，取下即失效。】
黑暗中，仿佛照进了一束光。
“换！现在！立刻！马上！”
一张薄如蝉翼的肉色面具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沈惊鸿没有丝毫犹豫，用一种奔赴刑场的悲壮，将面具狠狠地按在了自己的脸上。
一阵轻微的刺痛感过后，他颤颤巍巍地走到水缸前。
水面倒映出的，是一张……一言难尽的脸。
五官倒是还在原来的位置，但每一个都像是被造物主随意揉捏过。眉毛短粗，眼睛小得像绿豆，鼻子塌陷，嘴唇厚实，脸上还点缀着几颗生动的麻子。整张脸组合在一起，突出一个“潦草”，扔进人堆里，三秒钟之内绝对找不出来。
沈惊鸿沉默了。
他看着水缸里那个平平无奇、甚至有点猥琐的抠脚大汉，内心悲喜交加。
喜的是，这下安全了。陆九渊就算拿着放大镜对着他看，也绝不可能把他和“沈惊鸿”那张脸联系起来。
悲的是……他帅了三百多年的脸，就这么没了。
来不及伤春悲秋，沈惊鸿迅速收拾了一个小包袱，把所有家当都塞了进去，趁着夜色，鬼鬼祟祟地溜出了青牛村。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陆九渊的行动力。
刚走到村口那棵大槐树下，几道强横的气息便从天而降，死死封锁了前方的道路。月光下，五名身穿统一玄色劲装、浑身散发着浓郁魔气的修士，正一脸肃杀地设立关卡。
为首那人手里，正缓缓展开一卷画轴。
画中仙人，白衣胜雪，墨发如瀑，眉眼清冷如山巅之雪，风华绝代。
正是他沈惊鸿原本的模样。
沈惊鸿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弓起背，缩起脖子，让自己看起来更猥琐一些。
“站住！什么人！”一名魔修发现了他，厉声喝道。
沈惊鸿故意装出一副被吓破胆的怂样，一瘸一拐地走上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几位仙长，小的……小的就是这村里的一个农民，想……想出村去镇上买点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还极其应景地吸溜了一下鼻子，然后抬起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为首那名拿着画像的魔修，皱着眉，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那张麻子脸上停留了半秒，嫌恶地挥了挥手。
“滚滚滚！长得这么恶心，不可能是我们要找的人。别在这儿碍眼！”
沈惊鸿如蒙大赦，心中一阵狂喜。他点头哈腰地连声道谢，正准备夹着尾巴从旁边溜过去。
一步，两步……
眼看就要走出这片死亡区域。
就在这时——
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穹之上轰然压下！
整个青牛村的地面，都在这股威压下轻轻震颤。村里的鸡犬瞬间失声，万籁俱寂。那几名原本还不可一世的魔修，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连滚带爬地跪了一地，头颅深深地埋进尘土里，身体抖如筛糠。
“恭迎……恭迎吾主！”
天空，不知何时被无尽的黑云所笼罩。一道漆黑的流光撕裂云层，如同陨石般坠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流光散去，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黑衣墨发，衣袂无风自动。他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仿佛将天地间所有的光芒都吸噬殆尽。那张脸，更加俊美，轮廓也褪去了所有青涩，变得如刀削斧凿般凌厉。
只是那双眼睛，不再是记忆中的清澈或阴鸷。
那是一片死寂的、看不到底的深渊，里面翻涌着足以毁灭三界的疯狂与偏执。
沈惊鸿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尖叫着“危险”！
陆九渊！
他怎么会亲自来这种穷乡僻壤？！
陆九渊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属下，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沈惊鸿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当场学个土遁术钻进地里。他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从自己的头顶一扫而过，没有丝毫停留。
呼……
沈惊鸿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安全了。
然而，命运的鸡屎，总是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就在他准备挪动脚步，彻底混入背景板的时候，脚下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柔软的触感。
啪唧。
一股无法抗拒的诡异力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沈惊鸿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卧槽！”
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在半空中用尽全身力气扭转身体，试图稳住身形。这是一个他练习了二十多年，早已刻入DNA的动作——一个标准的、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全旋。
可惜，最终还是失败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个满脸麻子的猥琐大汉，以一种极其丝滑又极其狼狈的姿势，在空中转了一圈半后，最终“噗通”一声，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全场，一片死寂。
那几个魔修吓得魂飞魄散，生怕这个蠢货的丑态惹怒了他们那位喜怒无常的主上。
然而，陆九渊却没有任何发怒的迹象。
他那双死寂的眼眸，在看到那个摔倒姿势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慢镜头。
他的目光，死死地、一寸寸地，钉在了那个趴在地上，正试图灰头土脸爬起来的身影上。
那个姿势……
那个狼狈中又带着一丝诡异熟练的摔倒姿势……
八年来，无数个午夜梦回，他曾在记忆里描摹过无数遍。
陆九渊缓缓地、缓缓地，迈开了脚步。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惊鸿的心尖上。
他一步一步，朝着那个摔倒在地、浑身僵硬的“麻子脸大汉”，走了过去。
第41章 师尊的演技，有点辣眼
天地间，死寂无声。
那股足以让元婴修士神魂冻结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镇压在青牛村的每一寸土地上。
几个跪伏在地的魔修，连呼吸都已停滞，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扰了那从九幽地狱中走出的神祇。
陆九渊的脚步很轻。
黑色的云纹靴踩在泥土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像一柄柄重锤，精准地、一下下地，砸在沈惊鸿的心脏上。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气运聚合体，距离一米！】
【霉运压制已启动！当前存活率：50%！】
【但你的马甲面临99.9%的剥落风险！宿主，自求多福吧！】
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在脑海里疯狂拉响，几乎要震碎他的灵魂。
沈惊鸿趴在地上，脸埋在带着鸡屎味的泥土里，全身的肌肉绷得像一块铁。
他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带着审视与探究的目光，已经将他从头到脚每一根汗毛都锁定。
他甚至能想象出陆九渊此刻的表情——那双死寂的眼眸里，正翻涌着何等惊涛骇浪。
那个摔倒的姿势……
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被霉运折磨了二十多年的肌肉记忆！
跑？跑不了。
打？打不过。
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电光石火间，沈惊鸿的社畜大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计算力。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的羞耻与尊严。
拼了！
就在陆九渊停在他面前，即将开口的瞬间。
趴在地上的“麻子脸大汉”，动了。
他没有急着爬起来，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粗鲁的姿态，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他抬起一只沾满泥污的脚，用那只同样脏兮兮的手，慢条斯理地、旁若无人地，抠了抠自己的脚底板。
那动作，娴熟、自然，带着一种长年累月养成的独特韵律。
抠完，他甚至没觉得有任何不妥，顺手将那根刚经历过长途跋涉的手指，凑到了自己的鼻子底下，深深地、陶醉地，吸了一口。
“嘿……”
一声猥琐至极、充满了满足感的憨笑，从他那张潦草的脸上发出。
他这才仿佛刚看到站在面前的陆九渊，小眼睛里闪烁着市井小民特有的那种好奇与畏惧，咧开厚嘴唇，露出一口黄牙，用带着浓重乡音的腔调大着嗓门喊道：
“大兄弟，看啥呢？没见过帅哥摔跤啊？”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几个跪在地上的魔修，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他们几乎能听见自己世界观崩塌的声音。
疯了，这个凡人一定是疯了！竟敢在吾主面前……
陆九渊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那张俊美如神祇、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是一种混杂着难以置信、极度困惑，以及……极其明显的、毫不掩饰的嫌弃。
就像是走在寻找稀世珍宝的路上，却一脚踩进了一个散发着恶臭的粪坑。
他眼底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微弱的、带着疯狂希望的火苗，被这迎面而来的一盆洗脚水，浇得“滋啦”一声，瞬间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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