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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小西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表示知道。
贺俊义将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坚毅，“你一定要去我的休息区等我。”
“……可是那里看不清，你不用管我，我不会乱跑惹麻烦的。”贺小西还以为贺俊义又在担心他出乱子，随意打发道。这里边好玩的那么多，他才不会像个二愣子一样呆着不动。
可贺俊义却道：“我想比完赛能及时看见你，你不在我会焦虑。”
贺小西这才注意到对方眼里的认真，捎有些愣住了。
心里大概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虽然不想按着他的话做，但他还是应到“好的”。
“行了行了，我会去的，反正你们比赛的东西我又看不懂。”
又过了一个小时，赛事流程大致宣读好，场上声音迅速消弭，变得安静如水。
比赛选手个个摩拳擦掌，蠢蠢欲动。台下一片瞩目，各双眼睛都蓄势待发，一场紧张的比赛快要开始了。
贺小西看完了开场，见灯光下几个人纷纷落座。贺俊义排在第一场，大约选手都过于紧张，台上台下都一片屏气敛声，空气里拧紧了无数根悬针。
座位台上的贺俊义衣冠肃杀，目光凌厉，浑身上下都透露出正经肃威。
整个第一场足足有四十分钟，要求在现有时间完成创意解读和画布展示。这大概是几轮的考量，局势太过紧张，贺小西看了前半程就有点力不从心。
台上的贺俊义在众多双眼睛面前站出来，对着大屏滔滔不绝。这又是贺俊义完全陌生的形象，他自信又勇敢，张扬又聪明，看得出来他前期准备充分，一开口就抑扬顿挫，口齿清晰，引人入胜。
台下一张张脸都逐渐消失在虚无中，只剩下聚光灯下的那万众瞩目。
后半段时间贺小西回到了后台，坐在贺俊义原本的凳子上，听耳边其他人的声音，不知不觉这一轮比赛就落下尾声。
熙熙攘攘的成员纷纷退出后台，身边的无数道松懈都带着冷汗直流。听见很多的声音要不是激动的，要不就是失落遗憾，唯独没有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
贺小西刚站起来，准备回头去找找，下一刻，贺俊义就喘着气，猛地从背后扑上他。
像是历经一场冷雨，贺俊义把头松松搭在他肩膀上，几乎倒下他身上。
贺小西听出来对方不同寻常的呼吸。他那双手隐忍不动，浑身上下带着紧绷可感的僵硬。耳边传来贺俊义的惊喝，是与刚刚完全不符的声线，吞吐着虚脱，即刻不停地在向贺小西寻求抚慰：“吓死我了，刚刚差点说错一个概念，还好有队友提醒我。”
贺小西被迫当了他的“倚仗”，临危受命，有点可笑的揶揄他，“我看你非常有自信，全程带着笑意也不露怯，多好的表现！”
“不，其实我站得腿都快酸了。”
“所以这就结束了，成绩什么时候出来？”
“还有一场呢，这才是只是开场。”
贺小西想找个地方吃点东西，身后拖着贺俊义这个铲也铲不掉的跟屁虫，粘的走都走不稳。知道他为比赛要维持好心态，贺小西难得的没有骂他，还颇善解人意的帮他扇风。
“程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没见着他。”
“他负责另一个项目，不在这个场区。”
两个人在角落里吃着中午带的面包，因为要从这里待到很晚，为了下场的状态更有精神，贺俊义靠着贺小西的肩膀补午觉。贺小西看他一脸心安理得的沉睡，这才有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怪不得喊他过来，原来是要给他当助理呢！
虽然这样想着，但看周围一圈人大都是这样的状态，贺小西又挺直了身板，小心翼翼地把贺俊义的脑袋扶正。他的头发好长，怎么软绒绒的，刮得他耳朵好不舒服。
恍恍惚惚到了比赛结束的时候，随着灯光全亮，场馆里彻底放空了某种禁忌，终于是重担卸任的松懈，内外都一片人声喧哗。
贺小西不知道怎么被推到一片陌生的场地，周围都是乱糟糟准备收场的人，他勾着头四处寻找出口。过了会儿，拿着资料的两人才慢慢走过来，一个哭丧着脸，一个隐忍笑意，两个人还在各种复盘。
三人聚到一块，连口水都来不及喝，贺俊义不顾程幻大呼小叫，笑着说：“得了得了，不就犯了个小错误至于吗，跟要你命似得。”
“我靠，你还说，我本来就是被抓来凑数的，那死队友直接弄得我下不来台，我都想炸了一切。”
“是你心理素质不行，别怪其他人。”
程幻抬眼一刀，丝毫不相让说道：“也不知道是谁在台底下偷偷拉着人求安慰。”
“……”
贺小西赶紧打断两个人，看着外边天都快暗了，肚子里传来咕咕叫。“好了好了，我们也走吧，不是一会儿要去参加晚会嘛。”
贺俊义不再跟程幻来回斗嘴，带着贺小西直接走到前边。
三人刚下楼梯，见一楼会议区还有很多人没有离开，剩下的都是一些小领导和工作人员，包括零零散散的教授学员。对于大多数参加比赛的学子这是难得攀关系的时候，即便交流几句留下个印象，也是不多得的恩典。
不过贺俊义和程幻都没心思继续留在这里，早在来的时候都互相见过面，贺俊义以前参加过很多比赛，知道这种形式的社交没什么意义。不过这一片都乱糟糟， 要出去也只能等人都散开。
“去坐一会儿休息一下，我买果茶过来。”
贺小西刚刚不小心被一个胖男人挤到一边，路上刚好有一条电绳，拌得他差点人仰马翻，加上地面滑溜溜的，就更加难以维持平稳。幸好贺俊义离他近，迅速出手把他拽出来。
看着贺小西吓得双眼滴溜溜的模样，不知道想起曾经什么画面，啼笑皆非道：“你说这是一种什么命运，每次你快要出事的时候我都在。”
贺小西红着脸，“本来不会摔倒的，就不该走这里！”
“那你跟紧我，要不要我牵着你的手啊小娃娃？”
贺小西还没有被这么轻浮的调戏过，真是把他看成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孩儿了。刚刚趔趄好几步，一头闷在贺俊义肩膀上，到现在还面红耳赤！
贺小西一把甩开他，脸色不满：“都怪你，都是你的错，是你喊我来的，也是你说好让我一直等着你！”他满腔的指摘，甚至字字珠玑，“你让我等你这么久，还要嘲笑我吗？”
“嗯？”贺俊义愣了，完全想不到，他没有任何这种想法，“我是想保护你，你受伤了我会吓疯的。”
第14章 别扭
贺小西瞪大了眼睛，脸皮一红。在贺俊义的目光下，支支吾吾道：“没有那么严重，但是……真摔了我又不会让你负责。”刚刚都是那个胖子撞他，贺小西怕贺俊义也摔倒，才急忙往旁边一躲。
现在还有人对他偷偷捂嘴笑呢！
贺俊义又道：“你受伤，受累的是我，我怎么不关照着你呢？”
贺小西难以置信看了他一眼，原来贺俊义是怕担责任啊！他身体猛地往后退一步，转过去身，浑身都气得发抖。
他冷酷回道：“不用麻烦，我不会赖你的！”
等他都气上头了贺俊义才又意识到，贺小西这又是发脾气了。一想就知道他肯定又误会自己的话了。这小孩儿一生气就是这样，说不好话就容易触犯逆鳞。这下好了，又闹别扭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摔倒了，我总要想办法照顾你。你要是因为我再受委屈，我该多舍不得啊。”
贺俊义讨好似得碰了碰他的手腕，温热的指腹还带着细腻，搔刮着对方愤怨的躯壳。贺小西犹疑着侧过脸，他想躲开都无法，身后那道语音那么诚恳，把他的情绪都扰乱了。
“别生气，没人笑话你，有我在。”贺俊义大大方方哄他，仿佛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乐得讨好。
贺小西不自觉蜷起手指，语气低靡，带着不为人知的失落，“……你是不是觉得我有时候脾气很差？”
他性格敏感，草木皆兵，还是一份硬冷的心肠，无论之前多好的相处，他照样不留情面。这样一个怪异的性格，平常人肯定觉得奇怪。
或许贺俊义有时候也疑惑吧。
但现在，在贺小西怔忪的时刻，对方竟然默默靠过来，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语气低沉沉的，甚至带着愠气，“小西，你怎么这么说，你是觉得自己脾气很差吗？”他一把拽过对方的身子，目光射透他的眼眸，格外专注的，“你记住，我从来没这么说过。我觉得你很可爱，只是稍微有个性点，那有什么不好的。你是觉得我会嫌弃你。”
贺俊义那么风光一个人，这回竟然说出如此一句话。贺小西登时都睁大了眼睛，眼睛闪躲，心生不忍了。
他终于回想起贺俊义始终对他的心意，到底还是自己太敏感了，竟然把自己的自卑迁移到对方身上。
在两厢对峙中，贺小西浑身的刺收起来，欲言又止。
抬头看贺俊义深深注视他的模样，最终叹出一口气，哑声道：“对不起贺俊义，我刚刚情绪太激动了。我以后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但是你记住你说的，你不想嫌弃我，否则……否则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
随着一阵动静，身后的人群突然产生一阵骚动，这点声音本不足以引人关注，但其中一道声音带着兴奋，直接朝他们这边传来。
“——俊义，俊义哥！”
两个人都听见有人在喊，且还是目的性十分强的朝着贺俊义在叫。贺俊义刚回头，就见站台外一身着靛蓝色小西装，头发被发油打理的风风光光的男生朝他们走过来。
那人一身纤细匀称，肤白俊俏，从远处看像一个小王子，走来时身后跟着两个不苟言笑的中年人，扫起一路风度翩翩。
那人是始终带着笑意的，刚刚那声还好像是久别重逢的喜悦，贺俊义一看见那张脸，就像看见一个难以置信的人，赫然走上去，脸上扬起一副惊讶的笑。“是小林，你怎么在这里，你回来了？！”
那人已经走到他身边，双眼绽放出奇异的光彩，被贺俊义大掌拍在头上，激动地点点头，“是的俊义哥，我早就一周前就回国了，被我爹一下飞机就赶来参加比赛，我想着结束了就去找你，没想到你竟然也在会馆现场，我听见比赛名单上喊了你的名字。”
“你回来也不通知一下，这也太意外了，我刚刚真没认出来你！” 贺俊义甚至来不及打量面前人的外貌，就看见身后跟着他的那个人，“李叔也在，你这次准备回来待几天啊，咱找个时间好好聚聚。”
潘林始终看着贺俊义，他比对方就矮了不到四指，看上去却比他小多了。他无奈摇摇头，依旧无法平复心情，“爸爸打算把我送回来，这几天再办入学的事，等有空了我就去你家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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