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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放假了，我来家里看看，刚好叔叔阿姨都在，我也就开着车来了。”
贺妈妈笑着走上前，牵着此人坐到沙发上，爱不释手地握着他的手，道：“人家潘林这么多年回来一次，我真是差点认不出来了，现在长得帅气得很，跟小明星一样，这国外生活过得还是好啊。”
此人正是潘林，眉清目秀。打眼一看想起来了，就是上次贺俊义带着贺小西去参加比赛遇到的那人。那时就说刚从国外回来，现在终于办完事了到贺俊义家拜访。
贺俊义一听就乐了，指着外边的方向道：“这原来是你的车，可惹眼了唉，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来我家围观。你这么小都会开车了？”
潘林道：“不是我开，是李叔开。他刚才出去办事了，晚会儿过来找我。”
听完此话，贺俊义连连摇头，不由赞叹道：“时也命也，谁能想到，你小时候胆小的跟什么似的，天天粘我跟你姐后边。个头也营养不良，现在一眨眼就脱胎换骨了。上次遇见你我都没来得及好好看。”
潘林羞涩道：“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小的时候什么也不懂，现在也算长大了，可不敢再跟以前一样。”
贺妈妈和贺俊义都笑起来，现在这孩子性格变得落落大方，再也找不到记忆里唯唯诺诺的影子，就连说话都会带点玩笑意味了。
“好好好，今天人这么多，晚上我必须让俊义他爸好好整一顿，咱都留下来吃饭哦。”
贺妈妈张罗着把这群孩子都带到另一个房间，那里有茶几还有凳子，地方也更大。一路上把着潘林的胳膊，尤其对他是越看越喜欢。
还记得十多年前他和他姐刚到她家的样子，跟在他爸身后像两根焉了吧唧的豆芽菜。一个个小的瘦的，妈妈不再就没人管的样子。毕竟是城里来的小孩儿不懂农村的落后和破败，一开始哭得不行，还是她每天买零食去哄，才渐渐习惯乡下的生活。
现在人又回来了，摇身一变有钱人贵公子模样，穷人攀都攀不起的样子。可是这孩子来的时候只喊了声“阿姨”，她一辈子也见不到这种做派，差点认不出来了，仔细一看，哪里还找到当年瘦小孩的身影？
“林林，你跟俊义他们好好玩会儿吧，我去买点肉。”说着她就推着几人进去，自己转身要离开。
“唉阿姨，不要破费了，我打电话让李叔在外边买点回来算了。”
“别别别，让他自己忙去吧。我出去逛逛，这天凉快，我出去买点水果顺便。”
现在家里就剩下这几个人，潘林对着房檐看了一圈，格外感慨道：“家里没什么变化，跟以前还一样。”
贺俊义给他倒了杯水，笑道：“都是老房子了，年年都这样，比不上外边的大别墅。你在欧洲过习惯了，再到家里来就觉得很破旧吧。”
潘林愣了一下，急忙否认，“不会不会，我还觉得亲切呢。来这里有人情味，就跟我第二个家一样，怎么会嫌弃。”他甚至想抱怨，“出去这么多年，好多东西都快丢失了。”
回忆往昔，似乎想到一个有意思的事，说出来，“俊义哥，你记得不，小时候就在这个门槛上，我追鸭子的时候绊倒了，不敢跟我姐说，你直接把我背到医务所，回来的时候跟所有人说我是被人欺负了。阿姨气得直接出去找人算账。”
贺俊义一拍脑门，“哈哈哈哈哈，哎呀、我知道，那时候你跟隔壁的小孩闹矛盾，我天天都得帮你出谋划策。后来那小赖孩被揍得三天出不了门，我妈半个月之后才知道真相，把我给一顿吵。”
“自从出了国，我就再也没有这些有意思的事了。刚刚一想记忆就全回来了。”
这些过往两人讲得津津乐道，而旁边两人也是听得迷迷糊糊，刚刚插不进嘴，现在都是同龄人，也不计较那么多了。
程幻从刚开始看到豪车那一瞬间就不淡定了，现在抽出话题问：“你们两个，是什么亲戚关系啊，怎么没听老贺说过？”
潘林看向他，又看了眼贺俊义，随即道：“我们不是亲戚，没有亲缘关系。以前我爸和贺叔叔是好朋友，五岁那年我妈去世，我爸厂子遭遇金融危机，家里面状况太多，我爸就把我们送到这里，生活了有三年时间。”
“哦，原来如此。”程幻不好意思道，“外边那辆保时捷是你的，你家那么有钱？！”
“呃，那是我爸的，严格意义来说不属于我。”潘林摸摸后脑勺，并不忌讳讲这些细节，“我刚回中国，很多路线都记不清，我爸临时调了一辆，交给我的私人管家打理。爸爸说等我高中毕业了才让我考驾照。”
潘林在国外生活许久，讲话还带着外国人的习惯，思维方式也一丝不苟，闻言三人都有些惊异，纷纷对这种豪气的生活方式感到难以理解。
“我去，我爸怎么不给我买一辆……”程幻低声喃喃道。
“哦对了，”贺俊义突然问道，“上次你说找学校，找到了吗？”
“嗯，就在平城一中。”
贺俊义跟程幻对视一眼，“跟我们一个学校，我们是校友了唉。”
潘林淡笑：“这是平城师资最好的高中，李叔说慢慢会把我的学籍转过来，到时候上大学也更方便。”
听闻这个打算，贺俊义不仅没有窃喜和祝贺，反而担忧起来。他扶着下巴，严肃看着他：“你爸给你那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不在国外发展下去，平城毕竟是个小地方，就算去北上广都被这里有优势。”
这话点到了核心，潘林脸色一变，却不是惆怅的意味，只是语气委婉道：“以前我们的房子在这边，妈妈的老家也在这里。爸爸说未来打算把产业都转到国内，我们的根基就在大陆，选一个熟悉的地方对我来说更好。”
这话听着好像有点道理，但又有漏洞。贺俊义想着或许这是他们更好的打算，不过不知道选在这个时间节点是因为什么。
通过唠家常，他大概知道了对方过去这些年的生活以及他们家目前的状况。原来早在好几年前，潘林的爸爸又再婚了，娶的女人又生了一个弟弟，现在差不多十岁左右。到今天为止，潘林是最早回来的。其余的家庭成员因为别的原因还暂时留在欧洲。
本来前几天就见过面。几个年轻人不多客气，经过一下午就都熟络起来了。潘林性格带着法国的绅士和德国的严谨，特意从后备箱给他们都分了礼物，全是没见过的欧洲大牌奢侈品。人情上边是做到了极致。本来三人都不想收，偏偏潘林话说的好听，情商也高，根本没有推辞的空间。
他行装贵气却不失少年人的活泼，和其他人走在一起一点也没有盛气凌人的姿态，反而十分的和气且平易近人。身后偷偷跟着一群“观摩”他的小孩，潘林也不嫌冒犯。
捡起过去的时光总是会带着忆苦思甜，他们随便在村子里转转，赶上了庙会的尾巴。
在国外这些热闹是八辈子也见不到的，刚赶过来的潘林看得是津津有味大饱眼福，偶尔记忆穿梭到十几年前的下午，在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却跟着一群对他最好的人过了个快乐的童年。那时候，也是这样日常黏在贺俊义身后，看一场戏台和杂耍。
现在终于是日日夜夜怀念的故土。潘林偶尔会盯着贺俊义的侧脸看，多有渴望追忆到曾经的那段岁月，但一眨眼，那些熟悉的东西就都不在了。
第21章 旧梦
几人晚上回到贺家，坐在客厅中央。
桌子上摆了足够丰富的食物，恰好贺俊义他爸贺际中回来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孩子们中间。
一方面是节假日庙会的喜庆日子，一方面是明天休息的闲暇，贺际中开了一壶酒，给男孩儿们都倒了一杯。
秋白凤刚端上最后一道菜，看贺际中那架势，今天晚上还要喝多呢！
“少喝点，尝尝味就行了，别跟你那工地哥们儿学样照死里灌酒！”秋白凤刚提醒贺际中，就被他不在意对着空气摆摆手，“孩子们大了，多喝点也没事。晚了叔送你们回家，这都不是问题。”
点点筷子，出声：“都吃都吃，别客气，厨房里备的东西多。”
平日里贺际中很少在家，大多数都在矿上干活，日久的风吹日晒在他脸上留下黝黑的印记和斑纹。本来就一张方正的脸，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严厉，一笑就显得仁慈多了。
在座的几人对他各有各的看法。潘林觉得叔叔还是以前的样子，平日里大方又不拘一格，人前都说是热心肠。而贺小西觉得，爷爷比后世的慈祥一点。
一顿饭吃到结尾，潘林的电话就打来了。
现在快九点钟了，管家来喊他回去了。
“这就走了，晚上住这里吧。”秋白凤道。
“不了，太晚了，明天我还有作业要写。”潘林一边站起来穿衣服，一边解释道，“叔叔阿姨，改天我再来看你们，以后我就在俊义哥学校上学，咱们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是啊，我就在想着这事呢。那什么，你李叔来接你啊，还是开着车回去？”
“嗯。”刚说着，门口一双大闪照过来，人已经来了。
“叔叔阿姨再见！”
随着人群的相送，潘林坐上车渐渐离开村口。
今天这一场重逢的戏剧在今晚落下了帷幕，远处还荡漾着一片被车轮子卷起来的尘土。
随着四周恢复的沉寂，秋白凤的目光终于从远处收回，叹着口气想，这一身豪车真够气派的，怎么就那么有能力呢？
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气派的车，什么时候能坐上去一次，那才叫值了。
贺俊义回望着贺妈妈离开的背影，什么也没说，一双眼睛又流转到两人身上。他疑惑看了看程幻，对方恰时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我靠，今天早上四五点就起来了，困死老子了一天的。”
“你咋回去，我送你？”
程幻两只手撑着后脑勺，漫不经心摇摇头。浑身热气熏发，毛孔通畅，白天遭受一番刺激，现在可不想坐贺俊义的小破电驴，看着都嫌烦。
“我走回去。”
好几公里，这人脑子疯了吧。
“别装逼了，走到路口打个车，回去好好睡一觉。”
“算了，我不回家了，曹毅说他家有电脑，我去他家里凑合一晚。最近人还在失恋，我去开导开导他。”
等人都散了，家里边也安静下来，贺小西和贺俊义洗漱完，也不打算再熬夜，都脱了衣服上床。
今天在家倒是没有多喝酒，也就没有什么醉意，两个人都很清醒，即使躺着看天花板也有点不自在。万幸贺俊义没有跟昨天一样再黏着他，把他挤得动都动不了。
贺俊义躺的四平八稳，呼吸一直平缓悠长。今天轮到贺小西有些失眠了，一点困意都没有，这摸摸那动动，窸窸窣窣的小动作断不了。他现在好想来一场电影看啊，看恐怖片也行，来到这个年代他的精神娱乐一直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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