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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床的另一边，一颗同样辗转反侧的灵魂。
贺小西趟在冷冰冰的被窝，心里早已经从最开始的崩溃，现在已经琢磨着，怎么彻底杜绝贺俊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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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城市另一端，一家藏在地下的游戏城，屋内早已经被烟气熏满了天。
从外边看只是其貌不扬的游戏店，里面确是深藏不露的赌博大厦。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刻，里面犹如一场天堂与地狱共存的狂欢。
穿着常服的小助理逛了一圈赌场，处理一些争端后心满意足地回到另一间房间。
里面空间不大，却是比外边安静了数十倍不止。
李云牧刚被小美女喂完一杯香槟，随着屏幕上最后一首歌放完，他指挥了小助理把灯打开。
随着灯光点亮，屋内一群人的视线都放在站在中央的男人身上。
李云牧没有赐一个眼神，倒是助理上前，给对方倒了一杯酒。
“别着急，别着急，李哥马上安排你的事。”
得了招待的男人一点懈怠都不敢给，直接点头哈腰，陪笑道：“是是是，多谢多谢。”
他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座位上的李云牧，这主要人物没发言，他动都不敢动。
约莫过了十分钟，李云牧终于跟小美女蜜里调油完，拍拍她的屁股把人支走。
男人看着他的动作，周围一圈人都闷不做声。李云牧这时才将视线放到他身上。
“这才又要借多少？”
“呃……十万块。”
李云牧突然“噗”得笑出来，大声讽刺道：“前不久才一万块钱，现在都数十倍增长了，你说说你刘克平，为了你那小女友，你都赔钱成什么样了？”
被骂了的刘克平虽然脸上不光彩，但是也不敢反驳，只是小心坦言道：“这又不是打水漂的，李老板，我知道你讲信用，这钱都是用来投资的。等赚到了钱我就能还你了。”
“你那门生意赚的哪门子钱？”李云牧挖苦道，“我最近都穷得要死，我都找不到赚钱的门路，你怎么找到了，要不要我掺你一脚啊？”
刘克平哆嗦着手，显然不相信开了这么大一个赌场的黑老板口头上说的没钱，不过是想诈他罢了。他强撑着镇定，继续赔笑脸开口：“老板，你是说一不二的人。咱今天不废话，只要您敢开尊口，我马上就走不来打扰。规矩咱都懂的，而且这钱对您来说不过撒撒水而已，您看……”
听多了奉承话，再从一个男人嘴里听到就更加鄙弃了。李云牧好半晌都不回答，直到刘克平感觉脚底板都要麻木了，才听一道声音。
“小助理，拿一份材料过来。”
刘克平眼里放光，不停点头哈腰说吉利话，简直把狗腿子风范发挥到极致。他在文件上签了字，随后看着其他人把一捆现金摆到桌子上，才感到灵魂都要飞起来了。
“谢谢老板，大吉大利，财源广进！”
李云牧讽刺道：“记好期限，到时间不还我先剁了你。”
刘克平迅速点头，脸上带着惊恐：“是是是老板，绝不违约，绝不违约！”
翌日天光大亮。
贺小西一大早醒来，还没有分得清时间，就闻到房间里一股扑鼻的香味。
简直把他的味蕾都要勾起来了。甚至睡意模糊，大脑不清醒，还以为自己依旧睡在周梦萍家里。
“周姐，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他刚一喊出来，就听见房间里一阵阵稳健的脚步声。那声音到了他的头顶就消失了，下一刻，感觉这味道离他更近了。
——甚至就感觉，就在他脸上！
贺小西直接打了个喷嚏，迅速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贺俊义手里正捏着一根烤火腿，在他鼻子前晃了晃。
“我妈前天托人从外地买的，我拿回来了一点。你要不要起来尝尝？”贺俊义说道。
贺小西语无伦次，“等会、儿，你先出去、出去。”
贺俊义漫不经心点点头，留下一句：“快点吧，衣服已经给你拿出来了。”
等对方一出去，贺小西这才泄气躺回去。他都忘了，他现在不在别人家里。贺俊义刚一跟他讲话，就像往常那样听不出别的昵狎，他都恍如隔世，差点以为时空错乱了。
他抹了一把脸，坐起来就看到贺俊义摆在他床尾的衣服，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穿好之后下了床。
贺小西沉默地刷牙，沉默地吃饭，沉默地收拾好行李。
等他一出来就看见贺俊义早已经候在客厅。
“走吧。”看贺俊义那架势，他还要跟他一块。
“我自己走就行了。”贺小西低头，语气强硬道，“你不用再跟着我。”
“那不行，不是说好了要买空调吗？”
“我自己也能买，不用你操心。”
贺俊义走到他面前，低头盯着他的眼：“你有钱吗？”
“……”
“你能一个人搬得动吗？”
“……”
“你都不能，所以我要帮你。”
贺小西丧气看了他一眼。他可没说要买空调啊，空调那么贵，在这年代都是奢侈品，贺俊义怎么又替他做决定？
就那小仓库，简单住住就算了，他都没说什么，贺俊义又操心。
他警惕想了一下，还是道：“以后是我住，我就算不买取暖的东西，我也冻不死。”
“以前在家里，我冬天也是这么冷过来的。”
第32章 话题
贺小西刚说完这句话，房间里就一片沉静。他把话都讲到这份上了，也不想再讨贺俊义的多余善心，自己背好行李从大门出去。
还没走到一半，背后的包裹就又被贺俊义跟着赶上来提到手里。
他面无表情，淡淡道：“走吧。”
贺小西眼见摔不过他，只好亦步亦趋跟在背后。
重新回到小仓库，地上都蒙尘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贺小西刚打好一盆水对着不干净的地方擦洗，贺俊义转身去了不知道什么地方，把贺小西一个人留在这里。
过了有四十分钟他才回来。
听着他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贺小西好奇伸头一看，见后边还跟着另外两个人。
是两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师傅，他们穿着一样的着装，拉着一辆推拉车提到楼上。
二话没说，他们就拆开箱子，把里面崭新的小太阳炉搬出来，撕开塑料布。装好电线，完完整整摆在床头。
“后续有问题的话可以联系产家，没问题我们就先走了。”
贺俊义笑着感谢他们，一路把师傅送下楼。等回来时，他直接蹲下来按开高档开关。随着电火一通，红橙橙的热气瞬间照出来，直接温暖整个屋子。
贺小西全程都插上一句话，独自站在角落，脸色万分复杂。如果说世间有什么最让人抓耳挠腮的事不过如此吧。当他想完完全全避开一个人不牵涉任何关系，偏偏那个人又绞尽脑汁做出这种行为。
他是该唾弃呢，还是该感动。
要是这种心意是简简单单的友谊，他可以泪洒边疆，觉得此生过成这种样子也值了，可偏偏他说清看不清，看清理不清。
一看就是贺俊义临时跑店里买的，这种东西肯定很贵，花他不少零花钱。
他是想要他的感动吗，还是要他接受藏在背后的旖旎，贺小西都有点恨他了。
“你就算买了这个，也要用不少电费。早知道你出去是办这种事，我就不让你来了。”
贺俊义对他的“讨伐”完全不放在心上，还是乐呵呵道：“可以定时的，备着总比没有好。晚上还是要做好保暖，不然真是感冒了，不是还要花大钱吗？”
听着这样的话，贺小西抿着嘴，不以为然。
“那你说好的东西，你还记得吗？”他突然古怪道。
“什么？”
贺小西又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浓浓怨念和悲愤，“你说你要改好的，你能改吗？”
改成不喜欢他的样子，改成不会强吻他的样子。虽然这种话说不出来，但是双方都懂。
贺俊义垂下眼睛，叹口气。
“要是能改好的话，我尽量吧。”
可那是不可能的。
做完这些事，贺俊义一点也不纠缠，直接就离开。
房子里只剩下贺小西和孤零零的床，孤零零的电暖炉。某一瞬间他还有点不习惯，感觉像是太空了，一点人气也没有。窗户都好像漏着风呢，之前也没有这么破啊？
怎么一回来就哪哪不习惯，他真是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了。
贺小西许久一想，意识到问题。或许他要忙起来了，这样才不会时刻把这些事情困在脑子里，多给他一点适应的时间。
…………
元旦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一眨眼就临在跟前。
最近店里边来的学生都跟疯了一样，不停说着过节的打算。要不出去看电影，要不找对象过平安夜，反正都是喜庆的计划。
同时贺小西他们也要忙疯了，最近店里边搞新形式套餐活动，吸引了不少客流量。
好不容易到最清闲的一个工作日，几个人坐在角落里聊天。
“唉，你们听说了吗，姚老板又要相亲了。”
“相亲，我以为他都起码三个孩子了！”
“小声点，这礼貌吗？姚老板虽然长得显老，但是才刚刚过四十。”
“一看你们就不八卦，知道他为什么现在都单身吗，知道他为什么总是在感情线路上屡战屡败吗？”
“——没错，因为他爹妈！”
“这话从何而来，细讲细讲？”
“早在十年前，姚老板有个谈了七年的女朋友，据说从大学时期就在一起了。但是当时姚老板家里地位很高，父母都是特级教师，一家子都要求很高。”
“姚老板小年轻时候，跟这个女朋友爱得死去活来，简直勾天雷达地火，离了谁都会寻死觅活的地步，但是他唯一不敢做的，就是让自己父母知道。”
“为什么？”
“因为他女朋友流过一次产。”
“是老姚的孩子？！”
“不是，是这小女友之前被人强奸过，然后流的产。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搁谁家都没脸。可是老姚不在乎，他非要跟着女孩在一起，但是谈了这么久纸里包不住火，还是被他爸妈知道了。”
“当时俩人直接跑到小情侣家里，进门就把人逮住了。老姚不是说过了吗，他当场都快要修成正果了。他爹妈让他跪下，强逼着俩人分开。但是老姚态度特别坚决，说什么都不分开。于是你们猜猜咋回事？”
“咋了？”
“老姚带着人私奔了，跑到了南方！”
“据说在南方过了一年多，不回家也不联系人，直接把老人家吓坏了。当时找人找疯了，好不容易盼到儿子回来，这时候再也不敢不同意了，那就好吧，说让两人结婚吧，只要事情瞒的好，丑媳妇也是媳。虽然脸上没光，但是不说出去谁又知道。终于等到了要结婚的前一天，又出了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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