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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吃饭吗，别那么着急。”
“饭到了再吃，一会儿路上该堵车了，让李叔开车，我们坐一辆吧！”
四个人，其中三个同龄人，一个青年人，却是玩得十分融洽。节日里氛围浓厚，到哪都是人挤人。幸好潘林有钱大方，总是能提前安排好一切事情。三人吃饱喝足逛了一大圈，时间已经来到六点半。
现在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冬天昼短夜长，游乐场开始筹备晚上的烟花会。
几人坐了一圈大摆锤，一下来潘林吐得肺都要喷出来了，剩下几人倒没事。贺小西备的有纸巾，赶紧给他擦了擦。
“你还能玩下去吗潘林，要不要坐着歇一会儿。”
潘林吐完之后，依旧不倒雄风，强撑着喊道要坚持到结束。贺俊义和颜武都劝不过他，只能无奈笑了笑。
这一场下来最高兴的不是别人，而是贺小西。
他以前从来没有玩过这么刺激的东西，在天上飞的时候都感觉灵魂要甩出来了，可是他一点也不怕，甚至越挫越勇。小的时候都是见别人玩的，自己体验了才知道这么过瘾。
他见到这个想坐这个，见到那个又想尝试那个。虽然没有当时说出来，但是一双眼睛早就暴露了他的玩心。
几人玩下来实在太累了，等到最后一个项目，这次不能插队了，必须排队。
这是游乐场最头牌的一个项目，叫幻彩摩天轮。
整座摩天轮有百十米高，遥遥矗立在半空中，随着半夜八点的钟声响起，在顶空之巅的人将看到整片烟火。
所以前后看来，大多数都是小情侣在排队，他们几个男人在中间还有点突兀。
“等会儿就好了，进去就不冷了。”
潘林揉揉鼻子，不屑道：“我一定点可不冷，就是这地方是风口，风太大了。”
贺小西刚从卫生间回到队伍，贺俊义在背后等着他，突然从包里拿出一条围巾。
“戴着吧。”
还是他以前忘记在贺俊义家里的围巾。
贺小西抬头看了他一眼，见贺俊义脖子里还是空荡荡的，问道：“你怎么没有戴？”
“出门着急，随手只拿了一条。”
贺小西哑言，默默接过来套在脖子上。
终于排到最后一个空口，四个人赶紧走进去，一进去瞬间暖和不少。随着机器转动，缓缓升上高空。
这个比起前边的项目简直温和不少。但是唯一不好的就是太高。从外边看就非常耸立，等到了直接升到顶端，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潘林激动的难以言表：“酷！”
“再有三分钟，又一轮烟花就开始了。”
“我带的有相机，我准备好了。”
颜武点点他的脑袋，无奈道：“你知不知道，比起拍照，有另一个更有意义的事。”
“是什么？”
“那就是对着心爱之人许愿，祝福双方永久在一起，或者身体健康，是很有灵的。”
“真的假的？”潘林明显不相信这一套虚假之言，一听就是园方故意引起噱头的言论，“再说了我们这里哪有心爱之人，你这不是胡扯吗？”
颜武叹气：“我没有说明白，其实不仅仅是对着心爱之人，也可以对着亲人，对着朋友，只要是有情之人都可以祝福。”他指了指地上星星点点的人群，自言自语道：“就算不是真的，但有全世界的人见证，说出来的话就不能随意改变。”
“哦，原来如此。”潘林拍手，“那我许愿我能考上清华北大！”
“当然必须切合实际。”
贺小西笑的乐不可支，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以前都没有想过，在高空之上能许愿成真吗？
是真有上天人世见证，还是因为在万米高空，置之死地而后生，说出来的话也就真诚可靠，所以才有这些浪漫的解释。
但是贺小西却不愿意把心意说出来。如果真能成真的话，他宁愿把祝福放在心底，那些无处可以宣泄的秘密，他从来不靠单单一个迷言。
他们这些人都不会把最心底的秘密说出来，讲出口的祝福自然也显得矫情，只能一笑处之。
与此同时，天穹之上，烟花绽放，色彩璀璨。
潘林的相机在“咔咔”作响，颜武和贺小西在观赏美景。只有贺俊义坐在角落里，外边的一切什么也不看，只盯着贺小西一双明媚的眼睛。
他也拿出手机，像其他人一样对着天外的烟火拍去。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画面中央是贺小西。
与此同时，远方新年的欢呼声告响，新的一年即将到来了。
…………
“干干干，都喝都喝！”
说来也巧，今天晚上出来吃饭时，正好遇见了潘林的同班同学。几对男男女女凑到一块，商量着直接坐一块吃算了，反正都是出来玩的，再喝点酒唱唱歌，岂不是更热闹。
初来乍到，潘林毕竟算是这里的新人，他也不计较多一些人。正好没想到的是，他们也认识贺俊义。
“天啊，高三年级荣誉榜第一，是贺学长。”
“潘林，你深藏不露啊，还跟贺学长认识，以前我还以为你吹牛呢。”
贺俊义明显在学校的名声比较响亮，还带着学霸天然的神秘。他却并没有冷着脸去对待这些人，反而非常随和。
几个学生跃跃欲试跟他谈话，到最后酒劲一上头反而没有了一开始的疏离，最是爱玩的年纪，他们很快打成一团。
其中年纪最大的人就是颜武了。他偶尔插进去几句话，把氛围调节的非常幽默。为了照顾这群人，他还主动负责点菜买酒水这些环节。
很快他们的话题又引到这个成年人身上。
“颜大哥长得这么帅，人也很大方哦。”
颜武谦虚一笑：“帅有什么好，也不跟你们那么轻松快乐，很快就会老的。”
“不会吧，颜大哥看起来很年轻啊，今年应该不超过二十三吧。”
“已经二十五了。”
其中几个女生最是眼睛发亮，纷纷感叹道：“那颜大哥有女朋友了吗？”
颜武扣了扣桌子，无奈道：“没有唉。”
潘林吃口饭吐槽道：“天天待办公室，怎么找对象。”
“那，颜大哥性格那么好，你喜欢什么样的另一半？”
这种话其实属于私密，可谁也不觉得冒犯，反而更加好奇起来，一个个压着狞笑。颜武一开始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无意间瞥向对面，半晌才徐徐道：“我喜欢，年纪小一点的，乖一点的，天真一点的。最好能只依靠我的。”
“天啊，我就猜，一看你就不喜欢女强人！”
一桌子人都笑起来，这时晚饭也即将步入末尾。
贺小西脑袋有点晕，感觉膀胱都快憋炸了，急忙站起来跑到卫生间。
今晚喝得实在有点多，他迷迷糊糊放完水，感觉世界都清净了。
系好腰带，刚要推门出去，下一刻眼睛都没看清差点摔倒。结果，一只手迅速扶助了他的胳膊，贺小西也一头装进对面人的胸膛里。
他睁开眼，眼前出现一双皮鞋。
第34章 坦白
贺小西猛然抬头，刚要说“对不起”，结果话还没吐出来，下一秒他就站定了。
“颜大哥，你也来放水啊？”
贺小西脸色红红的，说话都有点口齿不清，还能认清人。颜武扶着他站好，推了推脸上的眼镜，“你喝醉了吗？”
贺小西急忙站到一边，嘿嘿一笑：“还好，还能走路。”
颜武默默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始终那么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深意。他迅速上完厕所后走出来，跟在还没走远的贺小西身后。
他看了看对方走路的姿态，终于忍不住凑上前托着他的背。
“怎么，你怎么不出去？”
贺小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颜大哥，外边那些人好吵啊。”
“吵？”颜武抬头看了一眼，意味深长道：“因为你没跟这么多人相处过？”
贺小西迅速摇摇头，瞪大了眼睛：“不是因为这个，我只是单纯觉得吵。”
颜武看着他的神态，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一闪已经有了猜测：“一般人在只有听到不想听的话时才会觉得吵，你是因为和某个人发生了矛盾，所以才会觉得吵。”
要不说进入社会的成年人阅历不一般，今天一天下来他已经发现了端倪。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不知道隐藏情绪，也不善于处理问题，他只要稍微暴露一点眼神都足以牵起另一个人的千军万马。
可是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不需要点破。
“可能因为我不小心喝多了，以前我没喝过这么多酒。”贺小西垂下脑袋，不停搓着脸，刚要转身离开时，颜武又拉住他。
“等等小西。”趁着对方抬头看他时，颜武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你要记得，无论发生了事都不要藏进心里，你这个年纪不要想太多，任何事都有老天爷在看，你想抵抗的抵抗不了，想逃避的也逃不开。”
“任何人的命数天生就被定好了，不需要殚精竭虑，你这么年轻，不应该因为一腔情绪去做选择。有时候看开一点未尝不可。”
“……”
颜武都说完了，贺小西还在呆呆看着他，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说的够明白时，贺小西突然张口来一句：“你说这些干什么？”
“……”
颜武彻底笑出来，无奈道：“没说什么，你醉了，你送你出去吧。”
他拉着贺小西的手腕，一步步走出长廊，刚一转弯，就撞上另一个人。
贺俊义第一时间看了眼贺小西，又看到他们之间相握的手，然后与颜武对视：“颜哥，原来你也在这里。”
颜武站直，姿势一动不动，“是啊，刚刚在厕所碰见小西，不过他喝醉了，我打算一会儿开车带他回去。”
甚至没说“他们”。
贺俊义心里一跳，终于与这个所谓精英人士的男人面对面，说着一些彼此都心照不宣的话。
“多谢了颜哥，不过我跟小西顺路，还是我带他走吧。你把潘林带回家就好了。”
“你一个人可以吗，他现在路都走不稳。”
贺俊义牵起贺小西另一只手，虽然面上还是那么和谐有礼貌，眼神已经淡下去了。“不用担心，我经常照顾他。”
悄言无声中，颜武的手紧了紧，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把手放下来了。
他又挂上一副一如既往的洒脱风范，仿佛刚刚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善意地目送他们离开：“那就一路顺风，路上小心点。”
…………
两人走后，饭店里的人也基本都散去了。
贺俊义紧紧抱着贺小西的肩膀走在大街上，身边还有来来往往的行人，他们两个像最普通的散步的人。要不是现在贺小西走着走着就突然停下来，实在看不出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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