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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朦胧胧间贺俊义给他灌了一大口甜腻的东西，又就着一杯热水顺下去。意识里知道这是退烧药，可是起身的时候头还是好疼，水全部流出来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贺俊义站在床头给他甩体温计。贺小西艰难转过身，牵扯着骨缝里的酸痛，小声呓语：“好冷，好烫。”
又是冷又是烫，一看他的脸已经红的能烧铁碳了。嘴巴上全是干皮。
贺俊义从冰箱里拿出冰块贴在他的额头上，把热度压下去才舒服点。他皱着眉，一脸担忧。
过了二十多分钟，头上的冰布换了好几轮，这高烧才有退下去的迹象。
看着贺小西一直哼哼唧唧喊着难受的样子，贺俊义稍一思索，就决定把衣服全部脱掉，钻进被窝里抱住贺小西。
说到底还是心病，贺小西难受的根本不是身体的原因，而是心里的苦楚。他的意识迷迷糊糊强记在脑子里的全都是白天被侮辱的场景。
他又慌又怕，好几次梦见自己差点要被侵犯了。可是睁开眼睛才意识到，他已经到家了。
但是打在身上的印记还在，那几道红印都在印证着不耻。贺小西蹭着被子难受道：“……照片……照片……”
贺俊义帮他取着暖，谨慎问道：“什么照片？”
贺小西钻到他的怀里，始终欲言又止，不断用脑袋蹭着他又小声道：“他打了我屁股。”
贺俊义脸色一变，掀开他的睡衣，随着莹白的皮肤露出来，上边的掌印也跃入眼中。他颤动着手，一点点贴在那道红痕的边缘，浑身的气压已然低到极致。
贺小西又委屈痛吟道：“他给我拍了照片，我不想被他压着，可是我挣不开。”他抱着贺俊义的腰，说出来的话几乎要把他狠狠伤透了，“我不想这样，我要逃走，可是他还要我闭嘴。”
贺俊义心一凉，再也控制不住把贺小西压在怀里，炽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窝，痛心道：“别怕，别怕。以后哪里也不要去了，以后都待在我身边好不好？再也不会有人这样对你了，我保证。”
他捧着贺小西的脑袋，几乎强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嘴角，在那张痛苦的唇上打下无法割舍的印记，只有这样才能消弭那些痛苦。他看着贺小西的眼睛，里面是化不开的柔情：“小西，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看他？贺小西抽着鼻子，眨着干涩的眼睛抬起头，撞进贺俊义的眼睛里。
以前贺俊义就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他，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为什么，还不清楚里面藏得是什么。有时候知道了又是挖心般的痛苦。
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好像完全不在意了，他甚至需要这样的目光。只有他明白自己过往追寻的不过是一个眼神。那些脱口而出的感情的重量太重又太珍贵，当时只顾着怨天尤人，却不知道怎么取舍。
或许是他烧迷糊了，他太害怕了，于是听着贺俊义对他说的话，他就忍不住想哭。
贺俊义又来亲他，以前是单纯的情欲的吻，是示爱的吻，现在却是有说不尽的心疼。他还咬着牙关，不愿意打开他的心房。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又知道他此刻最不能卑劣的——因为心防的脆弱而让此种爱沦陷。那是一场破头碎骨的冒险。
可是贺俊义说了要保护他，他紧紧抓着枕头，听着贺俊义对他一遍遍的安慰和疼惜，他真的没有力气了。
他也不想在这样的境地继续耗下去，耳边的告白以前是诅咒，现在又成了别样的诱惑。
终于，贺小西微微张开嘴巴，他闭着眼，如同孤注一掷般，把嘴巴轻轻贴在贺俊义的嘴上。
第42章 休息
晚上过了十一点，贺小西终于睡着了。
在贺俊义的照顾下，贺小西的烧已经完全退下去了，可是脑子也不清醒，昏昏沉沉的。一遍遍说着照片的事，这让他十分担忧。
到了凌晨十二点，手机上“滴”了一声，一道清晰的消息跳跃在屏幕上。
贺俊义打开一看，随着照片映入眼帘的那一刻，捏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几乎要把屏幕撕碎。
他脸上的血色完全因为怒意而消失殆尽，心脏一阵阵发紧，却在安静的屋内一点声音和动作也没有。
把照片取消，显示在下面的还有一句话。
【李云牧那个混蛋拍了照片，我打算明天再去找他，让他把照片删了。】
贺俊义深吸几口气，放下手机。
他弯着腰在贺小西的头发上揉了揉，低头轻轻嗅着他身体的味道。终于脸上不由自主浮现出满意的神色，然后又取回冷落在一边的手机，在上边回复道：
【这次我帮你，必须让他付出点代价。】
次日，贺小西终于清醒的时候，睁开眼时发现他躺在贺俊义的身上。
这个夜晚他终于睡得不用做噩梦，也不用时时刻刻胆战心惊，睡到半夜就忍不住往后边翻滚，最后睡到贺俊义身上。
而贺俊义被压着，竟然还一副毫无意识的状态。
贺小西都有点不好意思，悄悄往旁边挪开，他一看窗户外边还在飘着雪花，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轻轻戳着贺俊义的鼻子。
最后贺俊义意料之中被动醒了。他一把抓住贺小西的手，闭着眼问道：“身体还难受吗？”
贺小西适时咳嗽两声，感觉气顺过来了，头也不沉了，于是哑着嗓音道：“不难受，但是我好饿。”
贺俊义笑了笑，伸手去捏他的肚子。“那你想吃什么？”
“想吃……”贺小西似乎早就有了主意，想也不想就安排道，“红油馄饨，茶叶鸡蛋，还有煎油饼。”
贺俊义睁开眼睛，回想道：“冰箱好像还有菜，我起来看看。”
一大早懒觉也不睡了，床也不赖了，贺俊义穿着短袖在冰箱里找猪肉和馄饨皮。幸好还剩一点，最后他做了两大碗红油馄饨和鸡蛋煎饼，端到餐桌上的时候看起来十分丰盛。
贺小西吃的满嘴流油，最后实在塞不下了，站起来把碗一推，跌跌撞撞跑到沙发上瘫倒。
等贺俊义把碗洗出来，又在卧室找到一堆东西塞书包里，然后走出来，在贺小西上额头碰了碰。
“我要出门了，你在家看电视吧。”
贺小西猛地惊坐起，“你去哪，为什么走那么早？”他抱怨道，“不是还要帮我去收拾行李。”
那个房子到现在他都不敢再去了，就等着贺俊义跟他一块回去，结果现在就说走。贺小西十分不满意！
贺俊义无奈跟他解释道：“我去学校看看，明天不是要考试了，还得回去拿东西。”
“哦。”贺小西又躺回去，无聊翘着腿看天花板。贺俊义又凑近，说道，“下午我自己回去收拾，你就别去了。我早点回来。”
贺小西这才看他一眼，“知道了，你快点走吧，别迟到了。”
贺俊义想了想，又自作主张在贺小西嘴上亲了一口，才满意背着包出去了。
贺小西抹了抹嘴上的口水，抓起遥控器愤怒按下开关。
一整天贺小西都无所事事，毕竟环境决定意识，无论昨日的经历有多么可怕，现在躺在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心态就好了一倍不止。
他把平台上重播的仙剑奇侠传看了得有好几遍，最后又看了综艺和自然频道，最后终于撑不过眼睛的干涩，决定站起来打扫卫生。
毕竟以后要在这里长久住下去的，他怎么也得把卫生做好，看着心情也好。人忙起来才不会心生恶念，精神气也能好。
一整天下来，他都没有被过往的事影响心态，甚至还能对着镜子唱几首歌。
到了下午三点钟左右，贺俊义终于背着包裹回来了。贺小西连忙上前迎接他。
贺小西顺便问道：“你去店里跟老板说了吗，店里面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贺俊义喝了口水，说道：“知道，早在第一天就有警察来问。他们也交代了刘克平的事。我跟姚老板请了三天的假，他说完全同意。”
“那就好。”贺小西还是把话题转到刘克平身上，说了那天发生的事，他现在好奇对方到底有没有事。贺俊义又说道：“刘克平已经辞职了，是他一个朋友去帮忙辞的。据说回老家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
说到底都是个人的命，贺小西当初不喜欢他，但是如今听说对方这么一种结局心情也是不好的。更别说当时因为自作孽害得他也惨遭毒手，现在他已经把仅剩不多的同情心耗完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交集了。
贺俊义回来时还给他带了好多零食和小说杂志，贺小西平常无聊就能翻着看看。到了晚上七八点左右，程幻来家里了。
一进门，程幻就“扑通”一下朝贺小西跪下了。
他极其惊天地泣鬼神地哭诉着自己有多么罪过，多么罪孽深重，字字句句呕心沥血，差一点都要朝贺小西磕头了。
还是贺小西惊慌失措把他拉起来，最后一直说着“没关系”“没关系”，才把人哄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坐在沙发上地哭诉原生家庭。
“都怪我老爸，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早早就跟我妈结婚。去了外地结识一堆无所事事的人，跟家里的亲戚都吵翻天了。”程幻抹着鼻子，继续哭诉道：“我大姨的前夫跟他联系，说带他做生意，结果他飞黄腾达了又跟人家发生矛盾，最后闹得两家人关系都不好……”
等等等等？贺小西都蒙了，他说的这都是哪个年代的家庭轶事。
程幻的目的当然在于解释两家人关系的裂痕，以及这些矛盾的源头，不过这背后的东西太复杂了，讲了半天贺小西也没有听明白。最后程幻还是拉着他再三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否则他天打雷劈……
等等誓言太夸张了，贺小西都不忍直听。
“没事了程幻，这又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说的这么夸张。”他抱着枕头小声道，“我又没有怪你，这些事就过去吧。”
这时贺俊义也从背后走过来，递给贺小西一瓶汽水。贺俊义面无表情坐在一边，听着程幻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喋喋不休的愧疚，看了他一眼笑道：
“你不口渴吗，还在说。”
程幻看着两个人，一人吃着水果一人喝着饮料，就他一个人干巴巴地坐在一边也没有人在意他，这让他有点可怜兮兮。
“我才不渴！”程幻拍拍头，左右环顾一圈，最后拿起一包薯片吃起来。“我就是有点饿，你们吃不吃宵夜？”
两人都摇摇头。
程幻叹了口气，还是拿起手机。“我打个电话送来点吃的，我现在不想回去，想起那点事就烦。”
贺小西看电视剧的目光分给他一眼，突然问道：“你怎么不去找你女朋友，听说你谈恋爱了。”
“呃……”程幻眼神闪了一下，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他这幅欲言又止的表情。过了会儿才道：“人家也有事，这么晚，还是不喊出来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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