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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贺小西瞬间头发都炸起来了，闹了个满脸通红，“你在说什么，胡说八道。”
“切，”小杜像是找到个隐秘的趣味点，浑身憋着笑意，连游戏的注意力都完全分散过去，偷偷凝着眼调侃贺小西，“看你今天这状态，可是跟上一次完全不一样，我就不信你那烦心事没进展。”
贺小西本来还想反驳的，但是话在嘴里颠来颠去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的状态和选择，真是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决绝。
那天晚上的事他都记得一清二楚，那绝不是随便的冲动，也不是预谋已久的妥协，只是他好像再也没办法完全抵制了。
有些事就像藏在云雾后边的飞影，当你全神贯注去看时往往看不真切，但是一旦选择换个角度，就发现飞影原来早就换了个地方，一低头竟然就落在身边。
他思来想去，发现就现在的状态也挺好的。虽然还没有完全的明说，但是彼此心照不宣，这就够了。
贺小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已经想清楚了，有些事我也没办法改变，既然我自己也一直沉浸在痛苦里，那为什么不找个好的方向去呢。”他揉着膝盖，低声道，“有的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他们就是一个人，我也知道关系不一般。但是当我看他那张脸的时候，又有完全别的恍惚，好像他们又不是一个人。”
“但是我想要的也只是对方的在乎，哪怕只有一点点……也不管是什么，我不想再跟以前一个人那样了。”
虽然依旧如鲠在喉，像一根扎在心里的横刺，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这是一个多么罪恶又不合伦理的选择，但是他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只有回到那个地方，他才会安心。
终于到下午五六点钟，贺俊义冒着大雪走进店内，贺小西刚好衣服出来，走到他面前。
“下班了？”
贺小西点点头，带上围巾和手套。身后小杜拎着包从他身旁走过，回头瞪大眼睛看了他一眼。
贺小西尴尬地满地找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她挥手说再见。
两人一块走出来，天上纷纷扬扬的大雪再次落下，夜幕已经降临了。
今晚贺俊义没有骑自行车来接他，顺手递给他一杯热梨水喝，并肩步行在回去路上。
两人走过以前无数次经过的路口，看着车门马龙，贺小西突然站住不走了。
贺俊义顺势握住他的手，问他怎么了。
贺小西嘴里冒着热气，看着远处不断人来人往的街道，突然道：“我想在外边吃，吃那家鱼粉！”
贺俊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招牌，笑着点点头，拉着他走过去，“那好啊，正好家里也没什么菜了，吃完再逛逛超市。”
上一辈子，以贺小西力所能及最喜欢吃的小吃就是鱼粉。一大碗煮着浓白汤的鱼粉有滋有味，加一勺辣子和醋就能吃得满身冒汗。量还很大，每次都把他吃到撑。
这一辈子过来的时候还是太短了，他都没好好安心再吃过一顿鱼粉。
贺俊义付完钱把鱼粉端到桌子上，还专门找了个小碗给他分开吃。贺小西饿得两眼放光，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放。
一不小心烫着嘴巴了，还满足的吸溜着嘴再吃。
最后吃到一半都没吃完，他饭量没以前大，剩下的都让贺俊义打扫完了。一吃完两个人浑身都热到冒汗。
“走吧走吧，我快撑死了，赶紧出去。”
贺小西揉着肚子，贺俊义跟在他身后拿包。一出来就感觉呼吸都顺畅不少，刚刚饭店里太闷了，现在又爽快也不冷，浑身暖洋洋的。
两个人一路兜兜转转，谁也不着急回家，正好路过大超市他们就进去了。
家里的零食经过这两天贺小西的偷吃已经全部告罄了，一进去他就专往二楼跑。贺俊义任劳任怨跟在他屁股后边，看他还对着架子一个个认真挑选，他就不满意了。
“想吃什么直接拿就行了，我买单。”
“真的？”贺小西看了他一眼，眼睛放彩，又不好意思把货架上的东西都丢进购物车。贺俊义看他这幅样子就被逗笑了，还是一个贪吃鬼，一点也不知道隐藏。“不过上火的东西不行，刚刚你买的就太辣了。”
贺小西脸色一变，匆匆往前走装作听不见。
最后两人掂着两大包东西从超市出来，一路奔走到家，贺小西感觉整个人都要累瘫了。
贺俊义把菜归置到冰箱，洗完手出来后见贺小西还在沙发上趴着，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脸。“是不是又累了？”
贺小西翻过身，随手又打开电视机，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动，回到家就想偷懒。贺俊义坐在他头顶，看了他一眼，又低头轻轻吻了他一下。
只是嘴唇简单的相贴，没有深入没有口水交融。贺小西的目光缓缓转到他的脸上，贺俊义还没有离开，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贺小西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以前他们做过太多了，贺俊义一亲他就忍不住用力，不管他有没有拒绝还是厌恶，贺俊义都这样表达自己的感情。
贺小西闪躲着目光，按照普通的剧本他早就该把他推开了，但是他只是恍惚一下就没有动作了。
这还是他以前一直在意的那个问题，那个令他无数次感到悲观绝望的问题。直至今日他再也不敢白日做梦，这个人永远给不了他想要的父爱。
但是另一种爱，他真的能平静接受吗？
或许这个答案，在今天也不那么重要了。
毕竟，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真正属于这一天的到来。
贺小西闭上眼睛，手颤颤巍巍地攀上贺俊义的后脑勺，微微抬头，给了他一个最安静的回应。
第44章 旅游
日子转瞬即逝，距离过年就剩不到十天的时间，到了法定休息日，就连餐饮行业也都步入休假的关头。
马上距离贺俊义订票的日子就越来越近，头一天交完班贺小西激动的受不了，一下班就拉着贺俊义到市场买东西。
说是要去海边，又是买度假的衣服又是买各种装备。大多数按着贺小西喜欢的风格买，还有很多他想不到的东西早都由贺俊义准备好了。
回去一收拾就等着第二天出发。
贺小西刚吃完饭就马不停蹄跑回卧室，一遍遍翻着身份证和钱包，然后还检查行李，生怕落下一个东西。
贺俊义从客厅打完电话回到屋里， 从背后抱住贺小西，一身的松快，“你还在检查这些，我说过了我都弄好了，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贺小西羞涩，“我，我不是未雨绸缪吗，我又没过去那么远的地方，万一你也疏忽怎么办？”贺小西脑中一闪，又突然站起来，“对了，还有伞，伞是不是也要拿，万一下雨怎么办？”
贺小西又“啪颠啪颠”跑出去，拿了把伞放包裹中。
左看看右看看似乎都没什么缺的了，定好第二天六点的闹钟，贺小西终于安心地躺回床上。按照贺俊义的说法，现在万事俱备就差一副好精神了，他得早早睡觉。
第二天早上，天光熹微，两个人同时从床上睁开眼。
洗漱完毕，吃完简单的早餐，贺小西把电和门窗全部关好，都准备妥当了，贺俊义拉着他一路打车到火车站。
早上七点钟火车还没发车，候车厅就等了好多人。以前还没有发展起高铁动车这类交通工具，一出远门都是坐火车的。赶在返乡的高峰回平城的人很多，但是去度假的人却比较少。
即便如此两人也仅仅找到一个空位。
贺俊义让他在原地坐着，他去买点水和吃的。过了会儿他才徐徐走回来。
“还有几分钟啊，我把身份证先找出来。”
贺小西昨晚没睡好，早上起来还有点困泱泱的状态，现在整个人却亢奋到不行，贺俊义蹲在他面前从下往上看着他，握住他的手。“要不要去先去上个厕所，一会儿要坐很长时间。”
“不要。”
终于等了十几分钟，一声广播号响，出发去往边海的火车即将发车。两个人顺着人流走上车间，找到座位，贺俊义把包裹全被推上行李架，然后一屁股坐下来。
刚好贺俊义买的是靠窗的位置，贺小西坐在最里面，一扭头就能看见窗外的景色。
火车徐徐加速，窗外的景致也瞬间万变。
贺小西扒着窗户，十分兴奋地看向外面的麦田，对远方的期待越来越浓重，即将达到了顶峰。这可是将近十个小时的火车行程，现在就总想一眼就望到尽头。他脸上带着十分明显的激动，一扫往日那股沉闷。
这座城市是哪里呢，这个小村庄又叫什么名字？他们的方言跟自己一样吗，平时又吃什么……
贺小西的表现贺俊义都看在眼底，他也随之对这趟旅程充满难以言说的期待。
只要能让他开心，这一切就是值得的。
这一切都是他曾梦想过的万千一角，如今贺小西就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分享着喜悦，他也一句句回应。随着火车一路南下，两颗心也逐渐走近一起。
本来发誓能撑到火车到达终点的，结果没过两个小时贺小西就有点意识到不对劲了。
当一切都走进平稳时，最开始的热切也被无聊打败，太阳也从窗外射进来，虽然不热但是也晃眼。冬天没有花红柳绿的树木，只有一片白色苍茫的海洋。
到达第四个小时时，贺小西就感觉屁股疼了。
贺小西难耐蹭了蹭大腿，一脑袋靠在贺俊义身上，用广告纸挡在脸上。贺俊义揉了揉他的头发，依旧稳声道：“要不要睡一会儿，睡着了就不无聊了。”
正好，贺小西也有此意。
火车晃荡着，车上也带着嗡嗡的白噪音，很快他就睡过去了。
再次睁眼时，太阳已经下山了。
贺小西一动，感觉不只有屁股疼，腰也疼了，肩膀也疼。他一看贺俊义的手机，发现竟然已经晚上七点钟了。他一口气睡了四个小时，都没有意识。
他换了个位置坐起来，感觉口干舌燥。贺俊义也半梦半醒坐起身，从背包里掏出矿泉水递到贺小西嘴边。喝了一大半才解渴，贺俊义把剩下的半瓶全部干完。
贺小西一看窗外的风景，惊奇地发现现在的外边城市已经看不到一丝雪迹了，竟然是一大片绿油油的树林。
与老家的建筑物完全不一样，南方的夜色灯明辉煌，高楼林立，除了山丘上的绿叶桐柏，连地上的植物也不见一丝凋落。
看到这番景色，贺俊义才意识到已经快要到目的的了。
一个更温暖的城市，没有冬季凋零的城市。
贺小西沉寂下来的心再次沸腾，他已经看到了陌生的新奇的景象，一切朝着他最期待的海边出发。可是这份心悸却突然被肚子里的叫声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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