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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烬看着他，“还有呢？”
“陆鸿那边很安静，什么动作都没有。他下面的几条线都在正常运作，该开的会开，该签的字签，看不出任何异常。”
顾烬看着窗外，“他在等。等陆铭先动手，等我们和陆铭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场。不急。让他等。”
凌枫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雨越下越大了，打在玻璃上，噼噼啪啪的。
“陆徵呢？”
凌寒沉默了一下，“他最近没有跟陆铭或陆鸿接触，也没有任何针对您的动作。但他名下的海外公司最近有一笔资金异动，数量不大，但流向不明。我们的技术团队还在追。”
顾烬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把那份名单从抽屉里拿出来。
陆铭、陆鸿、陆徵。
他在陆铭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让地产板块的人盯紧，不要打草惊蛇。等他动手，等他以为自己得手了，我们再收线。”
凌寒和凌枫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顾烬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雨打在玻璃上，窗外的天际线在雨幕里模糊成了一团灰白色的影子。
他想起之前坐在上位，台下那些人看他的目光——有人在观察，有人在审视，有人在算计。
陆铭端着香槟笑着，但眼底是冷的。
陆鸿站在后面推了推眼镜，表情没有变化，但他一定在想下一步怎么走。
陆徵站在远处笑眯眯的，像个局外人，但他一定在等，等着前面的人撞得头破血流，等着他露出破绽。
顾烬把名单收进抽屉里。
他不会露出破绽，也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做手脚。
……
下午三点，董事会会议厅。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陆铭坐在顾烬左手边第一个位置，陆鸿坐在他旁边，陆徵坐在更远一些的地方。
其他人都是集团的高管和股东代表。
顾烬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面上摊着厚厚一沓文件，拿起最上面那份翻开，看了一分钟。
“地产板块的几个项目，预算超了。谁批的？”
他的声音不高，不大，很平。
会议室安静了。
几个地产板块的高管互相看了看，没有人说话。
陆铭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不紧不慢，杯托磕在桌面上，清脆的一声。
顾烬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化。
“顾总，您刚回来，对集团的情况还不熟悉。”
陆铭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跟一个晚辈说话。
“这几个项目都是上届董事会定下来的，预算超支是因为原材料涨价，不是人为因素。”
顾烬看着他，几秒钟。
不长，但所有人都觉得长。陆铭的表情没有变，嘴角还挂着笑，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只是一下，顾烬注意到了。
“上届董事会定下来的。”
顾烬重复了一遍，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
“既然不是人为因素，那就查原材料供应链。下周之前，我要看到报告。”
没有人说话。
顾烬翻开下一份文件，会议室里的气氛沉下去了，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没溅起多少水花，但沉到了底。
董事会结束后，顾烬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厅。
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
他走过转角的时候，看到了陆徵。
他靠在走廊的窗边，手里拿着手机，看到顾烬，笑了一下。
“顾总。”陆徵把手机放进口袋，“今天的会，你开得很稳。”
顾烬看着他，“你有事？”
“没有。就是想说，你比我预想的厉害。”
陆徵笑了笑，转身走了。
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顾烬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想起凌寒说的那句话【他的资料最少，藏得最深。】
陆徵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试探？
示好？
还是提醒？
顾烬不知道，也没有想。
他知道陆徵在等，等所有人精疲力竭，他再来收场。
他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
顾烬回到办公室，走进暗门。
凌寒和凌枫已经在了，两个人站在地图前，地图上标注着陆家各个派系的势力分布，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记。
红色是陆铭的势力范围，蓝色是陆鸿的，绿色是陆徵的，灰色是中立派。
“陆铭的地产板块下个月会出问题。”凌寒说，“我们的人已经摸到了他操作的痕迹，资金流水、项目合同、关联交易，证据链还在收。”
凌枫指着地图上的蓝色区域。
“陆鸿这边完全没有动静，他的几条线都在正常运作。但我们的技术团队发现，他在海外有几笔资金正在悄无声息地转移，方向不明。”
顾烬看着那张地图，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图钉。
红色、蓝色、绿色，把整个地图扎得千疮百孔。
他伸出手，拔掉了一颗红色的图钉，放在手心里，看了一眼，然后放回桌上。
“继续盯着。”顾烬说，“不要打草惊蛇。”
凌寒和凌枫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第172章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还有我。”
顾烬从暗门出来，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拿出手机。
沈卿安的消息，今天发来的最后一条：【晚上回来吃饭吗？】
他看了两遍，打了一个字：“回。”
发出去之后，对方正在输入的小气泡冒出来，闪了一下。
【等你。】
顾烬看着那两个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拿了外套，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白晃晃的，照得地面发亮。
他走过电梯口的时候看到周特助站在电梯旁边。
“少爷，车已经备好了。”
顾烬点了点头，走进电梯。
数字一个一个地跳，他靠着电梯壁，闭了一下眼睛。
电梯到了负一楼，门开了。
车子停在专用车位，黑色的，不显眼，司机已经拉开车门。
顾烬弯腰坐进去，靠在后座上。
车子开出地下车库，雨已经停了，地面的积水映着路灯，亮晃晃的。
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等你。】
他把手机握在手心里，看着窗外，嘴角上扬。
他靠着车窗，闭了一下眼睛。
不到五分钟，他又睁开了。
他睡不着，每次去沈卿安那里都睡不着。
不是失眠，是兴奋。
像一个小孩，知道明天要去春游，今天晚上怎么也睡不着。
他知道这样很幼稚，但他不在乎。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上滑过去。
车子开了很久，从陆氏集团总部开到沈卿安的公寓。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顾烬下了车，走进大楼。
大堂的灯很亮，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
他走到电梯前，按了按钮，等了一会儿，电梯门开了。
到了楼层后，电梯停了，门开了。
走廊里的自动感应灯亮了，白晃晃的光从头顶洒下来，照亮了整个走廊。
他走到那扇门前，没有按门铃，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捅进锁孔，拧了一下。
门开了。
屋里的灯光涌出来，暖黄色的，带着排骨的香味。
沈卿安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锅铲，袖子卷到手肘，围裙系在腰上。
看到他，眼角弯了一下，“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顾烬在玄关换了鞋，走进厨房。
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排骨在汤汁里翻滚，糖色亮晶晶的。
沈卿安把火关小，盖上锅盖，转过身。
顾烬站在他身后，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油烟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味道。
“你站这么近干什么？”沈卿安问。
顾烬没有回答，伸出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
沈卿安的手指在锅铲上攥了一下，没有躲。
“去洗手。”沈卿安说。
顾烬没有动，看了他几秒，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去洗手了。
顾烬洗了手，坐到餐桌前。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还有一条清蒸鲈鱼。
沈卿安把排骨推到顾烬面前。
“多吃点，瘦了。”
顾烬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肉很软烂，一咬就脱骨。
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好吃吗？”沈卿安问。
“好吃。”
沈卿安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吃。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嚼很久才咽下去。
沈卿安看着他吃饭的样子，想起多年前他第一次坐在这个餐桌前，也是这样，吃得慢，嚼得认真。
那时候他瘦得很，校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现在他坐在这里，肩膀比他宽，个子比他高，吃他做的饭，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沈卿安笑了。
顾烬抬起头看着他，“笑什么？”
“没什么。”沈卿安说，“就是觉得你在身边，真好。”
顾烬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顾烬去洗碗。
沈卿安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厨房里传来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听着那些声音。
水声停了。
顾烬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他在沈卿安旁边坐下来，沙发陷下去一块。
“顾烬。”沈卿安道。
“嗯？”
“你回陆家的这几天，有人为难你吗？”
顾烬沉默了两秒，要是说没有，他应该不会信。
于是他简单说了一句：“今天董事会，陆铭在地产板块动了手脚。”
沈卿安的手指停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顾烬。
顾烬没有看他，看着电视，表情很平静，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严重吗？”沈卿安问。
“不严重。”顾烬说，“我让人盯着了，等他动手，再收网。”
沈卿安看着他。
他在说一件很复杂的事情，一件可能会让他的位置动摇、让陆家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找到突破口的事情，但他的语气很平静。
他长大了，从那个瘦弱警惕的少年，长成了现在这个坐在他身边、轻描淡写地说着“等他动手再收网”的男人。
“顾烬。”沈卿安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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