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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时彦一把拉住。时彦的左手力道不大，却带着足够的分量，眼神温柔却坚定：“长卿，别闹。”
“我没有闹！”云长卿转过头，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阿彦哥哥，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受苦……你的手明明可以舞剑、可以制药、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为什么要这样委屈自己？”
时彦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模样，心里的柔软被彻底触动。他抬手替云长卿擦去眼泪，声音放得更柔：“能陪着长卿，看着你好好长大，就不委屈。”
“可我想让阿彦哥哥也好好的！”云长卿哽咽着，紧紧抱住时彦的胳膊，“我就要找神医，就要治好你的手！阿彦哥哥，你别拦着我好不好？”
时彦看着他眼底的执拗与期盼，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知道，这孩子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罢了，你想试试，便试试吧。只是不许太过劳师动众，更不许因此耽误朝政。”
云长卿立刻破涕为笑，重重地点头：“我知道了！阿彦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耽误正事，也一定会找到能治好你手的神医！”
看着少年雀跃着往外跑的背影，时彦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右手的关节，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希冀。
第19章 神医山庄
神医山庄坐落于云雾缭绕的青山深处，常年药香弥漫，清泉潺潺。
正厅里，时峮捻着山羊胡，手里的药锄“哐当”一声砸在石桌上，震得桌上的药罐都晃了晃。
他年过花甲，精神却矍铄，此刻脸色铁青，吹胡子瞪眼，对着满堂师兄弟怒声道：“反了反了！那个臭小子！当年吵着要下山，说什么要凭本事闯出一片天，这都七年了，音信全无，如今倒是凭着寻医问药的消息，让咱们知道他还活着！”
堂下站着的几位师兄弟面面相觑，神色各异。大师兄李轻性子沉稳，闻言眉头紧锁：“师傅，消息当真？说是东宫太子昭告天下，要寻神医医治太傅时彦的右手，那太傅……真的是小师弟？”
“不是他还能是谁？”时峮气得吹了吹额前的白发，“除了他时彦，还有谁姓时，还偏偏伤了右手？当年他在山庄，医术武学都是顶尖的，那双手多灵巧啊，针灸认穴分毫不差，怎么就落得这般田地！”
二师兄时珩性子急躁，早已按捺不住：“师傅，这臭小子肯定受了天大的委屈！当年他下山时意气风发，说不做出一番成就不回来，如今却要劳烦太子替他寻医，指不定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三师姐时玥眼圈泛红，手里的绣帕攥得紧紧的：“小师弟自小就懂事，师傅捡他回来时，他才那么小一点，却比谁都刻苦。他那右手，是他最宝贝的，怎么会……”
当年时彦被时峮在山门外捡到，瘦骨嶙峋，却眼神倔强。时峮见他与自己有缘，便收为弟子，赐姓时，悉心教导。
山庄上下都宠着这个最小的师弟，他天赋异禀，短短几年就把医术武学练得炉火纯青，是山庄最耀眼的存在。可七年前，他却因为少年傲气，与时峮大吵一架，说要下山入世，建功立业，此后便断了音讯。
时峮当年虽气他执拗，却也疼他。这些年，他派了不少人下山打探消息，却都石沉大海，只当他在外面过得顺遂，不愿被山庄束缚，却万万没想到，再次听到他的消息，竟是这般光景。
“哼，这臭小子，肯定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时峮气得来回踱步，山羊胡都翘了起来，“受了伤也不知道回山庄，还要麻烦外人！太子又如何？能有咱们山庄的医术厉害？”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一厉：“收拾东西！老夫亲自下山！我倒要看看，这臭小子到底把自己折腾成了什么模样！还有你们几个，都跟我走，把你小师弟给我接回来，好好治！”
“是！师傅！”师兄弟们异口同声地应道，眼底都带着急切与担忧。
大师兄李轻立刻吩咐下去，收拾药材、银针；二师兄时珩早已扛起了行囊，恨不得立刻飞下山去；三师姐时玥则细心地打包了时彦小时候爱吃的蜜饯和一些伤药，眼眶依旧红红的。
时峮站在厅外，望着山下的方向，脸色依旧难看，可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心疼。他想起当年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奶声奶气叫“师傅”的小不点，想起他吵着下山时倔强的背影，心里又气又软。
“臭小子，等老夫找到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时峮咬牙切齿地说，可语气里的关切，却瞒不过身边的废物徒弟们。
山风拂过，带来阵阵药香，也吹散了山庄七年的沉寂。一行人收拾妥当，踏着晨光，就朝着山下京城东宫的方向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发了。
第20章 摔了
太傅府的庭院静得只剩风声，时彦披着厚厚的素色披风，扶着廊下的朱红立柱慢慢踱步。
低烧缠了他两日，身子软得像没有骨头，连带着咳疾也犯了，每一声咳嗽都牵扯着胸腔，疼得他眉头微蹙，苍白的脸颊泛起一层病态的潮红。
他自那场宫变后，就没什么免疫力了，一点风寒便足以让他缠绵病榻，这几日强撑着在东宫陪云长卿读书，回来后便觉体力不支。此刻想在庭院里透透气，却没走两步，脚下便一软——低烧让他头晕目眩，眼前的青石砖瞬间晃成一片模糊。
“唔……”
一声轻哼溢出唇角，时彦重重摔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左手下意识地撑地，却还是没能稳住身形，右膝结结实实地磕在砖角。
钝痛顺着膝盖蔓延开来，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却骤然袭来，让他蜷缩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领口的锦缎。
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时彦扶着立柱慢慢站起，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膝——素色的裤料被磨破了一块，底下隐隐透出青紫色的瘀痕，碰一下便疼得他吸气。
他轻轻揉着膝盖，动作缓慢而笨拙，右手垂在身侧，因为方才的摔倒微微发麻，幸好没有脱臼。
“大人！”
院门外传来侍从焦急的声音，连忙快步上前想扶他。
“无妨。”时彦抬手阻止，声音带着咳后的沙哑，依旧温和，“只是脚下滑了一下，不碍事。”
他慢慢挪到廊下的长椅上坐下，拢了拢披风，试图抵御周身的寒意。低烧带来的眩晕感还在，眼前的景物时不时晃动一下，咳意也如影随形，让他忍不住抬手按住胸口，指尖泛白。
侍从端来温水，时彦喝了两口，喉咙的干涩稍减，却依旧觉得浑身发冷。他想起云长卿昨日还在念叨着招募神医的事，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这孩子，终究是太执着了。他这身子，自己最清楚，多年的沉疴旧疾，哪里是轻易能治好的？
正想着，一阵冷风卷着落叶吹过，时彦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紧接着又是一阵咳嗽。他掏出帕子掩住唇，咳得身子都弓了起来，帕子上竟沾了点淡红的血痕。
他悄悄将帕子收进袖中，若无其事地拢了拢披风，仿佛那点血迹只是错觉。这些年，咳血早已是常事，他早已习惯了独自承受，不愿让旁人担忧，更不愿让云长卿看到后又乱了阵脚。
侍从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忍不住道：“大人，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吧？您这低烧总不见好，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不必了。”时彦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只是老毛病，歇几日便好。太子殿下那边要是问起，就说我一切安好，不必让他挂心。”
他靠在长椅上，闭上眼睛缓神，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冰凉的身子。
膝盖的瘀痕还在隐隐作痛，低烧让他昏昏欲睡，咳疾也时不时袭来，可他的神色依旧平静，带着一种久病成医的淡然……
第21章 咳疾
太傅府的暮色来得早，残阳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彦靠在卧室的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绒毯，却依旧觉得寒意从四肢百骸钻进来，顺着血管蔓延至心口。
低烧还没退，头晕目眩的感觉让他睁不开眼，只能微微偏着头，呼吸轻浅而滞涩。
忽然，一阵痒意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带着熟悉的灼痛感。时彦下意识地抬手，用帕子掩住唇，一声压抑的咳嗽终于忍不住溢出唇角。
这声咳嗽像是打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一阵接一阵的剧烈咳嗽汹涌而来，让他瞬间蜷缩起身子，肩膀剧烈颤抖，苍白的脸颊因屏息而泛起一层病态的潮红。
“咳……咳咳……”
他咳得撕心裂肺，每一声都牵扯着胸腔的旧伤，疼得他额角青筋微微凸起，冷汗顺着鬓发滑落，浸湿了身下的绒毯。帕子紧紧攥在左手里，指节泛白，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要将肺腑都咳出来一般。
侍从端着温水快步进来，见他咳得这般模样，脸色瞬间白了，连忙上前想扶他：“大人，您喝点水缓一缓！”
时彦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可咳嗽却停不下来。他艰难地抬起左手，想去够桌上的水杯，却因为咳嗽带来的颤抖，指尖几次都没能碰到杯柄。
好不容易握住水杯，刚喝了一口温水，就被一阵更猛烈的咳嗽呛得险些喘不过气，水顺着嘴角滑落，打湿了衣襟。
“大人！”侍从急得眼圈都红了，想去叫大夫，却被时彦用眼神制止。
时彦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咳嗽，胸口依旧剧烈起伏，呼吸粗重而急促。他放下水杯，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却见帕子上沾着点点淡红的血痕，像雪中红梅，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不动声色地将帕子叠好，塞进袖中，脸上依旧是温和淡然的神色，仿佛那点血迹只是错觉。
“我没事……”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喉咙的疼痛，“只是老毛病，过会儿就好。”
侍从哪里肯信，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看着他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看着他因为咳嗽而微微发颤的身体，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敢违背他的意思。
时彦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缓神。低烧带来的眩晕感还在，胸口的灼痛感和喉咙的干涩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乏力。他想起年少时在神医山庄，师傅总说他体质偏弱，让他多练内功固本，可他当年一心想着下山入世，并未将师傅的话放在心上。如今想来，若是当初听了师傅的话，或许也不会落得这般百病缠身的模样。
一阵冷风从窗缝钻进来，时彦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紧接着，又是一阵咳嗽袭来。他连忙用帕子掩住唇，这一次的咳嗽虽不如刚才猛烈，却绵长而顽固，让他肩膀微微颤抖，脸色愈发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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