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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瑜眼皮一跳，没吭声。
叶父继续循循善诱，一副“为你好”，苦口婆心的样子：“你看，你现在呢，是有些贪玩，不定性。我跟你妈觉得，这男人啊，成了家，有了责任感，自然就收心了！找个好姑娘管管你，说不定你就稳重了，上进了，是不是？”
叶瑜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顶了一句：“我还没喜欢的人，急什么。”
“这怎么能不急呢！” 叶父的音调稍稍拔高，但很快又按捺下去，换上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你都二十八了！今天我去参加你陈伯伯家儿子的婚礼，遇到几个老朋友，人家跟你同岁，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看看周围，你这个年纪的，哪个还没成家？”
叶瑜一听，叛逆劲儿就上来了，想也没想就反驳：“范符和陆知洲不也没结婚吗？他们比我还大呢！”
叶父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点刻意挤出来的慈眉善目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提这两个别人家的孩子，他的火蹿的一下就上来了。
“你跟他们能一样吗？！” 叶父的声音拔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人家范符、陆知洲是什么人？年纪轻轻就能独当一面，他们是不想结，不是结不了！你呢？你有什么？除了一张还算能看的脸，你还有什么资本挑三拣四？等过几年，你这张脸也不顶用了，我看谁还要你！”
“其他的我也不管你，你没本事我也认了，总归家里养你不成问题，但是婚也不结，就在外面瞎玩，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刺得叶瑜脸色一白，所有反驳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看父亲那张写满“你不如人”的脸，一言不发，转身就噔噔噔往楼上跑。
叶父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胸中的火气未消，也懒得再维持什么风度，干脆就在楼下，对着楼梯方向，扯开嗓子吼了一句：
“明天给我相亲去！我已经跟你王阿姨说好了！听到没有？！不去你试试看！”
楼上的关门声“砰”地响起，算是叶瑜无声的抗议。
*
听着叶瑜上楼的脚步声和那声闷闷的关门响，一直躲在厨房门后偷听的叶母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来，脸上带着些担忧和急切，凑到丈夫身边小声问：“他爸，小瑜这……到底去不去啊？你光吼有什么用。”
叶父正憋着火，闻言瞪了妻子一眼，压低声音训斥道：“你是当妈的！刚才就在旁边偷听，像什么样子！怎么不一起出来说说他？”
叶母有些委屈，也压着嗓子反驳：“家里总得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吧？你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我再出来一起逼他，不是把他往墙角里逼吗？孩子心里该多难受……”
“哼，”叶父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余怒未消，语气强硬，“他敢不去！明天他要是不乖乖去见王阿姨介绍的那位李小姐，我立刻停了他所有的卡！我看他拿什么出去鬼混！”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服妻子，也说服自己，“那女孩我打听过了，家境也跟咱家相配，家教很好，人也文静懂事，是正经人家的姑娘。配咱们家这个不成器的，那是绰绰有余！”
叶母听了，心里却不是滋味，忍不住为儿子辩驳两句：“是，小瑜是没什么大本事，可他长得好啊！模样多出挑，随我！你以前不也常夸他，带出去有面子吗？”
叶父像是被这话勾起了什么思绪，脸上的怒气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忧虑取代，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肩膀似乎也塌下去一点：“除了这张脸，他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我是怕啊……怕他哪天在外面，被那些不三不四、心思叵测的女人给缠上，骗了感情是小事，万一惹出什么祸事，或者被算计了家产……那才叫真完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个父亲对不成器儿子未来的真切担忧，这份担忧甚至超过了对儿子本身是否幸福的考量。
他看着妻子依旧不忍的表情，摆了摆手，做出了决定，语气不容置疑：“你明天上午好好跟他说，别吵。就说陪他一起去，就当是见个面，喝杯茶，认识一下新朋友，给他个台阶下。总要迈出这一步的。”
叶母知道丈夫主意已定，再多说也无益，只能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
第69章 豪门贵公子15
叶瑜只觉得一股火闷在胸口，烧得他心口发疼。
自从弟弟出生后，父母的目光就渐渐从他身上移开了，放任自流也好，失望也罢，他多少已经习惯。
可现在，他们连他的婚姻，都要插手！
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把他推给一个素不相识、毫无感情的女人吗？
越想越觉得委屈，一股酸涩直冲鼻尖，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爸妈根本不爱他，只把他当成一个麻烦，把他往外推。
现在，连他最好的朋友，都把他彻底忘了。
为什么所有不好的事情，都要一起发生在他身上？
好，好，好。
他们既然这么想安排，那他就去。
去见，去相亲，去走这个过场。至于结婚以后……
叶瑜破罐破摔的想，如果他的幸福注定不被人在意，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他想着想着，又哭起来，渐渐累了，才迷迷糊糊睡着。
*
第二天早上八点，叶母准时敲响了他的房门。
她精心打扮过，穿着一件得体的小香风外套，语气温柔：“小瑜，起床了。昨天不是答应爸爸了吗？就去见一面，喝杯茶，看不中就算了，妈妈不逼你。”
叶瑜还没完全清醒，就被母亲半哄半拉地弄了起来。
更让他窘迫的是，叶母竟然想帮他穿衣服，手都伸到了睡衣扣子上。
叶瑜的脸“腾”地红了，睡意瞬间飞走，又羞又恼：“妈！你出去！我自己会穿！”
叶母这才意识到儿子早已不是需要她事无巨细照顾的小孩子了，讪讪地收回手，笑了笑：“好好好，妈妈出去。你快换衣服，收拾精神点。” 临走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叶瑜一边笨手笨脚地套着母亲准备好的衣服，一边愤愤地想：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就是嫌他在家碍眼，是个只会花钱的累赘，想赶紧把他处理掉，去商业联姻，换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可尽管满腹怨言，他还是乖乖跟着妈妈出了门。
妈妈亲自来叫他起床、陪他出门，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了。自从弟弟出生，妈妈的注意力就被分走了大半。
相亲地点约在一家格调雅致的茶餐厅。介绍人王阿姨早已等候多时，身边坐着一位穿着素雅连衣裙的女孩，身材纤细，气质文静，容貌虽不算出众，但看着清爽得体。
叶母连忙拉着儿子坐下，寒暄间，话里话外都是对女孩的夸赞和“让年轻人多接触看看”的暗示。
女孩举止得体，谈吐有度，显然家教良好。
叶母心里是满意的，过日子嘛，性格好、家世相当最重要，长相……她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自家儿子那张即使臭着脸也难掩昳丽的脸，小瑜从小就是个颜控。
果然，叶瑜从坐下起就魂游天外，目光涣散，对桌上的茶点和对话毫无兴趣。
叶母在桌下轻轻肘击了他一下，面上还得维持笑容。
叶瑜回过神，条件反射般抬起眼，对着望向他的女孩扯出一个客套的微笑。
不笑还好，这一笑，如同阴云瞬间散开，阳光骤临。他隽美精致的五官霎时生动起来，琥珀色的眼眸仿佛落入了星子，带着极具冲击力的光彩。
对面的女孩猝不及防地愣住，脸上迅速飞起两团红晕，有些羞涩地垂下了眼。
无论如何，叶瑜不说话时的模样，极具欺骗性，俨然是高岭之花，任谁也想不到内里是个能把人气死的惹祸精。
叶母见状，心里暗喜，觉得有戏。只要儿子这边不强烈反对，这事说不定真能成。
两个年轻人在长辈的示意下，互相加了绿泡泡。气氛不算热络，但至少表面顺利。叶母心里一块石头暂时落地。
寒暄过后，王阿姨带着女孩先起身告辞。
叶母也拿起包，准备领着自家神兽回家。没想到一转身拿外套的功夫，再回头，座位上已经空了。
“小瑜？” 叶母急忙张望。
叶瑜已经溜到了茶餐厅门口，隔着玻璃朝她挥了挥手，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神情：“妈，我出去转转！透透气！”
叶母哪能不知道他这是要去找地方鬼混，但念在刚才相亲过程还算顺利，儿子也没有当场尥蹶子，便压下了说教的念头，只抬高声音叮嘱了一句：“早点回来！别玩太晚！”
叶瑜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茶餐厅里，叶母轻轻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
叶瑜出来没别的事，只是心里还惦记着范符，总觉得多去见见、多说说话，说不定就能把那颗坏掉的脑袋敲醒，让他想起自己来。
抱着这点微弱的期望，他方向盘一转，朝着医院开去。
病房里很安静，商玉叶不在，只有范符独自靠在床头。
晨光透过窗户，给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边。
听到门口的动静，范符转过头，看见是叶瑜，神色明显顿了一下，但很快，脸上便浮起一层笑来。
“你来了，请坐。” 他指了指床边的椅子，语气客气而疏离。
显然，商玉叶已经对他进行过教育，大致交代了叶瑜是谁，以及他们曾经的关系。
范符努力遵循着母亲的叮嘱，试图表现出应有的友善。
只是那笑容，落在叶瑜眼里，僵硬又刻意。
叶瑜见过范符真正的笑，绝不是眼前这种，浮在表面，不进眼底，纯粹出于教养和应付的假笑。
叶瑜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泛起密密的刺痛和委屈。
但他撇了撇嘴，自己在心里大度地找补：算了，不跟一个躺在病床上、脑子还坏了的病号一般见识。
他默默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垂着眼不看范符，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把气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
病房里陷入一种古怪的寂静。一个靠在床头无所事事，一个坐在椅子上呆若木鸡，都不说话。
叶瑜还能低头摆弄手机，指尖在发亮的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视频外放的轻微声响成了房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范符却不怎么喜欢刷视频，此刻无事可做，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对面的青年身上。
……他是来看我的，是来看我的吧？
范符听着那细碎的视频声，慢吞吞地想着，只觉得氛围尴尬。
他英俊却因受伤而略显阴郁的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无奈。
他的视线停留在叶瑜身上。
晨光勾勒着对方低垂的侧脸，皮肤是细腻的雪白，睫毛很长，随着屏幕光影微微颤动，鼻尖秀气，嘴唇无意识地微微抿着，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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