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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布条系好，抬起头，看着赵凌风。
深蓝色的眼睛在火光中映着橙红色的光，像是一汪被点燃的深潭。
“小风，”他说，“你不该来这儿。”
赵凌风笑道，“可我来了。”
赵凌阳沉默了一下。
“你不该冒险。”
“我这也算冒险吗？”赵凌风忽然伸手，捧住赵凌阳的脸。
“你在前线打仗，每天都是冒险。
我只是来见你，这点风险，和你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赵凌阳看着他，凝重冰霜的脸上终于破开裂缝，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淡的笑，淡到如果不是离得这么近，赵凌风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赵凌风看见了。
对方的嘴角微微翘起，那是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弧度。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冰雪消融。
那张总是严肃沉默的脸上，有了温度。
“你瘦了。”赵凌阳说。
“你也是。”
“你长高了。”
“我一直都在长。”
“你……”
赵凌阳的话没有说完。
冰凉又温热的触感贴上了他的额头。
很轻，很短暂，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赵凌阳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赵凌风退开一点距离，看着他的眼睛，笑眯眯。
那个笑容在硝烟和火光中格外明亮，像是一轮从灰烬中升起的太阳。
“我好想你。”
赵凌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伸出手，将人拉近，低下头——
回以额间亲昵。
一样轻，一样短暂，像是一滴雨水落进湖面。
但赵凌风感觉到了。
感觉到对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急促，感觉到扣在他后颈上的手指在收紧。
“我也想你。”赵凌阳说，声音低哑，“每天都想。”
赵凌风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对方的颈窝里。
赵凌阳微微侧头，“终于见到你，我好开心。”
亲亲的脸颊贴贴，带着一种克制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赵凌风埋着的脸有些发烫。
赵凌阳的手臂收紧，将人更深地搂进怀里。
“小风。”
“嗯。”
“你知道吗，”赵凌阳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一直都在关注你的消息。
听说你分化时进了医院，还传出omega 气息，得了信息素紊乱症。
我想回去弄死害你的人，可我走不开。
从你在A大参加比赛，每一场的艰难与化险为夷，我既揪心又为你骄傲。
虫族和联邦欠你的，我都在战场上，讨回来。
听说你的预订未婚妻钱百花和皇室联手陷害你，
我真想把他们的脑袋都拧掉，还好你解决了舆论，没让自己受委屈。”
“原来你都知道。”
赵凌风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我也知道，你来战区后挫败敌方渗透行动，保护粮仓，干掉多个间谍，小风，真棒。”
赵凌阳深深凝视着怀中人，“周少将都告诉我了。”
“他多嘴。”赵凌风说。
“他是在夸你。”
“我不需要他夸。”
“那你需要谁夸？”
赵凌风一脸傲娇的笑着道。
“你，我需要你夸我。”
赵凌阳伸出手，揉了揉赵凌风的头发。
“你很棒，比我想象的还要棒。”
赵凌风的眼睛亮了一下。
“还有呢？”
“你很勇敢。”
“还有呢？”
“你很聪明。”
“还有呢？”
赵凌阳的手停在他的头顶上，“你是我的骄傲，一直都是。”
赵凌风的笑着落泪。
眼眶红红的。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红，而是一种隐忍的、压抑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的红。
“嗯，你也是我的骄傲。”
他把脸重新埋进对方的颈窝里，用力地、近乎贪婪地呼吸着对方身上的气息。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两辈子，都特别想再见这人一面，如今，他真的做到了。
“傻孩子，我也想你，想的都快窒息。”
赵凌阳把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远处的炮火声渐渐稀疏，虫族的尖啸声也远去了。
塔架在风中微微摇晃，头顶的红色信号灯还在闪烁，像是在为这场重逢打着无声的节拍。
——
拥抱了很久，赵凌风从他怀里抬起头。
“我，还有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赵凌风看着对方的深蓝眼眸，沉默了几秒。
“关于前世的事。”
赵凌阳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前世？”
“嗯。”赵凌风深吸一口气，“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分化成了极品Omega，不是alpha。”
赵凌阳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赵家被灭族了，皇室下的旨。”
赵凌阳的瞳孔收缩了。
“他们说你是叛徒，说你勾结虫族，出卖72军，造成平沙战役全军覆没。
他们杀了我们全家，只留了我一个。”
“因为你分化成了极品Omega，他们想利用你的腺体？”赵凌阳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
赵凌风点了点头。
“他们打断了我的手脚筋，给我注射M98试剂，把我关进1号牢房。
在那里……我过了五年。”
他没有说那五年里发生了什么。
但赵凌阳明白了。
他看见对方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的痛楚。
赵凌阳的手臂在发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那种被压抑到极致的、像是岩浆在地壳下翻涌的愤怒。
“后来呢？”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后来，”赵凌风的声音很轻。
“钱百花来了。
他挖了我的腺体，捅破了我的心脏。
临死前，我听到了他脑海里的声音——系统。”
“系统？”
“嗯。一种像是存在于网络小说里的东西。
钱百花绑定了系统，所以他才能挖别人的腺体提升自己的等级，才能让一些alpha死心塌地地追随他。”
赵凌阳沉默了很久。
“那个梦，”他终于开口，“是真的？”
“我不知道。”赵凌风说，“但很多事都应验了。
我的分化提前了两年，成了极品Omega——不，不只是Omega。”
他抬起头，看着对方的眼睛。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还有一件事，可能更荒诞。”
“是什么？”
“我，觉醒了。”
“觉醒，什么？”
第97章 坦白
赵凌风在通讯塔上寻了个隐蔽处，将随身带好的场域屏蔽装置设下。
让这里成为所有视觉的盲区，包括卫星监测。
“哥哥马上就知道了。”
然后他闭上眼睛，调动魅魔之力。
翅膀——
巨大的、蝠翼状的翅膀从他的肩胛骨两侧展开。
翼膜在火光中呈现出一种介于深紫和银灰之间的奇异色泽。
上面流淌着像是活体血管一样的荧光纹路。
尾巴——
细长的、末端呈完美心形弧度的尾巴，从他的尾椎骨处破体而出。
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泛着银光的鳞片。
头发——
黑色的短发从发根开始褪色，一寸一寸地变成银白色，垂落到肩胛。
还在不断疯长，变成长发，在风中飘动，每一缕发丝都像是在呼吸。
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睛变成了魅惑的粉紫色，瞳孔像是装满星光的深潭，在暗处微微发光。
“这是，”
赵凌阳看着这一切，深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但他的表情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惊艳和心疼。
“小风。”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触碰到赵凌风展开的翅膀。
带伤的翼膜在他的手指下微微颤抖。
荧光纹路像是被激活了一样，顺着他的指尖往上蔓延。
“疼吗？”赵凌阳问。
赵凌风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抹委屈的笑。
“不疼。”他说，“就是有点饿。”
“饿？”
“嗯。”赵凌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已经变成了粉紫色。
“魅魔需要能量。能量不够的时候，会饿。”
“魅魔？”
“嗯。上古时代的种族。靠吸取别人的体液和阳气生存，也能靠此修炼变强。”
“传说中的魅魔。”赵凌阳眉头紧蹙，他当然听说过魅魔。
可古籍记录的魅魔要么是“长生大补药”，要么是祸乱人间的“绝色妖妃”。
不管哪一点都对小风不利，所以此事绝不能暴露。
再看弟弟谨慎的布置屏蔽装置的样子，应该很明白这一点了，只是对他绝对信任，才会坦白告知。
他不能辜负小风的这片真心和感情。
银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
那双粉紫色的眼睛里映着的他的身影。
赵凌阳伸出手，再度把赵凌风拉进怀里。
和刚才的拥抱不同。
这一次，他的手按在赵凌风的翅膀根部。
掌心贴着他肩胛骨之间那片新生的、敏感的皮肤。
赵凌风的身体微微一颤。
“啊……哥，”
“小风，”赵凌阳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秘密。
“你刚才说，你需要体液？”
赵凌风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
赵凌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的脸在火光中泛着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连带着那对粉紫色的眼睛，都变得水润起来。
赵凌阳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
不是克制的、隐忍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某种危险的。
像是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的、志在必得的笑。
“我的可以吗？”
赵凌风还没反应过来，赵凌阳已经低头吻了上来。
不是额头，不是侧脸。
是嘴唇。
赵凌阳的嘴唇贴着他的，很轻，很短暂，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掌心，还没来得及感受温度就融化了。
但赵凌风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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