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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凌风从小戴在身上的平安佩。
出征的那天，凌风把它摘下来，塞进他手里，说这是平安佩，要保哥哥平安长胜。
玉佩的表面已经被他的手指磨得光滑如玉，每一道纹路他都烂熟于心。
“小风。”他在心里默念。
然后他把玉佩收回口袋，转身重新面对战术台。
下一场战役的布局，还在等他，他还不能回去。
七天了，体验期的日子，过去了一半。
赵凌风和孙雷站在后勤基地的停机坪上，观看着粮草和伤亡战士，后补战士的各种运送。
这七天的时间里，他们从被士兵们质疑的“少爷兵”，变成了整个后勤基地备受信任的人。
赵凌风用他的战术分析和战场判断，帮基地的守军挫败了两次敌方的渗透行动。
孙雷用他的体力和战斗力，在训练场上把基地的格斗教官打了个三比零。
那些曾经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们的士兵，现在会主动和他们打招呼、聊天、甚至请教问题。
“赵凌风！”一个士兵跑过来，手里抱着一大包东西，“这是我们连队的一点心意，拿去吃！”
赵凌风接过包裹，打开一看——是一包风干的牛肉。
“我们自己做的，”士兵挠了挠头，“虽然比不上皇都的好吃，但是——”
“很好吃。”赵凌风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笑了，“谢谢你。”
士兵的脸红了，又塞给他一包东西，转身跑了。
赵凌风低头看了看那包东西——是一双手套。
用军装的布料改的，针脚粗糙但很结实，手掌的位置缝了厚厚的垫层，是拿来握刀用的。
“他们还挺喜欢你。”孙雷走过来，手里也抱着一堆东西。
“也喜欢你。”赵凌风把牛肉干分了他一半。
孙雷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
“确实不如皇都的好吃。”他说。
“嗯。”
“但还行。”
“嗯。”
两个人站在停机坪上，吃着风干牛肉，看着远处的戈壁。
灰褐色的土地，灰蒙蒙的天空，远处山峦的棱角像一把把插在大地上的刀。
“运输舰到了。”
孙雷望着天际线上一个正在变大的黑点。
“要混进去吗？”
赵凌风抬起头，看着那艘运输舰穿过云层，朝停机坪飞来。
“要，我该去见哥哥了。”
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卷起的气流把地面上的沙尘吹得四散。
舷梯放下来的时候，赵凌风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天际线。
“孙雷，接下来要麻烦你了。
帮我拦住一切问询的人，伪装好——我仍在基地的样子。”
孙雷十分郑重的点头，“嗯，我尽量拖延。
你要小心，注意安全。”
“好。”
——
赵凌阳在前线的指挥车里，看着全息地图上停战的标识。
七天内，他打赢了三场战役，歼灭敌军超过一万，自己这边的伤亡控制在三千以内。
战报已经送到了皇都，军部的嘉奖令正在路上。
但他不在乎那些。
他在乎的，是小风。
他竟然还没结束战斗去见对方。
“对不起，哥哥太慢了。”
他摩挲着口袋里的那枚玉佩。
“至少还要五天，也不知能不能赶上你回皇都之前。”
赵凌阳把玉佩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看着上面那些被他的手指磨得光滑的纹路。
“小风，”他低声说，“我好想你。”
抬起头，看着指挥车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他知道，他的弟弟这七天里做了些什么——
挫败渗透行动、保护粮仓、赢得士兵们的信任和尊重。
他知道，他的弟弟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孩子了。
但他还是想见他。
想得心口发疼。
“再等等。”他对自己说，“再等等。”
他把玉佩收回口袋，重新面对战术台。
下一场战役的布局，还在等他。
运输舰起飞的时候，赵凌风透过舷窗看着乐阳战区在视野里越来越小。
后勤基地变成一个灰色的小点，戈壁变成一片模糊的褐色，山峦变成一道道细细的线。
然后，整个乐阳战区都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模糊的光斑。
“哥哥，我来了。”
赵凌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舷窗外，乐阳战区的星光在云层后面若隐若现。
那些星光，有些是恒星的光，有些是战场上还未熄灭的火光。
运输舰驶入跃迁航道，蓝色的光膜包裹住整个舰体。
星河流转，天地倒悬。
再睁眼时，已是火光一片，前线战场！
他偷偷上来的运输舰，正是运送备用战士上前线的军舰。
第94章 来到战场
运输舰穿过跃迁航道的蓝色光膜时，赵凌风感觉到一阵熟悉的眩晕。
不是空间跃迁带来的生理反应——那种眩晕他已经习惯了。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某种预感在敲打他神经末梢的悸动。
“好像魅魔觉醒时，那种灵魂吸引，这星海里还有魅魔遗迹吗？”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军刀的刀柄上敲了两下，节奏不规则，像是在回应某种只有他能听见的鼓点。
舷窗外的星光开始扭曲、拉伸、然后骤然定格——
前线的天空，是红色的。
不是朝霞那种温柔的、带着希望的红，而是一种暴烈的、像是大地在流血的红。
硝烟与火光将云层染成了铁锈的颜色，远处的天际线上，十几道黑色的烟柱同时在升腾，像是从地狱深处伸出的手指。
运输舰开始下降。
引擎的轰鸣声在防空炮火的背景下显得单薄而脆弱，像一片在暴风雨中飘摇的树叶。
赵凌风从座位上站起来，把军刀重新别在腰间，检查了一遍脉冲步枪的弹匣和能量电池。
“体验生？”
旁边一个老兵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你不该来这儿。”
“我已经来了。”赵凌风说。
老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已经有些磨损的金属徽章，塞进赵凌风手里。
“拿着。保命的。”
赵凌风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枚军部的“勇士”徽章，只有在前线立过战功的老兵才有资格获得。
徽章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第三军，第七连，刘大柱。”
“刘叔——”赵凌风抬起头。
但老兵已经转身走了，背影在运输舰昏暗的舱灯光下显得格外宽厚，像是戈壁滩上的一块石头。
赵凌风把徽章收进口袋里，攥紧。
运输舰的舱门打开的瞬间，热浪和硝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不是模拟器里那种经过算法优化的、精确到分子级别的气味模拟。
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粗暴的、能直接灼伤呼吸道黏膜的真实。
赵凌风眯了眯眼，在舷梯上站稳。
前线基地比他想象的还要简陋。
没有后勤基地那种规整的铁皮营房，没有硬化过的停机坪，甚至连像样的防御工事都没有。
只有几排用沙袋和钢板临时搭建的掩体，掩体之间用战壕连接，战壕的底部积着褐色的泥水——不是雨水，是血水。
“新来的？去三号掩体领装备！”
一个满脸烟灰的军官从赵凌风身边跑过，丢下这句话就消失在战壕的拐角处。
赵凌风没有立即去三号掩体。
他站在舷梯上，目光扫过整个战场，像是在扫描一幅巨大的、三维的、动态的战术地图。
东侧，帝国的防线正在承受猛烈的炮火轰击。
从爆炸的频次和密度判断，至少有三个联邦炮兵连在进行覆盖式射击。
西侧，虫族的尖啸声此起彼伏。
那是侦察型虫族特有的叫声，说明虫族正在组织新一轮的进攻。
北侧——
赵凌风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北侧五百米处，有一座高耸的金属塔架。
塔架的顶端闪烁着红色的信号灯，那是前线通讯中继站的标志。
而此刻，塔架的底部，有十几个灰色的小点在缓慢移动。
不是帝国士兵。
帝国士兵的军装是蓝色的。
“通讯站！”
赵凌风没有犹豫。
他从舷梯上跳下来，朝北侧跑去。
他的步伐很快，但不是那种慌乱地、失去节奏的快，而是一种经过精确计算的、每一步都落在掩体阴影里的快。
前线的地面被炮火炸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弹坑和碎屑。
赵凌风在弹坑之间跳跃，军靴踩在焦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呼吸很稳，心跳很稳，甚至连眼神都很稳——平静得像是在A大的训练场上跑圈。
塔架越来越近，那些灰色的小点也越来越清晰。
不是联邦士兵。
是虫族。
十几只侦察型镰刀虫正趴在塔架的底部，用它们锋利的前肢切割着塔架的支撑结构。
金属被切开的声音在炮火声中格外刺耳，像是什么巨大生物在呻吟。
赵凌风在五十米外停下来，蹲在一个弹坑里，观察了几秒。
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直接冲向塔架——那太蠢了。
十几只镰刀虫，就算他再强，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全部解决。
“要先削弱它们的数量。”
赵凌风从腰间取下两枚高爆手雷，拔掉保险，在手里握了两秒，然后朝塔架的两侧各扔了一枚。
手雷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精准地落在虫群最密集的位置。
轰——
爆炸的冲击波将五只镰刀虫掀飞，碎裂的甲壳和体液四散飞溅。
剩下的虫族立刻反应过来，它们的复眼在硝烟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尖啸着朝赵凌风的方向冲来。
赵凌风从弹坑里跃出，右手抽出军刀，左手端起脉冲步枪。
第一只冲到他面前的镰刀虫，被他一刀刺进了头部关节的缝隙——和复赛时一模一样的位置。
虫族的前肢在空中无力地挥舞了几下，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赵凌风拔出刀，侧身躲过第二只虫族的镰刀横扫，左手的脉冲步枪抵住第三只虫族的腹部，连续扣下扳机。
脉冲弹在近距离下直接击穿了虫族相对柔软的腹部甲壳，绿色的体液喷溅出来，溅在赵凌风的军装和脸上。
他没有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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