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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微整个人被他从背后箍着,两只手臂交叉在胸前,被江临的大手按着,动弹不得。
他的后背贴着江临的胸口,能感受到那个人剧烈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擂鼓。雪松的信息素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浓到沈令微觉得自己的铃兰都要被腌入味了。
“你放开我!”沈令微又气又急,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像一条被抓住的鱼,“我说了放开!你这个人怎么听不懂人话!”
他们以前是情侣,但是他现在结婚了,他们应该早就没有关系了才对。
现在这样算什么?
江临的手臂僵了一下,但没有松开。
“宝宝?”他的声音突然轻了很多,轻到像是一个人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但不愿意相信的问题,“微微,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我们才是真爱,裴聿琛三是插足我们感情的小三,你不会对他产生感情了吧?”
换作平时沈令微肯定直接冲上来了。
“!”沈令微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他们不会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吧?
“我知道我知道,”沈令微终于从他的怀抱里挣扎出一只手,反手推着他的脸,把他凑过来的下巴推开,“但是那不意味着你可以随便抱我!我不记得了!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你再不放开我要喊人了!”
“喊吧,”江临的下巴被他的手掌推着,整张脸都被推得歪到了一边,但他的手臂依然箍得死紧,声音从沈令微的指缝里传出来,含混而委屈,像一个被嫌弃了还不肯撒手的小朋友,“你喊破喉咙也没用。裴聿琛去开会了,这栋楼就你一个人。”
沈令微气得耳朵都红了。
江临不甚在意还以为这是沈令微的新情趣。
第26章 挺绿茶的
“你先放开我!”沈令微用力地肘击了一下江临的肋骨,江临闷哼了一声,手臂终于松了一些,但依然没有放开,反而把脸从沈令微的手掌下挣出来,重新埋进了他的颈窝,鼻尖抵着他的腺体——隔着薄薄的T恤领口,几乎能感受到那层皮肤下面的铃兰花瓣。
“微微,”江临的声音闷闷的,贴着他的皮肤,每一个字都带着震动的质感,像是一把大提琴在低音区缓缓地拉过一个音符,“你别闹了。我知道你来找我了。你不就是来找我的吗?你从裴聿琛那边跑出来,不就是因为我吗?你之前说要跟我分手,我知道那是气话——你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沈令微的挣扎在这一刻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他扭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江临的脸,“我来找你?我来军区是来找你的?你在说什么梦话?我来军区是因为——是因为——”
他没能说下去。
他确实想要逃跑,但是裴聿琛被莫名其妙带来了这里,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确实是想逃跑,只是没成功而已。
江临把这个停顿当成了默认。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但不是那种让人窒息的紧,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怕人跑掉的、带着一种“我终于等到你了”的、如释重负的温柔。他把脸埋在沈令微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铃兰的味道微弱地钻入鼻腔,像一小缕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带着花香的清风。
“微微,我就知道你是来找我的,”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的、近乎天真的确信,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论证的、理所当然的事情,“裴聿琛有没有欺负你?”
沈令微被他这一连串的自说自话搞得又气又笑。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掰开江临箍在他腰上的一根手指——没掰动,又掰一根,还是没掰动。
“江临,”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你给我听好了”的郑重其事,“我来军区不是来找你的。我来这里是因为——因为裴聿琛在这个军区。我来找他。跟你没有关系。我甚至不知道你在这里。你现在听明白了吗?”
江临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手臂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军靴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然后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慢慢地直起来,慢慢地站定,慢慢地抬起头看向沈令微。
他的表情变了。
他的笑容还在——嘴角努力地维持着那个弧度,用力到嘴角的肌肉在微微发抖——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像蜡烛被风吹了一下,晃了晃,又晃了晃,然后一点一点地、不可逆转地暗了下去。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轻到沈令微差点没听见,“你来军区不是来找我的?你不知道我在这里?”
“不知道,”沈令微诚实地说,手还捂着后颈,整个人缩在鞋柜旁边,一只脚光着踩在地砖上,姿势狼狈但语气认真。
江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地上那只被沈令微蹬掉的、孤零零的哆啦A梦拖鞋,蓝白色的,上面有一只笑得傻乎乎的机器猫。
他看了很久,久到沈令微以为他的灵魂已经飘走了。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给沈令微看的,是给他自己看的。
是一种自嘲的、苦涩的、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就知道”的、无奈的、认命的笑。他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肩膀微微耸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弯着,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倔强又可怜。
“行,”他的声音哑了,但语气重新变得轻快了一些——那种轻快是刻意的、用力的、像是在往一个漏了气的气球里拼命吹气,“你不知道就算了。你就当我是来找你的。我申请了三个月,打了无数个报告,就为了来这个军区。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反正是为了你。”
他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次不是扑过来,而是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像靠近一只随时会炸毛的猫一样的半步。
“微微,你不要怕裴聿琛,”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很轻,带着一种哄人的、耐心的、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的温柔,“我们俩在一起这五年他不是也没对你做什么吗?”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半米之内。他的手指从风衣口袋里伸出来,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指腹带着薄茧的手指,朝着沈令微的脸伸了过去——目标是他的脸颊。
沈令微的反应是迅速的、剧烈的、毫不含糊的。
他“啪”地一下拍开了江临的手,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响得惊人,像一声清脆的耳光。整个人往门内缩了一大步,铃兰在腺体里缩成了一个硬硬的小花苞,花瓣紧闭,拒人千里。
“不要碰我,”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了两个人的空气里,“对我来说,你现在就是一个陌生人。一个陌生人突然抱我、蹭我的腺体、还要摸我的脸——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反应?你觉得我应该很开心吗?”
江临的手被拍得手背红了一片。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保持着被拍开时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东西。他的眼眶更红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像是在吞什么很苦的东西。
“陌生人?”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一下脸,又抹了一下,抹得眼眶周围的皮肤红了一片,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令微。
那目光里有太多的东西——有委屈,有不甘,有一种“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的受伤,还有一种更深处的、像是被人从心上剜了一块肉下去的、隐秘的疼痛。
看上去挺绿茶的。
第27章 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微微,”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脚没有动,他没有再往前迈一步,“你告诉我,你和裴聿琛——你们真的还在一起吗?你刚才说你来军区是来找他的,你们不是离婚了吗?你之前明明说要离婚了——”
沈令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还没出口,走廊尽头就传来了脚步声。
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的、又重又急的、带着某种压迫感的声音,由远及近,像一个正在加速的鼓点,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口上。
裴聿琛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穿着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晨光中闪着冷硬的光。
他的呼吸比平时快了很多,胸膛有明显的起伏,手里还拿着一份没来得及放下的文件夹,另一只手里拎着一袋早餐——豆浆和油条,袋子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豆浆洒了一点出来,浸湿了他的军装袖口。
他的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江临红着眼眶站在门口,沈令微光着一只脚缩在玄关里面,手捂着后颈,铃兰信息素乱成一团。
裴聿琛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放下早餐,放下文件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了。
他没有看江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沈令微身上,然后伸出手,一把将沈令微拽进了自己怀里。
玫瑰信息素在那一瞬间炸开了,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铺天盖地的、带着绝对占有欲的、像一堵无形的墙一样的爆发。
玫瑰的香气浓烈到近乎滚烫,把沈令微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沈令微没有挣扎。
他的脸撞上了裴聿琛的胸口,硬邦邦的军装硌得他鼻子发酸,但他没有推开。
他的铃兰在闻到玫瑰的那一瞬间,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了许久的花终于找到了避风港,从刚才的紧缩和警惕猛地舒展开来,花瓣全部打开,香气倾泻而出,清甜的、柔软的、毫无保留的,和裴聿琛的玫瑰纠缠在一起,不分你我。
裴聿琛低下头,下巴抵在沈令微的发顶,闭上了眼睛。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然后重新睁开,看向江临。
那一眼不带任何温度。不是愤怒,不是威胁——愤怒和威胁都太有情感了。裴聿琛看江临的眼神,更像是一个人在看一件不应该出现在自己家里的、多余的、碍事的家具。
“出去。”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了空气里。
江临站在门口,看着裴聿琛怀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的沈令微,看着那两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攥住了裴聿琛军装前襟的手,看着铃兰和玫瑰的信息素在空气中你侬我侬地缠在一起、像两条交尾的蛇一样密不可分,他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
“裴聿琛,”江临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一种最后的、垂死挣扎般的、不肯认输的倔强,“你知道微微来军区是来找谁的吗?他是来找我的。他亲口说的。”
沈令微从裴聿琛的胸口偏了偏头,露出一只红红的眼睛,声音闷闷的:“我没说。我说的是我来找你——不对,我来找裴聿琛的。你自己听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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