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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聿琛的睫毛动了一下。
“但是我认识你,”沈令微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只说给裴聿琛一个人听的秘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嘛?。”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耳朵红得能滴血,但他没有低头,没有把脸藏起来,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裴聿琛,像是要把自己的心剖开给他看。
“不管江临以前是我的什么人,那都不重要了。因为现在——从我有记忆的每一天开始——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听懂了吗?”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
裴聿琛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动了。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按在沈令微的眼角,蹭掉了那里将落未落的一滴泪——沈令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
“听懂了。”裴聿琛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低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希望沈令微能说到做到。不然他也不知道下一次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沈令微笑了,鼻子里冒出一个泡泡,他赶紧伸手捂住鼻子,整个人窘得恨不得钻到沙发底下去。
但裴聿琛的手没有收回去,他的手掌从沈令微的眼角滑到他的脸颊,虎口卡在他的下颌线上,拇指在他颧骨的位置缓缓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沈令微的笑声慢慢地停了。
他看着裴聿琛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了,多到他觉得自己需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慢慢读。
星辰、深海、玫瑰的刺和花瓣、冬天的霜和夏天的风,所有矛盾的、对立的东西都在这双眼睛里共存,而它们此刻都在看向他。
只看向他。
沈令微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说他知道但已经来不及阻止自己了。他伸出手,按住了裴聿琛覆在他脸颊上的那只手,然后微微侧过头,嘴唇贴上了裴聿琛的掌心。
不是蜻蜓点水的碰触,是认真的、郑重的、像在盖一个章一样的亲吻。
他的嘴唇柔软而温热,贴在裴聿琛掌心那道薄薄的茧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才慢慢地离开。
裴聿琛整个人僵住了。
玫瑰的信息素像被引爆了一样,从腺体里轰然炸开,冷冽的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浓烈到沈令微差点打了个寒颤。
但铃兰接住了它——清甜的、柔软的铃兰像一张网,兜住了那些过于汹涌的、快要失控的玫瑰,把它们一点一点地驯化成温柔的、绵长的、带着颤抖的香气。
“沈令微。”裴聿琛喊他的名字,声音哑了。
沈令微没有应。
他跪在沙发上,双手撑在裴聿琛的肩膀上,把自己撑起来,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他垂着眼睛看着裴聿琛的嘴唇——薄薄的,唇形很好看,颜色是偏淡的粉,像没有被太多人读过的一本书。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是Omega,你应该矜持,你应该等Alpha主动,你应该——
去他的应该。
沈令微闭上了眼睛,吻了上去。
他从小就喜欢随心所欲的做事,现在也一样,管他喜不喜欢,他才不要委屈自己。
沈令微的动作很生涩,像第一次学飞行的幼鸟,翅膀还在发抖,方向还在摇摆,但他没有犹豫。
他的嘴唇贴上裴聿琛嘴唇的那一刻,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烟花的那种炸,而是晨曦划破夜幕的那种炸——天光乍破,万籁俱寂,整个世界只剩下嘴唇和嘴唇之间那一点柔软的、温热的、微微发麻的触感。
他不知道自己亲对了没有,他只知道裴聿琛的唇比他想象的要软,比他想象的要暖,比他想象的要好亲一万倍。
而且裴聿琛也没有推开他,说明他赌对了,他都做了这么大的牺牲,裴聿琛总该没有理由刁难他了吧。
殊不知裴聿琛现在的心情可谓是差到了极点,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沈令微居然可以为了那个人做到这种地步,但是白送上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铃兰从他的腺体里疯狂地往外涌,甜得像是要把一整年的糖分都在这一刻倾泻干净,而裴聿琛的玫瑰在最初的暴烈之后突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像一场大雪过后的旷野,所有的喧嚣都被掩埋了,只剩下最纯粹的、最原始的那个味道——不是冷冽的,不是浓烈的,而是温柔的、像春天第一朵玫瑰绽放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露水的温柔。
第30章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裴聿琛没有动。
他就那样让沈令微吻着,双手僵在身体两侧,指尖攥着沙发表面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都可能绷断,但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
沈令微吻了很久,久到他的嘴唇从生涩变得熟练,从试探变得笃定,从轻轻贴着变成了微微含着。他的舌尖怯怯地探出来一点,碰到了裴聿琛的下唇,像是被电了一下似的缩了回去,然后又鼓起勇气探出来,轻轻地、慢慢地描着那个好看的唇形。
许久之后,沈令微睁开眼睛,退开了一点,怔怔地看着裴聿琛。
“裴聿琛?”沈令微小声地喊他,声音又轻又软,像怕惊碎了什么。
应该没有生气吧?他的技术好像也没有太差。
裴聿琛终于动了。
他的手抬起来,握住了沈令微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
动作很慢,慢到像是电影的慢放镜头,每一帧都清晰得能看到他指节上的每一个细微的颤抖。
“沈令微,”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壳深处传上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要碎裂的克制,“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沈令微看着他,嘴唇还带着刚才亲吻时留下的水光,红红的,微微肿了一点,像一颗刚被雨水洗过的樱桃。
“知道,”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裴聿琛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墨玉一样的瞳仁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像是那层冰终于碎了,碎得彻彻底底,碎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底下滚烫的、炽烈的、烧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岩浆。
他的手从沈令微的手腕滑到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去,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皮肤贴着皮肤,心跳贴着手跳。
然后他吻了回去。
和沈令微那个生涩的、试探性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吻不同,裴聿琛的吻是笃定的、是沉甸甸的、是带着五年的距离和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思念的。
他的唇覆上来的那一刻,沈令微觉得自己像是被一道温柔的闪电击中了,从头到脚,每一根神经都在震颤,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裴聿琛的另一只手扣住了沈令微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指腹压着他的头皮,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无法后退。
沈令微也不想后退。
他的双手攀上了裴聿琛的脖子,手指攥着他后领的布料,指节深深地陷进那些被熨烫得笔挺的褶皱里。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膝盖从沙发上滑下来,整个人几乎要坐到裴聿琛的腿上去。铃兰和玫瑰在空气中疯狂地纠缠着、交缠着、融合着,甜和冷搅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味道。
裴聿琛的嘴唇从他的嘴唇上离开,沿着他的嘴角、下颌线、耳廓一路吻过去,滚烫的气息喷洒在沈令微敏感的皮肤上,每一个落下的吻都像一颗火星,把他从里到外烧得干干净净。
沈令微的呼吸彻底乱了,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手指攥着裴聿琛的衣领,指节泛白,整个人软得像一团被揉皱了又摊开的纸。
“裴聿琛……”他喊他,声音软得不像自己的,又轻又糯,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本能的、Omega对Alpha的依赖和渴求。
裴聿琛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的嘴唇停在沈令微的耳垂旁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铃兰的香气灌进他的肺里,甜得发苦,苦得让他眼眶发酸。
他的手指从沈令微的后脑勺滑到他的后颈,指腹覆上了那个发烫的,散发着铃兰香气的源头——腺体。
沈令微整个人猛地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从脊椎骨开始麻到了指尖。
他的铃兰在裴聿琛的手指碰触到腺体的那一秒炸开了,花香浓烈到几乎要凝成实质,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甜腻而潮湿,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五月雨。
裴聿琛的手指在那个地方停留了三秒钟。
然后他收回了手。
他睁开了眼睛,眼里满是熊熊燃烧的欲火。
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拉开了和沈令微之间的距离,像是一艘船在暴风雨中艰难地调转航向,每一个动作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的手从沈令微的脖子上收回来,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他把那只手攥成了拳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沈令微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里面的挣扎和克制,也看到了那层重新筑起来的、薄薄的、摇摇欲坠的冰。
“裴聿琛?”他又喊了一声,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丝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裴聿琛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够了,”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他的,“今天就到这里。”
沈令微愣住了。他的嘴唇还红着,还肿着,还残留着裴聿琛嘴唇的温度。
他的铃兰还在空气中不知所措地飘荡着,像一个正在跳舞的人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和表情都凝固在一个尴尬的角度。
“为什么?”他问,声音有点发抖。
裴聿琛伸出手,把沈令微被揉乱的衣领整理好,把歪到一边的肩带拨正,手指的动作仔细而认真,像是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不容有失的任务。他做完这一切,把手收回来,直直地看着沈令微的眼睛。
“因为你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说,要是等会后悔了,又该闹脾气了。
“不会的——”沈令微急了。
“等你全想起来再说,”裴聿琛打断了他,声音不重,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像军令一样的笃定,“等你什么都记得了,如果你还想……如果你还愿意,到那时候——”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知道如果说完这句话,他可能就真的没有力气停下来了。
沈令微看着他,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死死攥着拳头的手,看着他颈侧因为极力克制而暴起的青筋,忽然就懂了。
不是不想继续,是不敢。不是不想要,是太想要了,想要到怕自己会伤到他,想要到怕沈令微将来有一天想起来了、后悔了,会恨他趁人之危。
这个傻瓜。
第31章 乖一点,别闹
沈令微的眼眶红了,但嘴角弯了起来。他没有再扑上去,也没有再问为什么,而是伸出手,握住了裴聿琛攥成拳头的那只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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