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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温柔地吻了吻季南星的发,“我没有做让自己危险的事,也没有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所以,别瞎想,也别担心。只是配合问点话,不会出什么事。”
刘警官出来催促了两句,陆宴松了手,柔声说:“晚上我让沧闻山别墅的管家过来做饭,那个阿姨你见过,手艺不错。等我的时候,你可以想想晚上想吃什么。”
“我现在没心情想这个。”季南星皱着眉说。
“那就替我想想,我晚上吃什么。”陆宴轻笑着说。
他往前走了两步,怕季南星担心,又折返回来将人轻轻抱住,“很快就回来,不会太久,一会见。”
季南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警局门口。
陈源清处理完事情出来时,正巧看到季南星担忧的模样,问了句:“怎么了,小眉头都皱起来了。”
陈医生不算外人,季南星想了想,三言两语解释了一通。
他说得严肃认真,陈源清却笑了声:“不用太担心。我听说过这个诊所,只是客户群体身份比较复杂,才弄得那么神神秘秘,实际治疗里,确实没什么出格的手段。这回也只是被家属举报,没什么大事,问完话就好了。”
季南星脸色并没有好转多少,他久久望着陆宴背影消失的方向,拧起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我不是担心医院,就是担心他……”
“我常年不在国内,对你们的事情知道得不多。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们……之前是不是认识?”陈源清状似随意地出口:“不止是陆宴,张昊也是。我认识他这么多年,没见他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这么上心关怀过,说实话,有点羡慕。”
他笑了笑,看向季南星微愣的脸色:“之前,张昊跟我讲过一个离奇的故事,说什么转世重生,人有来世,我不信。”
“张哥……他跟你提起过?”
“是啊,看不出来吧,他那个人有时候脑子转得也挺快的。”陈源清轻笑着说:“我之前不信的,觉得他那个脑子,能说出什么人话。但现在,好像由不得我不信了。虽然你不是陆志华的儿子,但你常年患病,又在美国呆了二十几年,怎么也不该跟他们一见如故。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深究缘由也没意思。”
“缘分是很奇妙的东西,既然离散的人还能重逢,那就一定有它的意义。与其纠结前世今生到底哪一个才是自己,不如好好珍惜当下,你觉得呢?”
季南星沉默着。
不得不承认,陈源清看人很准,看事情也足够毒辣,几乎一针见血地把他的顾虑点出来。
他沉吟了会,才问:“陈医生,去年八九月份,陆宴……或者白管家联系过您吗?”
陈源清好像猜到他会问一样,很快说:“当然。那阵子陆家闹翻了天,许桓发疯着要殉情,陆宴不要命地工作满世界连轴转,陆志华请我帮忙,联系了几个权威的心理医生。”
季南星愣住了:“心理医生?”
陈源清点点头:“那时候,陆宴出现很严重的自毁倾向。他的性格你知道的,倔强又固执,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于助理和白管家怎么劝都劝不动,最终陆志华出面,停了他所有工作,张昊每天压着他去心理医生那儿报道,但也没什么结果。他自己不想看开的事情,别人怎么强求,也没有用。”
“虽然不知道陆宴去这个医院做什么治疗。但C- PTSD复杂性创伤应激障碍的人群,出现幻觉、幻听和应激反应很正常,这种情况下,寻求一些特殊医疗手段,是很普遍的求救方式。”
眼见季南星的眉头越拧越紧,陈源清宽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治疗有没有用我不知道,但现在你回来了,比什么治疗都好用,所以,别太担心。那可是陆宴,他自己会走出来的。”
陈源清一会还有事,他没有陪着季南星等陆宴出来。季南星一边等人,一边快速搜集关于C-PTSD治疗相关的论文,比医学生还刻苦认真。
他看得专注,在屏幕上批注标记,没留意身侧落了道人影。
“诶,这不是那个谁……中央公园的哥哥!”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季南星抬眼望去,看见一张朝气英俊的脸,有些眼熟,却一时半会没想起来是谁。
“你还记得我吗?在公园里,那时候你正画画呢,我朋友对你一见钟情,还上去找你要X信来的!”
季南星想了会,恍然道:“是你啊。”
“对啊!哥哥,你怎么也在这?犯事了还是惹上麻烦了,找我呀,实在不行找我兄弟也行,分分钟帮你搞定。”
季南星放下手机,微笑道:“搞得定你怎么也出现在这了?”
少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这就是……过来配合调查。”
说完,也不等季南星问,他一屁股坐在他身侧的座位上,滔滔不绝地唠起来:“都几百年前做的治疗了,非说什么要过来配合问话,看有没有出现违规治疗手段,能有什么违规啊,我又不是那谁,变态得要死。”
“……你也是那个疗愈诊所的患者?”
“对啊。”少年大大方方地承认,甚至还有点自豪:“你也听说了吧,A市传得沸沸扬扬嘛,老王家那个跟哥哥搞在一起的弟弟,就是我。”
季南星猛地一哽,这他真不知道。
少年自顾自地说:“我爸妈觉得我有病,喜欢男人他们能接受,但小儿子喜欢大儿子他们接受不了,就把我送这里来了。说实话,医生太温柔了,催眠、电休克……都是很温和的治疗手段。不过我嘛,情况轻微,后来我这个医生接了个新客户,是个死了老婆的,提的治疗要求很变态,跟不要命一样……”
他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季南星越听心里越沉,“你说的这个新客户,是不是姓陆?”
“诶!对啊,你也听说了啊!”
……
陆宴出来的时候,没有见到等候的人。
【星星停电闹罢工】:今天下午有个身体检查,我跟陈医生先去医院了。
季南星前前后后发来了几条信息,陆宴用了几秒钟看完,半垂的眼眸黑沉沉的,眼底找不出一丝亮光。
他没有先回消息,一通电话先打给了陈源清。
“南星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啊,我下午有个讲座,怎么了?”
“没什么,谢了。”
他挂断了电话,平直的目光看着空气中的某个点,像失去焦距的盲人。
很快,季南星最新的消息跳出来。
【星星停电闹罢工】:怎么样,你那边处理完了吗?
陆宴面无表情地打字回复。
【Lu】:好了。你到医院了吗。
【星星停电闹罢工】:到了,我今晚可能晚点回去,晚饭不要等我。
静静看着这条信息几秒,陆宴眼底沉了沉,但手上打字的动作没有停顿。
【Lu】:好,结束了给我信息。
对面没有再回复。
十秒后,陆宴打通了另一个电话。
“他在哪?”他冷声说。
“……肖先生在警局门口遇到一个男人,20来岁,之前他们在中央公园见过一面。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20分钟前,肖先生跟他走了,现在在去CBD的路上,我们的人还在跟。”
“是什么人。”
“不太清楚。他们之前在公园的交集,似乎是……对方主动搭讪。”
沉默了几秒。
“有消息及时通知我。”
“好的,陆先生。”
挂断了电话,陆宴站在警局门口,久久没有挪步,刘警官见到他,过来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陆宴淡淡回头,“没什么,在等司机。”
刘警官笑了笑:“那你进来等吧,大太阳的,站在外面累得慌。”
陆宴礼貌地跟他道了声谢。
他站在门口,蓝白分明的建筑在他身后,每一面墙壁都挂着醒目的告诫警示。
在这个最讲究公正礼法的地方,陆宴在明亮的日光下,看着一条条警示标语,阴暗和暴戾的想法一点点滋生、壮大,像无休止的藤蔓一样生长、蔓延,直至缠满了整颗心脏。
手机屏幕亮起来,壁纸是从前季南星在阳台画画时,他偷偷拍下的。
画面中,季南星举着画笔,眼底含着浅淡的笑意,苍白的侧脸笼在温和日光里,恬静又美好。
陆宴沉郁的目光落在那截细瘦的手腕上。
苍白的、细润的手腕,纤细又脆弱。
陆宴见过它被锢得发红的模样,很刺眼,像被凌/虐过后留下的痕迹,他曾经因为那道红痕后悔心疼。
可现在,他看着这节手腕,眼底的阴郁越来越浓。
想把他铐起来,戴上脚铐,锁在床头。
锁起来,藏起来。
让他从此以后只看得到他一个人,只听得到他一个人的声音。
只要让他一点自由都没有,就能永远永远把人让留身边。
只要,锁起来。
*
季南星回到家里时已经过了九点。
他下午跟陆宴报备的是最晚最晚不超过八点半,回来的路上,他抱着手机发了好几条解释的消息,对方都没有回复。
季南星有点心虚,一踏入家门眼睛就四处乱瞄,却没找着人。
客厅中,白管家正跟女仆拿着玩具逗卡车玩,“小少爷回来了?吃过了吗,要不要让厨房给您准备点的?”
季南星摇摇头,“陆……我哥回来了吗?”
“下午回来了,不过吃过晚饭后,大少爷接了个电话,估计是去公司了。”
明天周一,还是海港城项目开标会,对打工皇帝陆先生来说,这个点去公司加班也实属正常。
难怪没回他消息,估计是忙着。
季南星松了口气,随手揉了揉卡车的狗头,伸着懒腰往楼上走。
来回三个多小时的车程,他本就是晕车的体质,一路坐下来人都快坐没了,这副身体本来就差,这会更是四肢百骸都透着累。
“什么破医院啊开那么远……”
他嘟嘟囔囔回到房间内,屋里黑漆漆,手刚放在挂灯开关上,手腕却猛地一凉。
森然的冷意从尾椎骨窜起来,黑暗中有什么东西阴恻恻地盯着他看,季南星后背一凉,还没来得及惊呼。
一阵天旋地转,他被人强按着手腕生生抵在门板上。
第44章
夜色彻底沉下来。
室内一片黑暗,季南星的手被握着高举过头顶,眼前杵着一抹高大的人影,陆宴的表情隐没在昏暗的光影里,看不真切。他没有出声,充满力量感的肩背紧紧绷着,像蓄势待发的弓弦,随时可能失控。
黑暗中,有一道银色的暗光一闪而过,像是某类金属物品的反光,但光线太暗,看不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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