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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还做。”林清许说。
墨珩点点头。
林清许笑了一下,转身走进厨房。
厨房里,灶火已经灭了,余温还在。他把盘子放在案板上,洗了手,吹了灯。
推开厨房门,月光又涌进来。
墨珩还坐在那里,姿势都没变。
林清许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天上的月亮。
“你的修为,”林清许问,“什么时候能稳住?”
墨珩想了想。“不知道。但快了。”
“快了是多久?”
墨珩没有回答。
林清许也不追问。他靠在树干上,看着头顶的槐树叶。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像挂了一层霜。
“不管多久,”他说,“我都给你做。”
墨珩转头看他。
林清许没有看他,还在看那些叶子。“饭钱,慢慢还。”他笑了笑,“十万灵石呢,得还很久。”
墨珩没有说话。但林清许知道他在看自己。那道目光,很轻,很淡,但存在感很强,像月光,像夜风,像槐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墨珩开口了。
“好。”
一个字。很轻。但林清许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他笑了一下,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睡了。明天还要出摊。”
他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墨珩。”
“嗯。”
“那糕,你要是喜欢,我天天给你做。”
身后沉默了一瞬。
“好。”
林清许推开门,走进屋里。月光跟着他涌进去,在地上铺了一地银白。
墨珩坐在槐树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那糕的温度。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55章 灵田种植
火枣的事告一段落,林清许把全部精力投入了灵田。
那块地在城西,离甜水巷不远,走路一盏茶的功夫。三亩见方,方方正正,四周用矮篱笆围着。土质黝黑,用手一攥就能捏出油来,是正经的黑土,不是那种掺了沙子的黄泥。原来的主人种了些灵蔬,长得歪歪扭扭,叶子发黄,一看就是疏于打理。林清许全拔了,重新翻了土,施了肥。
翻土是个力气活。三亩地,一个人干,一锄头一锄头地挖,挖了两天才挖完。第一天干完,他的手上磨出两个水泡。第二天干完,水泡破了,疼得他龇牙咧嘴。小满要帮忙,他不让——“你还小,长身体呢,别累着。”小满嘟着嘴,蹲在田埂上看他干活,时不时递口水。
墨珩也来了。他站在田边,看着林清许翻土,看了一会儿,问:“要帮忙吗?”
林清许抬头看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你会翻土?”
墨珩想了想,说:“不会。但可以学。”
林清许把锄头递给他。墨珩接过锄头,学着他的样子,高高举起,用力刨下去。锄头落点偏了,歪歪斜斜,只刨出一个浅坑。他又举起来,再刨,这次正了一些,但深度不够。他皱起眉头,盯着那块地,像是在研究什么难题。
林清许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不是光用力,要找准角度。你看——”他接过锄头,示范了一下,锄头落下去,正好刨出一个标准的坑,深度均匀,土块松散。“这样。”
墨珩认真地看着,点点头。他又接过锄头,试了一次。这次好多了,虽然还不够深,但至少像个坑了。他继续刨,一下,两下,三下。动作越来越熟练,落点越来越准。刨完一垄,他直起腰,看着自己的成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清许觉得他好像有点满意。
“行了,”林清许说,“你刨这边,我刨那边。”
两人一人一边,埋头干了一下午。太阳落山的时候,三亩地全部翻完了。林清许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黑油油的土地,心里说不出的满足。墨珩站在他旁边,锄头杵在地上,银发被风吹乱了几缕。他的衣裳上沾了泥土,袖口也蹭黑了,但他似乎不在意,只是看着那片地,目光平静。
第二天开始播种。
林清许规划好了:一亩种灵蔬,一亩种灵草,一亩留着轮作。灵蔬用来日常做菜,灵草用来做药膳和糕点。他买了好几种种子——灵芥、灵菘、灵韭、灵葱,还有几种叫不上名字的,掌柜的说好种,他就买了。
播种比翻土精细得多。要挖沟,要撒种,要覆土,要浇水。每一道工序都有讲究,沟不能太深,太深了苗出不来;也不能太浅,太浅了种子会被冲走。撒种要均匀,不能太密,不能太稀。覆土要薄,土厚了苗也出不来。
林清许蹲在地里,一条沟一条沟地挖,一把种子一把种子地撒。墨珩跟在后面,负责覆土。他蹲下来,用手把土轻轻拨到沟里,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沾上黑泥之后,黑白分明,好看得很。
小满负责浇水。他提着小水桶,一垄一垄地浇,一边浇一边念叨:“快快长大,快快长大,长大了给少爷做菜……”
三个人在地里忙了一整天,把三亩地全种上了。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亮从东边升起来,照在那片刚播完种的土地上,照出一道一道整齐的垄沟。夜风吹过,带来泥土的清香。
林清许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地,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不是那种赚了钱的踏实,是一种更深的、更根本的踏实。像把根扎进了土里。
“走吧,回家。”他说。
墨珩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小满走在最前面,提着小水桶,叮叮当当响。
接下来的日子,林清许每天收摊后都会去灵田看一眼。第一天,没什么变化。第二天,还是没什么变化。第三天,土里冒出一点点绿色。很小,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他蹲下来,凑近了看,那绿色嫩得像刚出生的婴儿的皮肤,一碰就会破。
他笑了。
“出来了。”他说。
小满也蹲下来看,看了半天,说:“哪儿呢?我怎么看不见?”
“这儿。”林清许指着那一点绿。
小满把脸凑到地皮上,差点把鼻子插进土里。“看见了看见了!好小啊!”
墨珩站在后面,没有蹲下来。但他的目光落在那片土地上,落在那一点绿色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又过了几天,苗出齐了。一垄一垄,绿油油的,整整齐齐,像铺了一层绿色的毯子。灵芥的叶子宽大,灵菘的叶子细长,灵韭和灵葱的叶子尖尖的,一根一根往上窜。风一吹,那些嫩苗轻轻摇晃,像是在招手。
林清许每天来浇水、除草、松土。墨珩也跟着来,浇水、除草、松土。他学得很快,现在已经分得清苗和草了——苗的叶子是圆的,草的叶子是尖的;苗的茎是绿的,草的茎是白的。他蹲在地里,一根一根地拔草,拔得很认真,连根都拔出来,不留一点。
有一次,林清许在田埂上坐着休息,看着墨珩在地里拔草。阳光照在他身上,银发白得发亮,黑色的衣袍被风吹起一角。他蹲在那里,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地面,一根一根地拔。那样子不像一个修为高深莫测的神秘人物,倒像一个普通的农夫。
林清许忽然笑了。
墨珩抬起头,看着他。“笑什么?”
林清许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拔草的样子,比打架好看。”
墨珩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拔草。但林清许看见他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夕阳下,那点红很淡,但他看见了。
他没说破,只是靠在树干上,看着天边的晚霞。晚霞红得像火,大片大片地烧着,把半边天都染红了。远处有鸟在叫,叫声清脆,一声一声,像是在唱歌。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灵田里的苗越长越高,从嫩绿变成深绿,从深绿变成墨绿。灵芥的叶子肥厚宽大,灵菘的叶子层层叠叠,灵韭和灵葱已经长到筷子高了,风一吹就弯,弯了又直,直了又弯。
林清许每天收摊后都会摘一些回去做菜。灵芥清炒,脆嫩爽口;灵菘煮汤,清甜鲜美;灵韭切碎炒蛋,香得能把人魂勾走;灵葱切丝拌豆腐,清淡解腻。小满每次都吃得直咂嘴,说比买的强一百倍。墨珩不说话,但吃得比谁都多。
有一天傍晚,收工后,林清许坐在田埂上,看着那片绿油油的灵田。墨珩在他旁边坐下。
“再过半个月,灵芥就能收了。”林清许说,“到时候给你做腌菜。用灵芥腌的酸菜,炖灵兽肉,好吃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墨珩看着他,点了点头。
“灵菘也能收了,到时候给你包饺子。灵菘猪肉馅的,咬一口流油。”林清许说着说着,自己咽了口口水。“灵韭炒鸡蛋,灵葱拌豆腐,灵草晒干了泡茶……”
他一样一样地数着,像是已经看见了那些菜摆在桌上。墨珩听着,嘴角一直微微弯着。不深,但一直在。
夕阳落下去,月亮升起来。天边的晚霞从红变紫,从紫变灰,最后消失在夜色里。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归于沉寂。
林清许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吧,回家。”
墨珩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田间的土路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小满已经跑远了,手里提着小水桶,叮叮当当的声音从巷口传来。院门敞开着,厨房的烟囱里冒出袅袅青烟。灶火已经生起来了,等着林清许回去炒菜。
林清许加快了脚步。
墨珩跟在后面,还是左后方,三步远。
月光照着,夜风吹着,灵田里的苗在风里轻轻摇晃。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56章 日常温馨
灵田里的苗一天比一天高。
林清许每天收摊后都会去地里转一圈。浇水,除草,松土,看看有没有虫。这些活以前都是他一个人干,忙完摊子忙地里,常常天黑了才回家。现在不一样了——墨珩也跟着去。不是偶尔,是每天。不是站在旁边看,是挽起袖子干活。
他浇水的技术还是那么差。拎着水桶,一垄一垄地浇,动作慢得像在绣花。一桶水浇半天,浇完一桶还要歇一会儿。林清许在旁边已经浇了三垄,他一垄还没浇完。但浇得很认真。每一棵苗都浇到,不多不少,水刚好渗进根部的土里,不积水,也不漏浇。
有一次小满在旁边看急了,说:“墨珩大哥,您浇快点,太阳都要下山了。”
墨珩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浇。但速度明显快了一些。快了的后果就是——有几垄浇多了,水漫出来,把旁边的土冲出一道小沟。小满急得直叫,林清许倒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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