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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柜之后,薄薄的木板滑开了,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大小就是一个抽屉那种大小的暗格。
陈聪屏住呼吸,伸手探入暗格,啥都看不到,只能用手先把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拿出来再说。
先是好几叠包好的油纸,陈聪来不及翻开里面的内容是什么,再往下,就摸到了一本厚厚的纸封皮,就是这个了!他一下子把这本纸封皮拿了出来,定睛一看,暗骂了一声狗东西。
这玩意儿旁边居然用了一个小巧玲珑的黄铜锁牢牢的扣住了!
防得这么严密,就算陈聪不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什么,但是也绝对和他要找的账本脱不开关系,陈聪不敢耽搁,他飞快把这本纸封皮还有那几叠油纸包好的东西揣进了衣襟里层,卡在了自己的肚皮和腰身之上,还用自己的腰带牢牢束紧了,确保不会掉出来。
他尝试着再次按了一下那个机关,暗格的柜门重新恢复原位,确保只要张万山不打开就不会发现异常后,他正要转身溜出书房,不远的廊下突然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还有一声苍老的咳嗽,是刘老先生!!
陈聪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后背“唰”地一下沁出一层冷汗,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硬生生憋住了。
刘老先生怎么又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仅仅是刘老先生一个人,还有一个年轻稚嫩的女声。
“先生,您快点休息吧,休息不好老爷又要骂我了。”
听声音应该是小丫鬟,专门负责照顾刘老先生的日常起居的。
刘老先生和一个稍矮的人影已经模糊的映在了窗户之上,就快到书房门口了。
两个人!
陈聪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跳得之快,感觉快要冲出自己的胸膛了,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血液激荡的声音,一瞬间,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念头。
冲出去?不行,动静太大,必然惊动护院。躲起来?书房就这么大,能躲到哪里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指尖飞快扫过书桌,随手抄起桌上一个描金的盒子,鬼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但是他还记得他跟刘老先生说的是自己是回来取东西的,然后整个人迅速的缩到了书桌下方。
还好张万山这狗东西书桌下方还有个挡板,第一眼看不到书桌下面。
他在赌,只要刘老先生不走到书桌正面,不低头弯腰,这么黑的书房,他是看不到自己的!
几乎是他藏好的瞬间,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就被推开了。
小丫鬟提着灯笼站在了门口,没有主人允许她不能随意的进入书房,刘老西安走了进来,苍老的身影在地上拉得老长。
老先生有个习惯,临睡前总要把内宅的书房巡查一遍,锁好门窗,确保没有什么走水的可能性之后才肯歇息,今日也不例外。
陈聪躲在书桌下方,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后背的冷汗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把里衣都浸透了。
刘老先生的影子在门口灯笼的照耀下,像个拉长的人形怪物越过书桌,投在他的面前,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刘老先生身上那浓重得有点发臭的旱烟味道,还有老人翻捡桌上纸张的细碎声响,两人之间,只隔着面前的这个书桌,近在咫尺。
刘老先生先扫了一眼书桌,又慢悠悠地往书柜的方向走了两步。
陈聪的心跳瞬间停了半拍,手已经握紧了,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要刘老先生有发现自己的迹象,他就立刻冲出去,先制住人,再拼着暴露身份也要带着怀里账本冲出去。
可刘老先生只是在书桌侧面弯腰捡起了地上一张被风吹落的纸,叹了口气,嘴里絮絮叨叨地念叨,“老爷也是,到处乱扔东西,还有那个林聪也是,说是来取拜帖,别把老爷的东西翻乱了。”
他把纸放回桌上,用镇纸压上,这才往回走,压根没走到书桌前,更没发现书桌之下还藏了一个人。
陈聪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了一点,可依旧不敢松气,连呼吸都不敢重了,感觉自己胸腔都憋疼了。
刘老先生走到门口,抬手拉了拉房门,又检查了一下窗栓,确认都锁好了,才在提着灯笼的小丫鬟的陪同下慢悠悠地走了出去,嘴里还在念叨着明日要核的账目,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聪依旧僵在书桌下,足足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确认外面再无半点动静,才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腿肚子都有些发软,被冷汗浸湿的衣服紧紧的贴在自己后背上。
他再次确认了一下怀里沉甸甸的账本,又看了看手里随便拿的盒子,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句,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刚才那短短片刻,简直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差一点,几个月的卧底,就全毁了。
不敢再多耽搁,他轻轻拉开门,确认廊外无人,这才走了出去,借着院墙的阴影,三拐两绕,避开了巡夜的护院,走到了门口之后,才重新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大摇大摆的跟门房打了声招呼,走了出去。
第40章 夜潜-2
陈聪刚溜出张万山宅院,快速朝着他之前和赵烈约好的后巷接头地走去,到了那里之后,一个做寻常农户的打扮的人坐在路边,身边还放着一个大背篓子。
这也是他和赵烈约好的,不能明目张胆的被人看到他和巡检司的人有接触。
深夜街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是陈聪还是很谨慎,走了过去,先是咳嗽了一声。
“卖豆腐吗?”
来人马上背上了背篓,四处看了看,确认道。
“没尾巴吧?我是赵千户的人,在此接应你。”
陈聪松了半口气,这才有空看清来人正是经常跟在赵烈身边的熟面孔,手依旧下意识的按着怀里的账本,来人见状,劝他先把东西交给自己,让陈聪回去等着消息,赵千户还在等着,免得夜长梦多。
“不行。”陈聪一口回绝,语气斩钉截铁,“我必须亲手交到赵千户手里,我不信任其他人。”
这可是自己用狂飙的肾上腺素换来的,交给谁都不放心!
来人拗不过他,只能作罢。
两人不敢耽搁,抄僻静小巷走近路,快步朝着赵烈所在的茶坊走去。
有人带路,陈聪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茶坊已经被全部清空,只有巡检司的人在警戒,陈聪走到茶坊二楼雅间,赵烈正坐在窗边长桌,目光仍然盯着对面巷口的动静,见他进来,紧绷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了一点,“得手了?”
陈聪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有着小锁的纸封皮和几叠油纸包,稳稳放在桌上,“果不其然,书房有暗格,我没时间一一查验了,全部带过来了。”
赵烈飞快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厉色,随即沉声道,“你小子也是命大有福气之人,刚才张万山派人回宅取东西,被我安排的人以形迹可疑,疑似偷盗主家为由扣下了,不然他前脚回宅,你后脚就撞个正着,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
陈聪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又沁出一层冷汗,刚才在书房里和刘老先生咫尺相对的冷汗还没干透,又覆上来了一层。
这卧底之路,比自己想象得凶险多了,自己之前也只是凭一腔血勇,但是真正自己要做的时候,才发现处处都是生命之忧。
他忍不住低骂一声,指尖攥得微微发紧。
不过赵烈说完之后,两个人马上反应了过来。
张万山派出去的人久去不回,他性子多疑,等不到人必然起疑,说不定转头就要亲自回宅查看,到时候暗格被动过的痕迹迟早会被发现,等不到明天,今晚他们就会暴露!
陈聪脑子飞速运转,突然想起怀里还揣着个东西,那是他方才躲刘老先生时,为了圆“取东西”的谎,随手从书桌上抄的那个描金盒子,当时只顾着脱身,还没来得及看里面装了什么。
他连忙把盒子掏出来放在桌上,掀开盒盖之后,两人都愣了一下。
只见这个简单质朴的木盒子里铺着细棉布,棉布中央躺着一颗硕大的珍珠,圆润光洁,珠光流转,一看就价值不菲。
两个人还不知道,这个正是张万山让人回去取的贵重礼物。
陈聪心下虽然忐忑,但是他好歹还是绷紧了自己的神经,思考了好一会,说道。
“我拿着这颗珠子去小院,就说我肚子不疼了,换成他派回来的护院闹肚子了,蹲在茅房里动不了,托我去主宅把东西找来赶紧送过来,这样才能圆了那个人没回来的空缺,又能稳住张万山,还能和我去主宅的说法对应上,这样才不会让他提前察觉不对。”
“但是你怎知张万山托人去找的就是这东西?”
赵烈马上反问道。
陈聪心念电转,马上回答道。
“珍珠贵重,他既是托周知县办事,一定是要送礼的,珍珠配得上作为礼物送出去。”
他沉声说道。
“如果对不上,我就咬死说那个人给我说的就是这盒子,就算是有差错,他在周知县面前也不能当面发落了我,难道这么大一颗珍珠不能作为礼物送出去?只要能在今晚稳住他,之后我们就不用怕了!”
赵烈知道时间紧张,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点头,沉声叮嘱,“周明德沈玉棠都在席上,别露了马脚,你找到的账本我先放好,你送完东西立刻撤出来,别多待。”
“放心,我心里有数。”陈聪把盒子重新合好揣进怀里,又揉了揉脸,还好的是自己刚出汗出了一身又一身,脸色有点白,挺符合自己大病初愈的样子,转身拉开门,快步往对面巷子走去。
哼,这一伙沆瀣一气的烂人,趁现在能喝赶紧喝吧,因为你们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第41章 鸣冤鼓
小院内,酒气混着饭菜的香味,还有人的调笑声,说话声,飘了满室。
张万山有意奉承,但是内心却无比的焦躁,时不时自以为隐蔽的往门口看。
这个护院去了快小半个时辰了,按道理来说已经快到了啊,怎么还没有回来?
沈玉棠倒是眼尖的发现了张万山的焦躁,内心觉得有点好笑。
料想到自己之前和现在,可是完全不同的地位,现在自己背后的靠山可是县衙大人,他心思一转,笑意盈盈的给周明德倒满了酒杯,状若不经意的说道。
“大人,已经有点晚了。”
他温言软语的说道,把自己翩翩公子哥的人设演了个十成十,他的手悄悄的放上了周明德膝盖之上,点了点。
“要是张老爷没有其他的话要说的话,我看,是不是可以散席了?”
周明德的心一下子就被沈玉棠的手勾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有了喜爱这种俊美少年的爱好,难道是因为自己只有女儿没有儿子的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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