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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和他们面对面的那个女鬼，此时就站在走廊中间，离他们不到五步。
那张泡得肿胀的脸正对着他们的方向，灰白色的眼珠在眼眶里极慢极慢地转动了一下。
叶知秋“啪”地一下关上了楼梯间的门，他死死拉着林屿的手，屏住呼吸靠在墙上。
刚才在卫生间那个鬼看不见他们，但不代表这次也看不见，他们不敢赌。
林屿:“我们还是待在楼梯间吧。”
然而祸不单行，可能鬼也不单行。
“嘎达，嘎达——”
听起来像是一个穿着高跟鞋的人正在上楼的声音。
一下接一下，从下面的楼梯盘旋着传上来。
林屿和叶知秋同时看向楼梯下方。
盘旋的楼梯扶手之间只能看到一段一段的台阶，那声音还在往上走，嘎达嘎达，越来越近。
“不是刚才那只，”叶知秋压低声音，“刚才那只是光脚的。”
林屿管它是哪只，弯腰把叶知秋打横抱起来，转身就往楼上跑。
叶知秋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急切地说：“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
“你腿还伤着。”林屿脚下的步子一步没停。
不知跑了多久，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抱着叶知秋的手臂因为长时间的负荷在微微发抖，但每次叶知秋想挣下来，他就收紧一分。
跑了很多很多层，但每次看到的都是同一个数字4。
身后那个高跟鞋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跟着，嘎达嘎达，始终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既没有追上来，也没有被甩掉。
林屿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前的头发被汗浸湿了贴在皮肤上，手臂抖得越来越厉害。
叶知秋的手搂着他的脖子，能感觉到他肩膀上的肌肉在一抽一抽地痉挛。
再这样下去林屿会先累垮，他已经抱着自己跑几百级台阶了。
他一边飞快地想着办法，一边下意识地调动异能，藤蔓从脚下钻出，沿着楼梯间的墙壁往上疯长，铺成一张绿色的网，想要挡住“高跟鞋”鬼上来的路。
接着又往下蔓延，试图去触碰那个“高跟鞋”鬼。
但藤蔓往下蔓延了很久都没碰到任何东西，像是伸进了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
“碰不到……”叶知秋收回藤蔓，看向他刚织网，“那这个应该同样拦不住它，阿屿你放我下来，你不能再跑了——”
林屿没有回答，因为他也刚刚想起来，他可是风系异能者啊。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异能，风从脚底升起，托着两个人的重量，沿着楼梯间的通道一路往上冲。
飞起来比跑轻松多了，而且也快得多，身后的高跟鞋声被一层一层地甩远，嘎达嘎达的声音越来越小。
又往上飞了很久，高跟鞋声彻底消失了。
叶知秋侧耳听了几秒，确认楼下没有任何声音追过来，才低声开口：“好像甩掉了。”
两人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上方传来一阵声响。
是人的声音，更确切地说，是接吻的声音。
压得很低，很急促，混着粗重的呼吸和偶尔泄出来的气音，在这栋死寂的楼里听得格外清晰。
叶知秋和林屿对视一眼，两个人无声地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后默契地放轻脚步，贴着墙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挪。
转过楼梯拐角，他们看见了两个人。
温朝岁正把温暮年按在墙上亲，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吻得又狠又深，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把温暮年框在墙壁和自己胸膛之间。
温暮年被掐得仰起头，手指扣在温朝岁的手腕上，像是想掰开又像是想抓紧。
“哇…塞。”
叶知秋只是短短震惊了一瞬，就看开了，他早就知道这哥俩多少沾点小圈癖好。
第117章 原来我在你们心里是这样的
但林屿盯着温暮年的脸看了片刻，脸色忽然变了。
“不对。”他在叶知秋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冲了上去，一把拽住温朝岁的肩膀，把他从温暮年身上扯开。
温暮年失去了支撑，沿着墙壁缓缓滑下去，后脑勺磕在墙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整个人脱力地跌坐在地上。
叶知秋下意识上前接人，余光扫过温朝岁的脸，那张脸被林屿拽开之后偏向了他们这边，表情阴郁，眼神空洞，完全不像温朝岁平时温和的样子。
他还在挣扎，被林屿拽着胳膊，另一只手还在往温暮年的方向伸，手指弯曲成抓握的姿势，像是想要重新掐回去。
叶知秋的反应比脑子快，一道藤蔓直接缠住了温朝岁，把他整个人固定在原地。
温朝岁挣扎了几下，然后头一歪昏了过去，林屿一把接住他。
解决完这边，叶知秋立马去检查温暮年的状况。
温暮年靠在他肩上，脸偏向一侧，呼吸微弱而急促，喉咙上有一圈紫红色的指痕，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眼尾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泪痣！？？？”叶知秋惊呼出声。
林屿也看过来，“泪痣？这个是朝岁？”
“他是朝岁！？？？”
这个被按在墙上、被掐住脖子、被吻到几乎窒息的人，才是温朝岁！？
刚才掐人的那个，是温暮年？？？
叶知秋抬起头看向被藤蔓捆住倒在林屿怀里的温暮年，又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脖子上一圈紫红指痕的温朝岁，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世界观需要重塑。
但是此时叶知秋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
温朝岁的呼吸又浅又急，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哨音，喉软骨被掐伤了，气管被压迫，他喘不上气。
“朝岁，你的异能，快用异能！”叶知秋抓住温朝岁的手，把它按在他的喉咙上，声音急促得几乎破音，“快用异能！快点！快！”
温朝岁此时大脑已经不会转动了，听见叶知秋说让他用异能，他便用了。
片刻之后他忽然弓起身体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呼吸终于顺畅了。
叶知秋连忙拍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直到他咳完才开口：“朝岁，这是怎么回事？”
——
那时候他们已经被困在四楼好一阵了。
温暮年第不知道几次下楼发现还是在四楼之后，靠在墙上不走了，胸口起伏着，额前的头发被汗浸成一绺一绺的。
“我最讨厌鬼打墙，”他烦躁地说，“打架就打架，躲着不见人算什么本事。”
温朝岁靠在他旁边，呼吸比平时稍微快一些，“因为它是鬼。”
温暮年被他哥这句一本正经的废话噎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他一笑，温朝岁也弯了嘴角。
两个人靠在墙上，肩膀碰着肩膀，刚才那点烦躁全被笑没了。
温暮年偏头看着他哥，觉得他哥笑起来真好看，想凑过去亲他。
他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做了，他伸手拽住温朝岁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
温朝岁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一只手撑在墙上稳住了，就变成他把温暮年框在墙和自己之间。
他顺势低头吻住了温暮年。
温暮年被他亲得脑子发晕，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低更深。
突然，温暮年的手从温朝岁的脖子上滑下来，停在他的喉结上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
温朝岁起初没当回事，他习惯了小狗偶尔的小动作，拽衣领、咬嘴唇、掐腰，从来不会真的用力。
但这次他用了，温朝岁在接吻的间隙哼了一声。
“要造反？”他笑着问。
温暮年没有回答，他松开温朝岁的嘴唇，抬起头看着他，手指继续收紧。
温朝岁看着他的脸，那上面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郁。
“小年？”温朝岁伸手去推温暮年的肩膀，没推动。
温暮年掐着他的脖子，一个转身把他推到墙上，低头吻上他的喉结，嘴唇轻柔得和手上的力道完全相反。
温朝岁的后背撞上墙壁，后脑勺磕在坚硬的墙面上，疼得“嘶”了一声。
他低头看着温暮年的头顶，看着他的狗头在自己锁骨上方轻轻地蹭着。
“小年。”他张开嘴，声音已经开始变得沙哑。
温暮年重新吻住了他，掐着他脖子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他想掰开那个卡在他脖子上的手，但他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只是虚虚地搭在上面。
走廊里回荡着亲吻的声音，看上去和任何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没有任何区别，除了其中一方正在被另一方死死掐着脖子。
——
听他说完，叶知秋恍然大悟，气鼓鼓道:“怪不得那个高跟鞋不追我们了，原来是跑来附身暮年哥了！”
温朝岁缓过来之后，声音还有点哑：“高跟鞋？”
叶知秋把刚才的事给他讲了一遍:
浴室里走路啪嗒啪嗒的鬼、楼梯间高跟鞋上楼的声音、林屿抱着他跑了几百级台阶才想起来自己是风系异能者、飞起来之后没多久高跟鞋声音就消失了……
说到声音消失之后那部分，他忽然卡了一下。
“然后我们听到了接吻的声音，就顺着声音找过来，就看到了你和暮年哥……”叶知秋咳了一声，声音矮下去，
“当时我还以为被掐的是暮年哥，以为是你们两个的……小情趣，还好林屿及时发现了不对。”
温朝岁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所以你刚才以为掐人的那个是我。”
叶知秋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实话实说：“……第一反应是这样。”
温朝岁又看向林屿，林屿没有否认：“我也以为被掐的才是暮年哥，但看他脸都紫了……”
他顿了顿，“我想着，你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舍得对暮年哥下那么重的手，肯定有问题。”
温朝岁靠在墙上，把这几个信息消化了一下。
两个人撞见他和温暮年接吻，第一反应都是掐人的那个是他。
他在脑子里把自己的日常言行快速过了一遍，没想明白，他平时对温暮年说是溺爱都不为过了吧，到底是怎么给他们留下的这种印象的？
“原来我在你们心里是这样的。”他说，语气不像质问，更像是自言自语。
“不是那个意思！”叶知秋赶紧找补，“就是觉得你们平时相处的那个……”
林屿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子，示意他别越描越黑。
温朝岁没有生气，只是看了一眼被藤蔓捆着还在昏迷的温暮年，然后收回目光，靠着墙闭上眼睛。
叶知秋不敢再说话了，林屿蹲在温暮年旁边，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没有发烧，呼吸也平稳，还好没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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