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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阵微风不知从何处钻进来,拂过紧闭的门窗,带起烛火一阵摇曳。
众人皆是一愣,却没人敢出声,目光紧紧锁着眼前诡谲的一幕。
白翎闭上眼,神识顺着红线缓缓沉入阵中。
在他的眼里,周遭景象已然大变,无边无际的空地上,猩红的阵法纹路正缓缓流淌,散发着阴冷的戾气。
“凝!”
白翎猛地睁眼,一声冷喝。
指尖聚起浓烈的血红灵力,那灵力里还掺杂着宋家人温热的血,他悬空疾走,指尖划过之处,血色符文一个个凝于半空,与地上的阵法遥相呼应。
每绘制一笔,白翎的额角便渗出一层薄汗,灵力的消耗让他脸色微微发白,可他的眼神却愈发锐利,死死盯着阵法中央的许柔她肩上的红痕正隐隐发烫,像是在与阵中力量产生共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就在白翎指尖的血色符文即将与阵法完美契合之时,一道裹挟着阴冷戾气的黑色阴影,凝作手掌之形,直袭他后心!
白翎,瞬间回眸,冷喝一声,五枚铜钱自袖中飞旋而出,在掌心汇成一道金色屏障。
他手腕翻转,铜钱迎上黑影,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黑影手掌被震得粉碎,一道压抑的闷哼声从暗处传来,随即那股阴冷气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呵。”白翎低嗤一声,强压下喉间的腥甜,指尖疾点,落下最后一笔。
血色符文骤然亮起,与地面阵法融为一体,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
他猛然抽身退出阵中,与许柔相连的红线应声断开,周遭红烛尽数熄灭,客厅陷入一片昏暗。
“怎么回事?怎么样了?”宋母的声音带着哭腔,率先打破沉寂。
白翎缓缓睁开眼,脸色苍白如纸,却还是扯出一抹安抚的笑,点头道:“成了。先扶小柔回去休息。”
许柔这时也醒了过来,只觉浑身轻盈,压在心头的沉重感荡然无存。
她一眼便看见脸色惨白的白翎,连忙起身要上前:“哥,你没事吧?”
可有人比她更快,宋之珩箭步上前,稳稳扶住白翎的腰,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我带你回去休息。”
白翎轻轻点头,靠在他怀里缓了缓,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众人,叮嘱道:“设咒之人已重伤,偷取气运的人也会遭反噬。这几天不管是谁上门求情,或是借宋家之物,都绝不能应,尤其是你们日常用的物件。”
宋父宋母连忙点头应下。
许柔疲惫不堪,被宋母扶着回了房;林向深满心担忧,却也知道帮不上忙,只能在宋家守着。
宋之珩抱着白翎回了房间,刚将人放到床上,白翎便眼前一黑,昏沉地睡了过去。
宋之珩心猛地一紧,连忙探他的鼻息,感受到温热的气息拂过指尖,心口的那块石头才缓缓落地,却仍后怕得浑身发颤。
他小心翼翼地躺在白翎身侧,指尖轻轻贴着他的脉搏,听着那平稳的心跳与呼吸声,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他不敢合眼,只静静看着怀中人的睡颜,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无尽的后怕与珍视:“阿翎,你让我如何是好……”
第36章 哥哥(完)
白翎再次睁眼,撞进宋之珩猩红的眼眸里,还不算清醒的头脑稍微愣住。
宋之珩几乎是立刻扑过来抱住他,下巴抵着他的肩窝,声音闷得发颤,随即又辗转着吻他,力道带着后怕的急切。
白翎刚想开口询问,唇齿便被堵得严严实实,只能溢出细碎的呜咽声。
直到宋之珩的情绪稍稍平复,白翎才喘着气问:“怎么了?”
“你还问?”宋之珩收紧手臂,恨不得将人嵌进骨血里,“阿翎,你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白翎怔住,没料到一次竟耗损这么重:“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想叫,可你睡得那么沉,怎么叫都不醒。”宋之珩眼底的猩红褪了些,却翻涌着化不开的疯狂与执念。
白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尖微微发软,抬手拍了拍他的头。宋之珩却霸道地把人抱在怀里。
白翎无奈叹气,顿了顿:“我昏睡的这一天,没出什么事吧?”
宋之珩沉默片刻,开口道:“向怀雅的女儿沈欣怡,突发急病住院了,听说情况很不好。”
“沈欣怡?”白翎眉峰微挑。
“就是当年和小柔一起被绑架的沈家小姐。”宋之珩解释道。
窗外天光渐亮,快到正午。
白翎连忙起身,和宋之珩一起下楼,客厅里众人正围坐说话。
“哥,你醒了!”许柔一见他,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来,满眼担忧,“身体怎么样?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白翎摇摇头:“没事了。”他朝许柔招招手,“过来,我看看。”
许柔乖乖走过去,伸出手腕。
白翎沉眸凝神,指尖覆上她的脉搏,神识顺着肌肤的触感缓缓探入。
片刻后,他松开手,淡淡道:“咒术已经彻底解了,气运也归位了,以后不会再有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宋父宋母齐齐松了口气,宋母拉着白翎的手,眼眶微红,声音哽咽,“小翎,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们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小柔,更别说替她解咒了。”
许柔连忙拍着宋母的背安慰,客厅里的气氛刚缓和几分,门外忽然传来刘妈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太太,沈家的沈太太来了,说是……想见您一面。”
瞬间众人便想起白翎此前的叮嘱,宋母脸色一沉,当即就要开口拒绝,却被白翎抬手拦下。
“让她进来吧,”白翎声音平静,“至少要弄清楚,她为何要这般针对小柔。”
宋父也沉声附和:“是该把话说清楚了。”
宋母这才压下心头怒火,缓缓点了点头。
刘妈连忙转身去开门,不多时,便引着向怀雅走进客厅。
向怀雅一进门,目光就牢牢锁在宋母身上,脸上堆着虚伪的笑意,声音甜腻得发慌:“安瑶姐姐。”
宋母原名安瑶,家世与宋家旗鼓相当,成婚多年与宋父恩爱甚笃,在外向来是人人称羡的模样。
此刻她听着这声称呼,只觉刺耳无比,冷冷别过脸:“我可当不起你这声姐姐。”
向怀雅这才注意到客厅里还坐着其他人,见到许柔时,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镇定下来,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刻意的委屈:“安瑶姐姐,你是不知道,我家欣怡出事了,好端端的突然就住进了医院,你说这事怪不怪?”
她叹了口气,话锋一转,露出恳求的神色:“我找了好些大师来看,都说要寻一件多福之人用过的物件镇一镇,要是能讨一块姐姐你用过的布料,回去给欣怡绣床百家被。姐姐你向来心善有福气,定然不会拒绝我这点小小的请求吧?”
宋母岂会听不出她的来意,瞬间想起白翎之前的交代,当即冷笑一声,字字如冰:“欣怡为何住院,你心里当真不清楚?向怀雅,当年出事之前,我拿你当亲姐妹一般对待,可自那之后,你却是如何对我的?避之不及,形同陌路!”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拔高:“我自问从未亏待过你,你到底为何要这般害我,害我的女儿?!”
原本还在柔声假意周旋的向怀雅,被这番话戳破伪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翻涌出浓浓的阴鸷,紧接着,一声尖利的冷笑划破客厅的沉寂,刺耳又瘆人。
“凭什么?凭什么我女儿就是那薄命的!凭什么你女儿就能活下来?”向怀雅的目光像毒蛇般缠在许柔身上,声音尖利得刺耳,“当年两个孩子一起被绑,凭什么,注定死亡的人是我女儿?凭什么,我女儿命不好,就该死。?”
她歇斯底里地笑起来,笑容扭曲又疯狂:“那大师说了,只要借你女儿的气运一用,我的欣怡就能顺风顺水一辈子!不过是牺牲你一个女儿,换我女儿平平安安,这难道不好吗?”
宋母气得浑身发抖,指尖攥得发白,指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这是丧心病狂!”
“呵呵呵”向怀雅低笑,眼神怨毒地剜着许柔,“这小贱种竟还能活到现在!要不是你们多管闲事,我的欣怡怎么会躺进医院?她生来就该是给欣怡挡灾的!”
她怒吼着就要扑向许柔,许柔却只是冷冷看着她癫狂的模样。她先稳稳扶住气得发抖的宋母,轻轻帮她顺气,随即抬眼看向向怀雅,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我14岁那年,你是不是对我动过手脚?”
向怀雅闻言,忽然收了怒意,反而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你是说那年欣怡在国外出车祸,却毫发无伤的事?”
许柔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所有的前因后果在这一刻轰然贯通,养父母的车祸,竟全是拜眼前这人所赐!愤怒与哀伤瞬间涌上心头,让她眼眶泛红。
宋父宋母见状,立刻挡在许柔身前,看着向怀雅:“你怎能如此!……现在有这结果也你自己的报应!”
“报应?凭什么是我的报应?”向怀雅状若疯癫,嘶吼着就要再次冲上前,却被宋之珩一把推开。
她狼狈地跌倒在地上,剧痛让她瞬间清醒几分,理智恢复了些许,她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跪到宋母脚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安瑶姐姐,求你了!求你救救欣怡吧!她是你看着长大的啊!”
“是!我是坏,我该死,可欣怡她什么都没做过,她是无辜的啊!”
宋母看着她涕泗横流的模样,心下微微一动。
许柔也皱紧眉头,想起那个素未谋面、却与自己羁绊多年的女孩,神色不由得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白翎缓步上前,声音清冷如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无辜? ”
“换命之术,本就是掠夺他人气运为己用。”
“她享受着不属于自己的顺遂时,更何况,从来没有什么无辜之说!”
他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向怀雅:“这换命咒术,施术者与受术者本就需同心同念才能成咒。她若当真一无所知,这咒术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你说她无辜,谁信?”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恍然大悟,之前那点心软尽数消散,看向向怀雅的眼神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你……你!”向怀雅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白翎,却被宋之珩一步上前,冷着脸挡得严严实实。
她愣了愣,又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们去找那个大师啊!都是他教我的,放过我吧,救救我女儿!”
白翎嗤笑一声,语气凉薄:“找他?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他早就失踪了。”
他没说破,那所谓的“大师”,其实早已被宋之珩查到踪迹,手上沾了数条人命的他,如今已经被警方捉拿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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