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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温和，带着长公主的端庄气度，朗声道：“今日是难得的春日赏花宴，诸位不必拘束，权当是来侯府赴一场家宴便好。”
顿了顿，她又笑着招手，将身侧一位容色倾城的女子引到身前，柔声道：“这是小女，平日里被我养在深闺，少见外客。
“今日借着这花宴的热闹，让她出来见见诸位青年才俊，也好沾沾这春日的朝气。”
第44章 人鱼8
很明显，这场春日赏花宴根本就是一场变相的相亲会，专为京中贵女和青年才俊牵线搭桥。
萧衡眉头当即蹙起，他刚回京不久，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当下便想扯着白翎离席。
手腕却被白翎轻轻拉住。
见白翎分明还想留下，萧衡没法，只能不满地轻哼一声，重新坐了回去。
桌上摆满精致的甜点美食，识海里的886早已经馋得嗷嗷叫。
【宿主宿主！让我出来！我好想尝尝！求求你了！】
白翎抵不住识海里那只胖橘打滚撒娇的模样，只好趁着众人不备，悄悄将它放到桌下。
桌布垂落，遮得严严实实，半点破绽都看不出来。
【宿主我要吃那块桂花糕！还有那个红豆酥！这个这个！】
886的声音在识海里叽叽喳喳响个不停。
两人靠神识交流，面上平静无波，旁人半点都没察觉。
【你一只系统猫，也能吃东西？】白翎忍不住腹诽。
【能的能的！】886急忙应声。
白翎无奈，只能捻起一块又一块点心，借着抬手的动作，悄悄往桌下送。
桌下的胖橘立刻伸出圆滚滚的猫爪接住，啊呜一大口，吃得狼吞虎咽。
萧衡与白翎坐得极近，又怎会察觉不到他这小动作？
他垂眸，眼尾余光微微扫过桌底，正撞见那只埋头偷吃的肥猫。
他当即挑眉，低低轻笑一声，凑近白翎耳边道：“阿翎，怎么还把这小东西带来了？”
白翎低头瞥了眼桌下瞬间僵成团子的886，顿了顿，一本正经道：“方才没留意，小六自己从轿子里跟来的。”
见他这副模样，萧衡也不戳穿，只是低笑一声，伸手替他拈了块没动过的桃花酥，递到他唇边：“慢点，别噎。”
桌下的886瞬间缩成一团毛球，爪子攥着点心，只敢小口小口地啃，生怕闹出动静。
白翎瞧着它这副怂样，无奈失笑，干脆伸手把它捞出来，抱在怀里轻轻抚摸。
蓬松柔软的绒毛蹭着掌心，手感确实极好。
此时宴会已到高潮，一众贵女各展所长。
有人端坐抚琴，琴声清越高雅，绕梁不绝；有人翩然起舞，身段轻盈婉转，步步生莲；还有人出口成诗，引得满堂喝彩。
更令人瞩目的是，长公主的女儿，也就是威武侯嫡女。
她并未随威武侯姓杨，而是得了圣上恩赐，姓姬，算得上半个皇室中人，这份殊荣已是至高无上。
这位名为姬容的女子，一袭舞衣翩跹出场，舞姿堪称独步天下，旋身、折腰、扬袖，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美得惊心动魄。
连白翎都不由得侧目，眼中掠过几分赞赏。
萧衡见白翎看得认真，当下心里便酸溜溜的，面上却没显露半分，心里虽有些不爽，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姬容的舞技，确实有独到之处。
一舞毕，满堂掌声雷动。
姬容行礼，抬眸望向男子席位，眉眼间带着几分世家贵女的自信张扬，声音清亮却不失礼数：“方才诸位姐姐妹妹各展所长，或抚琴或吟诗，也算不负这春日好景。”
“依我之见，各位公子也该露上一手，也好让我们瞧瞧京城才俊的风采，免得叫人说我们女子占尽了风头。”
这话既捧了在场女眷，又带着几分俏皮的挑衅，引得席间一阵轻笑。
男子席位顿时骚动起来，几个年轻气盛的武将子弟当即拍案附和：“姬姑娘说得在理！我们岂能示弱！”
主位上的威武侯夫人见气氛热烈，便顺势轻笑出声，语气带着长辈的温和与周全：“容儿这孩子，就是爱凑热闹。不过话说回来，今日本就是同乐的宴饮，诸位公子若是有兴致，便随性展示一番，也算是给这赏花宴添些乐子。”
她这话既给了姬容台阶，又敲定了接下来的环节，满座宾客纷纷应声附和，气氛愈发高涨。
男子席这边的表演，文臣子弟或吟诗作对，或挥毫泼墨，尽展儒雅之风。
武将子弟则耍枪弄棒，拳脚生风，引得席中阵阵叫好尖叫。
但凡主动登台的，多半揣着寻个良缘的心思，个个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唯恐落了下风。
表演进行得差不多，席间喝彩声渐歇。
姬容目光一转，忽然朝席间一角，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笑意：“方才诸位公子各显身手，着实精彩。我听闻方侍郎乃是今科状元郎，才名满京城，何不也露一手，让我们饱饱耳福？”
这话一出，席间的贵女们立刻跟着起哄。
毕竟这方知行可不是寻常人物，黎国素来重文轻武，在皇帝擢升武将之前，文臣的风头向来更盛。
而方知行既是丞相之子，又高中状元，如今在吏部任职，年纪轻轻便已是京中炙手可热的人物，偏偏还未曾成婚。
这般人物，自然是众多少女心中的良人佳选，起哄声顿时一浪高过一浪。
方知行闻言，起身朝主位拱手行礼，面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意，朗声应道：“姬姑娘抬爱了，在下这点才学，与诸位公子比起来，实在算不得出众。”
姬容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方侍郎这话可就过谦了，您是堂堂新科状元，自然有状元郎的独到之处，难不成是不愿露一手，扫了大家的兴？”
方知行，抿了抿唇，无奈一笑：“既如此，那在下便献丑了。”
姬容退到一旁，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而另一边，白翎的视线也紧紧锁在方知行身上，眸色渐沉。
他分明在这人身上，嗅到了一丝属于人鱼族的独特气息，可这人分明是普通人类，并非同族。
如此一来，便只有一种可能：方知行定然与人鱼族的传承至宝——沧溟珠，脱不了干系。
只见方知行上前，立于场中中央，取过狼毫饱蘸浓墨，手腕翻转间挥墨行云流水，一行诗句跃然纸上。
待笔锋收尽，他朗声道：“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话音落，满堂俱静，不过一瞬，便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一众文臣抚掌赞叹，连声夸这两句诗意境绝佳、才情斐然，惹得周围贵女们的目光更是黏在他身上，挪都挪不开。
而白翎坐在席上，眉头却微微蹙起。
经历过上个世界的他，怎会不知道这诗句根本不是方知行所作，而是出自前世一位古代诗人之手。
这人身上有些古怪。
萧衡见白翎一直盯着场上的方知行，心下那点不爽瞬间翻涌上来，伸手便捏住他的下巴，强行将他的脸转了过来，语气酸溜溜的：“阿翎这是盯得入迷了？”
白翎被他打断思绪，抬眸看了眼身旁的男人，顺势问道：“你可知道这人？”
闻此，萧衡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不屑，吐出几个字：“伪君子罢了。”
第45章 人鱼9
白翎眉峰微挑，正想询问缘由，萧衡却闭口不谈，目光沉沉落在受人追捧的方知行身上。
此前从边关回京，他没少从同僚口中听说这位状元郎的美名。
说他清雅端方，性情清明和煦，不仅亲赴灾区救治灾民，还与之同吃同住，是难得的仁心君子。
可萧衡亲眼见过的，却是另一番光景。
那日他途经城外赈灾点，正撞见方知行在众人面前温言安抚灾民，待人群散去，那人转过身时，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嫌恶，连指尖碰过灾民递来的粗瓷碗，都嫌脏似的反复擦拭。
这般心口不一的做派，萧衡向来嗤之以鼻，更不想让心思纯粹的白翎，去接触这么复杂虚伪的人。
场上的气氛早已被推至高潮，姬容莲步轻移上前，望着方知行手中的墨宝，笑意微深：“方侍郎，不愧是今年的金科状元郎！”
众人也纷纷跟着夸赞，言辞间满是追捧。
方知行却只是淡淡摆摆手，从容坐回了座位。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人高声起哄：“今日这般热闹，天策将军竟也在此！何不露一手，让我们见识见识边关将领的好本事？”
陆和生便立刻凑上来应和，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是啊是啊！还听闻，萧将军回京后，得了位心尖上的美人，日日形影不离，不知这位美人有何过人长处，竟能让咱们战功赫赫的将军这般折腰？”
这话一出，席间顿时响起一阵暧昧的轻笑。有人跟着附和，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将军出身草莽，眼光果然与众不同，怕是没见过什么真正的大家闺秀吧？”
“可不是嘛！怕是被那狐媚伎俩勾了魂去！”
“依我看，将军如今这般，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这些话一句比一句刺耳，明里暗里都在嘲讽萧衡出身低微、上不得台面，连带着白翎也成了他们取笑的靶子。
此前黎国重文轻武，朝堂上下对武将大多带着几分不屑与轻视，在那些文人雅士的眼里，也不过是粗人。
直到这任陛下登基，武将的地位才总算提了上来。
换作从前，萧衡被这般嘲讽出身，只当是耳旁风，半点波澜都不会起。
可今日这些人嘴里的污言秽语，句句都往白翎身上泼，字字都在侮辱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凛冽的杀气几乎要破体而出，他猛地便要起身，周身的空气都似凝结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白翎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席间那些讥讽的面孔，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
白翎反手抽出萧衡随身携带的佩剑，足尖轻点，旋身跃入场中，语气淡淡，字句却带着锋锐：“诸位想见识天策将军的身手？”
“可将军的剑，只斩边关外敌，护的是黎国万里疆土。”
“至于些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还不配劳烦将军亲自动手。”
他手腕轻转，剑尖循着刚才那些暗讽的人影缓缓扫过，眉梢挑着几分讥诮：“不过，要是你们连我这样的人，都打不过话，还是算了？”
萧衡面色微沉，心头掠过一丝焦急，可瞥见白翎眼底的成竹在胸，紧绷身体才稍稍松弛了些。
白翎剑尖直指陆和生，“怎么？陆副统领是不敢吗？”
陆和生面色铁青，眼里满是阴鸷，语气轻嗤：“天策将军还是好好管管自己的人，别到时候刀剑无眼伤到了，可别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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