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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波酥麻的浪潮席卷而来，白翎的神志渐渐涣散，只能死死攥住男人的衣襟，牙关紧咬，从喉咙里挤出模糊的字句：“不知道……我……不知道……”
白翎被折腾得浑身发软，靠在萧衡怀里，指尖无力地划过他肩头的旧疤，心头忍不住暗骂，这人真是人面君子，人后禽兽。
终究是为自己之前脱口喊错名字的举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般日夜纠缠的日子缓缓流逝，白翎的人鱼发热期终是褪去，身体里翻涌的燥热彻底平息，对萧衡的依赖与渴求也明显淡了下去。
他不再主动依偎，也没了往日里无意识的软声呢喃，大多时候只是倚在池边的竹椅上，看着粼粼波光出神，连萧衡凑过来的吻，都只是轻轻偏头避开，眉眼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倦怠。
萧衡自然察觉到这份疏离，眼底的光暗了暗，却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坐在一旁，指尖反复摩挲着他尾鳍上的鳞片。
发热期的褪去，白翎的脑子愈发清明，想起这些时日的沉沦，只觉满心唾弃。
他此刻满心都是寻找人鱼至宝的下落，奈何萧衡看得极紧，连他和886私下商量溜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这般焦灼的日子没过多久，便有婢女捧着一封烫金请帖进来，是威武侯夫人举办的赏春宴，邀的皆是京中青年才俊。
萧衡本想直接回绝，他素来不喜这些觥筹交错的应酬。
白翎却眼睛一亮，瞬间察觉到这是接触外界、打探人鱼至宝消息的绝佳机会。
见他难得开口提要求，想去外面瞧瞧热闹，萧衡哪见得他这般软声相求的模样，当下便应了，心头漫过一片柔软。
可话音刚落，他又像是想起什么，眉头倏然蹙起，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语气带着认真：“可以去，但你必须跟在我身边，半步都不许离。”
他如今刚被册封为天策将军，风头正盛，朝堂上那些忌惮他的文臣，武将，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外面远比看上去的要危险得多。
萧衡虽是草莽出身，读书不多，却也揣着几分粗浅的心思，可这点心思遇上白翎，便尽数乱了章法，晕头转向的。
赏春宴当日，白翎早早就备妥了。
这些时日他日日泡在池水中，人鱼之身早已调养得宜，化为人形竟能维持许久。
他披了一席月白青衫，发间系着同色发带，半束半散，露出光洁的额角。
那双湛蓝的眼眸浸了春水般澄澈，抬眼时，眸光清透得像不染尘的神祇，看得萧衡心头发烫，指尖都痒得厉害，恨不能将人揉进骨血里。
天策将军府素来清静，萧衡本就不喜人多。
此刻要带着白翎往人堆里去，他心口竟莫名泛起一丝憋闷的不适。
他的阿翎这般好看，好看到让他生出几分独占的偏执，半点也不愿叫旁人窥见。
这春日赏花会设在京城郊外的一处私园，园内百花齐放，姹紫嫣红开得正盛。
主办的威武侯夫人乃是当今圣上的亲姐姐长公主，身份尊贵，号召力十足，闻讯而来的宾客自然是络绎不绝。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缓缓停在园门外。
萧衡率先掀帘下车，回身朝里伸出手。
白翎将手搭在他掌心，借着他的力道迈步而出。
两人并肩踏入园子，衣袂相擦间，惹得不少往来宾客侧目。
不少宾客见来人是天策将军萧衡，皆是一愣。
这可是如今京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年纪轻轻便统帅边关大军，风头无两。
几名官员连忙上前攀谈，笑着打趣：“天策将军竟能赏脸来赴宴，真是难得！”
有人目光很快落在萧衡身侧的白翎身上，见那容貌清绝出尘，俱是微微一怔，忍不住好奇发问：“这位是？”
萧衡本就因众人紧盯白翎而心头不爽，闻言脸色沉了沉，反手攥紧白翎的手腕，语气冷硬：“我心上人。”
问话的官员顿时尴尬一笑。
黎国虽民风开放，豢养伶人小官之事不算罕见，可这般光明正大宣之于口的，却是少有。
就在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禁卫军副统领陆和生缓步走出，目光在白翎脸上转了一圈，调笑道：“天策将军好福气，新得的美人，果然风姿不俗。
第43章 人鱼7
萧衡瞧他来者不善，言语间尽是调侃自家小人鱼的轻佻意味，当下眉头便狠狠蹙起，上前半步将白翎护在身后，声音冷硬，暗讽道：“原来是陆副统领啊。”
“今日倒是难得，竟有这等闲情逸致来逛赏花宴，不用守着皇城了？”
陆和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干笑两声，眼底却淬着几分阴翳：“皇城自是有统领坐镇，哪还用得着我这个闲人操心。”“今日不过是恰逢其会，倒没想到能在此撞见这般难得的‘美景’。”
此时的园子里早已是一派热闹景象，各家官员携着家眷穿梭在花丛间，女眷们三五成群，或低语笑谈，或驻足赏花。
长辈们则聚在亭中，叙着官场旧事，谈着朝堂新况，人声鼎沸，一派春日盛景。
眼见园中人越来越多，陆和生见在这也寻不得好，干笑两声，寻了个由头便告辞离去。
白翎的目光却还落在他远去的背影上，眸色沉沉。
萧衡见状，连忙伸手挡在他眼前，低声道：“阿翎，别瞧他。这人模样不怎么样，心思却阴狠得很。”
白翎被他挡住视线，忍不住轻笑一声，抬手拨开他的手：“没什么，只是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罢了。”
这话一出，萧衡的脸色更沉，警惕性瞬间拉满。
他一把攥住白翎的手腕，语气不容置疑：“走，我们往那边去。”
说罢，便拉着人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路上人来人往，嘈杂声不绝于耳。
白翎却敛了心神，人鱼敏锐的听力尽数散开，更是利用人鱼族秘法，循着空气里极淡的波动，细细感应着人鱼传承至宝的气息。
可这园子太大，气息驳杂，他感应了半晌，依旧毫无头绪，只能暂且压下心思，任由萧衡拉着走。
不知走了多久，萧衡忽然停步。
眼前是一片开得正盛的芍药花丛，姹紫嫣红，开得轰轰烈烈。
他侧头看向白翎，声音柔和了几分：“阿翎，可有喜欢的花？”
白翎抬眸扫过那片花海，轻轻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萧衡卖着什么关子，白翎露出几分疑惑。
下一秒，便被这看着粗枝大叶的男人拉到了一处隐蔽角落。
往前几步，就是一片开得正盛的桃林，枝桠交错，落英缤纷，这边鲜少有人踏足。
萧衡盯着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沉得发哑：“我也没有喜欢的花，但我喜欢阿翎，阿翎比这满园的花都好看。”
白翎忍不住轻笑一声，没料到这人竟这般直白。
这般坦荡，倒比那些拐弯抹角的心思好懂得多。
四下无人，萧衡再也按捺不住，伸手扣住他的腰，将人狠狠抵在桃花树干上。
层层叠叠的花瓣垂下，恰好将两人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
他俯身便吻了上去。
白翎恍然一惊，抬手就要推拒，这毕竟是在外头，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
萧衡被推开，眼底竟漫上几分委屈，闷声道：“阿翎刚才都不看我，只顾着看那人。”
白翎简直无语，这人耍起无赖来竟这般不要脸，他何时那般了？只能辩解：“没有。”
“没有吗？我看就有。”
萧衡低笑一声，不由分说再次俯身吻住他。
白翎慌得脊背紧贴树干，后脑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垫住，半点磕碰都没有。
吻渐渐加深，萧衡的呼吸越发急促，抵在他耳边低喘：“阿翎，不要多看旁人……我会忍不住的。”
这“忍不住”三个字，藏着他骨子里的阴暗偏执，一旦被撩拨，便会尽数翻涌上来。
白翎余光瞥见远处有几道人影正往这边走，连忙伸手推他，压低声音急道：“有人来了！”
萧衡却不慌不忙，甚至轻笑出声，唇瓣擦过他的唇角，一字一顿说得缓慢又暧昧：“阿翎，你说，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在偷情？”
白翎的脸颊瞬间染上薄红，这人简直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流氓！
他又气又急，连声催促：“快走，别被人发现了！”
萧衡低笑出声，长臂一揽，稳稳扣住他的腰，足尖轻点，带着他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跃离了这片桃林。
二人悄无声息地从角落绕出来，沿着花间小径慢慢闲逛。
满园繁花盛放，春风拂过，落英簌簌，倒也算得上一派好景致。
萧衡心情显然极好，眉眼间都透着几分舒展的笑意。
白翎瞧着他这副餍足模样，只觉得有些无奈。
就在这时，一名婢女匆匆寻来，躬身行礼道：“天策将军，府中备好的席位已妥当，您与这位公子可随奴婢入席用膳了。”
萧衡淡淡应了一声，伸手牵住白翎的手腕，跟着婢女往正院走去。
正院之中，青石铺地，干净整洁。
主位尚有空缺，两侧席位却已三三两两坐了不少人。
黎国民风开放，宴会上对面席位上坐着的，皆是些打扮得美貌动人的贵女，眉眼灵动，笑语盈盈，衬着满园春色，倒成了一道亮眼的风景。
男子这边，则多是些尚未成婚的世家子弟与青年将领。
两人刚走近，便听见邻座传来低声的闲谈，无非是夸赞哪家小姐才情卓绝，哪家公子年少有为之类的话语，琐碎又热闹。
宴席开席，萧衡如今是军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白翎随着他一同落座，引得不少人关注。
二人静坐席上，身侧皆是些武将或文臣，或青年才俊，一个个都想凑上来与萧衡攀谈套近乎。
萧衡却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半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那些人碰了软钉子，也只能讪讪地住了嘴。
就在这时，婢女清亮的嗓音划破喧闹：“威武侯夫人到——”
话音落，一位容貌秀雅的妇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坐上主位。
她看着依旧年轻貌美，眼角却已爬上细密的细纹，透着岁月的痕迹。
她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年岁却比圣上大了足足十几岁，姐弟俩的年龄差着实不小。
白翎不动声色地抬眼，扫过对面女眷席，并看不出任何异样，指尖刚捻起一颗蜜饯，桌下的手就被萧衡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他侧头看去，正对上萧衡挑眉坏笑的模样，当下便明白了这人的醋意，只好无奈地收回目光，安分地坐好。
主位上的威武侯夫人抬手压了压，场中瞬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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