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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像是带着安神的魔力，没一会儿，萧衡便阖着眼，沉沉睡了过去。
夜晚时分，白翎来到旁边无人的偏院，阿沐早已在此等候。
“都办妥了？”白翎温声问道。
阿沐点头。
二人一同走进偏院，院中摆着数十口盛满清水的大缸。
白翎抬手，指尖接连滴落数滴血，血珠融入水中，漾开淡淡的涟漪。
他握紧掌心的苍溟珠，周身骤然泛起莹白的水光，双耳渐渐化作白蓝相间的鱼鳍，身下更是浮现出一条湛蓝的鱼尾，眼眸也染上了剔透的蓝，整个人飘逸又神圣，宛如自深海而来的神祇。
阿沐望着眼前的白翎，肃然躬身，抬手平胸行了一礼，满是敬畏。
白翎将苍溟珠猛地转动。
刹那间，数十口大缸里的水轰然腾空，被苍溟珠的力量牵引着，化作漫天水幕。
白翎催动起这方小世界人鱼之躯能承受的最强水灵之力，猛地将水幕轰向天际。
水光漫过苍穹，乌云迅速汇聚笼罩全城，片刻后，细密的雨滴簌簌落下，淅淅沥沥地笼罩着整座西宁城。
这是一场净化之雨，要洗去城中残留的最后一丝戾气。
阿沐看着漫天雨幕，眼眶微微发热，他哪里会不懂王的良苦用心。
这座城病了太久，唯有这般彻底的净化，才能让它真正痊愈。
他攥紧了拳，想起自己轻信方知行，盗出族中宝物的行为，满心愧疚。
雨势渐缓时，白翎才收了灵力，从半空落下，重新化为人形，脚步却微微踉跄。
阿沐连忙上前扶住他，急切问道：“王，您怎么样了？”
白翎摇了摇头，声音略带疲惫：“无碍。”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声，二人闻声抬头望去，竟是不知何时醒来的萧衡。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白翎身旁，伸手便要拉他，阿沐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中间，警惕地看着来人。
白翎轻轻摇头，示意阿沐不必如此，随即淡声道：“你先回去吧。阿沐，姬公子和姬容小姐那边，还需你多照拂些。”
阿沐望着白翎略显苍白的脸色，迟疑了片刻，直到白翎重重点头，他才不情不愿地应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院落。
阿沐的身影刚消失，萧衡便伸手揽住白翎的腰，半扶半抱地带着人回了房间。
他将人小心地安置在软榻上，眸色沉沉地盯着白翎，语气里满是担忧：“刚才那场灵雨，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白翎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疲惫：“不会，休养几天罢了。”
话虽如此，萧衡的眉头却依旧紧紧皱着，指尖轻抚过白翎苍白的脸颊，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白翎在萧衡温热的怀中缓缓睡去，意识沉入识海深处，陷入了安稳的休眠。
萧衡垂眸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人，指腹带着薄茧，小心翼翼地抚过白翎光洁的脸颊。
心底那股莫名的预感，此刻翻涌得愈发汹涌，他总觉得，白翎不属于这里，总有一天会离开自己。
尤其是方才亲眼见到白翎化为人鱼、引灵雨涤荡整座城池的模样，那般神圣飘逸，宛如九天神祇，仿佛下一刻便会羽化登仙，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声音低哑得近乎呢喃：“阿翎，我要如何才能留下你？”
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尾音里带着几分偏执：“要如何……你才只能看到我一人？”
识海之中，陷入沉眠的白翎，对此一无所知。
恍恍惚惚的梦里，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人一袭玄衣，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点在他的额间，声音温和又缥缈：“他会护好你。”
白翎心头一震，急切地想要看清那人的面容，可眼前的身影却如雾气般骤然散去，只余下一片空荡荡的水光，什么都没留下。
待他猛地睁开眼，窗外已是天光微亮，萧衡正守在床边，指尖还停留在他的发顶。
白翎怔怔地望着帐顶，方才识海里的画面竟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任凭他如何回想，都记不起分毫。
“阿翎！”
萧衡的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猛地将刚醒的白翎紧紧抱进怀里。
白翎还有些懵，后背却已被他按得生紧，男人的头埋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里裹着浓重的后怕。
“怎么了？”白翎轻声问，抬手缓缓拍着他的背。
下一瞬，颈间传来一阵微凉的湿意。
白翎一怔。
竟是萧衡的眼泪。
“你睡了好多天，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萧衡的声音闷在颈间，带着浓重的鼻音。
白翎心头一颤，这才知晓自己竟昏睡了这么久。
“我都说了，休养几日便好。下次别胡思乱想。”他看着萧衡眼底布满的红血丝，声音不自觉放柔。
可萧衡却像没听见，只死死抱着他不肯松手。
白翎无奈，抬手抚上他的后颈，主动俯身吻上他的唇。
柔软的触感相贴，带着属于他的温热气息，清晰地传递着“我还在”的信号。
萧衡浑身一震，随即扣住白翎的后脑，狠狠加深了这个吻。
空气里的温度渐渐攀升，唇齿间的纠缠带着压抑多日的焦灼与渴望。
就在气氛渐浓时，白翎轻轻推开了他，指尖抵在他泛红的唇角，轻笑：“清醒了吗？”
萧衡望着他，眸色深沉如墨，半晌才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
这时，门外传来将士的请示声：“萧将军，明日可否启程回京？”
萧衡看向怀中刚清醒的白翎，沉声道：“明日启程。”
“是！”将领抱拳领命，脚步声很快远去。
白翎抬眸问他：“城中今日情况如何？”
萧衡下巴抵着他的头顶，摩挲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柔和：“疫病已然无大碍，姬若封他们也都痊愈了，是时候回京了。”
“阿沐呢？”白翎追问。
萧衡顿了顿，却低头轻轻吻了吻白翎的唇角，反问：“阿沐是不是和你一样？”
白翎微怔，并不想欺骗眼前人，随即坦然点头。
萧衡才道：“在姬若封那边照料着，倒也无甚大碍。”他顿了顿补充道，“此次回京，那位姬容小姐，或许也会跟着我们一同走。”
“还有方知行，他是染了疫病，死在姬容小姐的柴房里。”萧衡的神色沉了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这本就是桩烂摊子，他没心思去料理那些后续的粉饰太平，只打算把这一切都丢给小皇帝去头疼。
他收紧手臂，将白翎更紧地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只剩下满心的安稳。
此刻，他什么都不想管，只想这样安安静静地抱着怀里的人。
第56章 人鱼20
次日，一行人启程回京。
这队人马没了来时的紧绷，虽因疫病初愈显得有些疲沓，但总算彻底摆脱了阴霾。
萧衡一身玄甲，策马走在最前头带队，白翎骑着一匹白马，慢悠悠跟在身侧，随着队伍前行。
萧衡余光瞥见他人时不时投向白翎的目光，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放缓缰绳凑近：“阿翎，要不你还是回马车待着吧，骑马多累。”
白翎摇摇头，声音清浅：“马车里待闷了，想出来透透气。”
“好吧。”萧衡无奈妥协，又因要照拂队伍，没法时时守着他，只能反复叮嘱，“那你有什么事，一定要立刻喊我。”
他的目光黏在白翎身上，几乎没移开过，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策马往前。
白翎骑着马，不紧不慢地晃在行军队伍中。
忽然，一辆马车的窗帘被轻轻撩开，露出姬容苍白的脸。
白翎挑眉：“姬容小姐？”
姬容的病已大好，只是气色仍差，她朝着白翎微微颔首，声音轻细：“多谢公子相救之恩。”她显然还记着那日屋中的情形。
白翎眉峰微蹙，淡声道：“无碍。”
见姬容欲言又止，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那……原来的知行哥哥呢？”
白翎心头微叹。
当时886早已探查过，那具身体的原主本就是个早死之人，不过是被001占据了躯壳，才一直维持着活人的模样。
他斟酌片刻，终究还是据实以告，语气带着几分惋惜：“斯人已逝，姬容小姐莫要再伤心。”
姬容闻言，眸光里的希冀瞬间碎成了星点，她怔怔地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草木。
“原来如此。”她低声喃喃，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回应白翎，“是我执念太深了。”
她抬手，轻轻放下了帘子。
……
回到京中，白翎一直待在将军府。
他本想寻个时机，先将苍溟珠送回人鱼族，却没料到萧衡像是着了魔，一日比一日黏人，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此时，白翎正懒洋洋地瘫在竹林边的池畔，下半身化作流光粼粼的蓝尾，正惬意地垂着眸休憩。
脚步声由远及近，刚下朝的萧衡一身朱红武将服，悄无声息地从身后拥住了他。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低沉的嗓音裹着缱绻：“阿翎，我好想你。”
白翎无奈地掀了掀眼皮：“不是才分开了几个时辰吗？”
“那也很久很久了。”萧衡固执地蹭了蹭他的颈侧，唇瓣从耳廓一路往前，轻啄着细腻的肌肤，眼看就要吻上他的唇。
白翎却抬手轻轻推开了他。
这些时日，萧衡的索求实在太过频繁，饶是他也有些倦怠。
萧衡的动作顿住，眼底迅速漫上一层委屈，像只讨不到糖的大狗：“阿翎，你拒绝我？”
白翎耳尖微微发烫，偏过头：“萧将军未免太儿女情长了。”
萧衡低笑一声，唇瓣擦过他细腻的颈侧肌肤，惹得白翎轻轻一颤。
这人，真是应了那句床下君子，床上疯子。
床下是温润君子，百般体贴，千般温柔。
可一旦到了榻间，便像是脱了缰的野马。有好几次情到深处，白翎被折腾得受不住，哑着嗓子讨饶，想让他停一停。
可那人像是全然听不见一般，只顾着埋头在他颈间厮磨，力道半点不减，反倒箍着他的腰，愈发得寸进尺。
事后白翎窝在他怀里，指尖没好气地戳着他的胸膛，心里又是懊恼又是羞愤。
尤其是从西宁城回来之后，这股疯劲越发明显。
白翎推开他，转身捞过旁边榻椅上的衣袍，缓步从温水池中走出来。
尾巴褪去化作修长双腿，衣袍被他裹得严严实实。
萧衡伸手便要帮他系衣带，却被白翎轻巧侧身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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