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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这也不许吗？阿翎！”萧衡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萧衡瞧着自家小人鱼这副别扭又可爱的模样，哪里还按捺得住，上前便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好啦，别闹。”白翎的声音软了几分，“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萧衡的动作猛地一顿，眸底瞬间沉了下去。
阿翎是不是离开了，就不会再回来？
阿翎要离开他了！
不！不行！
心底翻涌的阴暗几乎要破土而出，可他面上却硬是扯出一抹笑，语气轻得像是不在意：“好呀，阿翎想去哪，我陪你一起。”
白翎没察觉到他语气里的紧绷，只是疑惑地挑眉。
萧衡这才缓了缓，低声解释：“最近这几天，赵、齐、燕三国使臣要来访京，可能要委屈阿翎再多等我几日了。”
四国每隔三年便会轮换着遣使互访，今年恰逢轮到黎国做东，其余三国的使臣都要前来。
偏生黎国才刚与齐国起了冲突，齐国还落了个战败的下场，这次来访的使团里，十有八九还藏着赵国在背后撺掇的手笔，事情注定不会容易。
白翎轻轻应了一声，既然萧衡想陪着他一同回去，那他也不在意再多等这几日。
三国使臣来访，随行队伍旌旗招展，气势颇为壮大。
赵国使臣最先抵达，被安置在专门接待外使的驿馆中，随后齐国、燕国的使团也相继入城。
圣上为表诚意，设宴于宫中，款待各国使臣。
萧衡的名字赫然也出席名单之上。
他本不愿带白翎同往，宫中宴饮规矩繁琐，又多是非。
可转念一想，若是将人留在府中，难保白翎不会悄无声息地离开，那点隐秘的不安瞬间翻涌上来。
权衡再三，萧衡终究还是决定带白翎一同赴宴，至少这样，能将人牢牢看在自己眼皮底下。
但没多久，萧衡悔得肠子都青了。
眼见着席间不少人频频将目光黏在白翎身上，他周身的寒气愈发凛冽，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宫内宴席尚未开席，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谈，唯独萧衡身边空出一片地界，竟无一人敢上前攀谈。
这时，白翎的目光掠过人群，一眼便瞧见了缩在角落里的阿沐。
阿沐兴奋地挥了挥手，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喊了声：“翎公子。”
白翎淡淡点头。自回京后，阿沐便跟在小皇帝姬若封身边，倒也算自在。
白翎本就不关心旁人琐事，只是这宫宴着实无聊，能遇上一个认识的人，也算添了点趣味。
萧衡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后，伸手牵住白翎的手腕，低声道：“阿翎，快入座吧。”
白翎应声点头，随他一同走向席位。
阿沐则落了座，位置在他们身后稍偏后的地方。
不多时，对面的各国使臣也已悉数坐定，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萧衡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审视。
萧衡天生将才，威名在外，本就是各方暗中试探的对象。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高唱：“圣上到——”
第57章 人鱼21
喧闹的殿内霎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姬若封身着明黄龙袍，步履沉稳，在满殿目光的注视下，缓步登上了至高的龙椅。
接下来无非是一番君臣客套、使臣献宝的流程。
白翎听得昏昏欲睡，只觉这满殿的虚与委蛇无趣至极，唯有桌案上的精致点心还能勾起点兴致。
“此次前来，是为弥补两国邦交嫌隙！”齐国使臣，朗声道，“我国华宁公主，温婉贤淑、容貌倾城，特献于贵国，与陛下缔结良缘，以固两国邦交之谊，永绝纷争！”
这话一出，殿内霎时静了几分。
谁都清楚，黎国小皇帝，后宫只有几位嫔妃，后位悬缺已久，齐国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想借着联姻，将战败的恩怨轻轻揭过，还能暗中安插势力。
姬若封端坐龙椅之上，脸上噙着温和笑意，闻言缓缓抬手虚扶：“使臣客气了。华宁公主金枝玉叶，朕素有耳闻，心中敬佩不已。”
话锋微微一转，他语气添了几分惋惜：“只是，朝堂初定，民生为先，实在无心顾及后宫之事。再者，强扭的瓜不甜，若因联姻委屈了公主，反倒伤了两国情分。此事容后再议吧。”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齐国颜面，又明明白白地推拒了这桩带着算计的婚事。
齐国使臣面色涨红，梗着脖子道：“陛下！华宁公主乃我齐国明珠，此番远嫁，诚意昭然！联姻之事关乎两国百年邦交，陛下岂能因一句‘无暇顾及’便推诿？”
赵国使臣立刻接话，折扇轻摇：“齐使所言极是。陛下这般犹豫，莫不是怕我等窥见了什么？还是说，黎国根本无心与邻国修好？” 话音落，殿内气氛瞬间凝滞，谁都听得出来，赵国这是揣着挑事的心思，想逼黎国应下婚事，再借由姻亲拿捏，搅乱黎国朝堂。
姬若风端起御座旁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面上笑意淡了几分，却依旧四平八稳：“赵使说笑了。”
“黎国向来以和为贵，怎会不愿修好？只是联姻之事，终究要两厢情愿。朕不愿委屈公主，更不愿将邦交押在一桩婚事上，落得个强买强卖的名声。”
他话锋一转，目光精准落在阶下一身朱红武将服的萧衡身上，语气轻松得像是闲聊：“萧将军，如何看？”
满殿目光齐刷刷投向萧衡。
他却似浑然不觉，一手牵着身侧的白翎，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对方的手腕，神色淡漠，仿佛殿上的纷争，与他半点干系都没有。
萧衡这才抬眸，目光扫过殿中众人，神色依旧淡漠，转向齐国使臣：“齐使一心谈联姻，怎不提先前贵国监国擅自撕毁盟约、出兵挑衅之事？邦交若靠女子维系，未免太过可笑。”
“若真要想谈邦交，至少拿出点诚意出来。”
一番话不软不硬，满殿寂静无声。
姬若封适时轻笑出声，打圆场道：“萧将军性子直，说话向来这般直白。诸位使臣远来是客，不必拘于这些琐事，今日只管开怀畅饮。”
一场风波，就此被轻描淡写地压下。
酒过三巡，殿中丝竹声骤起，中央的表演台即刻热闹起来。
一队胡女旋身登场，跳的正是闻名遐迩的胡旋舞，她们彩袖翻飞，衣袂飘飘，旋身时裙摆绽开如盛放的花，恍若下凡的仙女，看得满殿众人目不转睛。
燕国使臣起身朗声道：“此舞乃我国乐师精心编排，耗时半载方才打磨成型，今日献于黎国陛下，愿我燕、黎两国永世交好，共守疆土！”
齐国使臣起身，语气恳切：“我国亦备有一曲，舞姬皆是国内精挑细选的好手，愿以此曲贺黎齐二国冰释前嫌，此后互通有无，共享太平！”
然而，变故陡然发生。
人群中几名舞女骤然发难，拔下发间金簪，那簪尖寒光凛冽，竟是淬了锋刃的利器。
其余还在旋舞的胡女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躲避。
这三名舞女目标明确，齐齐提气掠向高台，直扑姬若封而去。
“护驾——！”太监尖利的喊声刺破夜色。
姬若封本就武艺平平，眼见寒光扑面，慌忙侧身躲闪。
阿沐竟在这时，死死护在他身前，可二人手无寸铁，显然不堪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萧衡足尖猛地蹬地，一脚狠狠踹在为首舞女的腰侧，直接将她踹飞出去，攻势瞬间被破。
可他还没来得及回身，余光便瞥见一道冷芒，又一名舞女悄然抽出腰间软刃，直刺向下方的白翎。
白翎望着那刺来的软刃，没有躲闪，反而微微眯起眼。
他盯着那舞女的脸，心头掠过一丝异样，那双眼睛里，竟藏着几分似曾相识的狠戾。
白翎已然察觉舞女身份有诈，当即屈起手指，准备动用人鱼族的能力化解攻势。
没曾想，萧衡竟悍然一掌握住那刺来的软刃，锋刃瞬间划破掌心，鲜血淋漓而下，堪堪将攻势停在白翎身前三寸，滚烫的鲜血溅落在白翎脸上。
白翎微怔，还没回过神，萧衡便忍着剧痛，反手夺过舞女手中的剑，一剑便了结了她的性命。
其余两名倒地的舞女见大势已去，对视一眼，猛地咬牙自尽，顷刻间口角溢血，显然是早已服下了剧毒。
混乱过后，殿内众人这才恍然回过神来。
姬若封最先反应过来，脸色煞白地快步走下高台，声音里满是紧张：“萧将军！你怎么样？快传御医！”
萧衡浑然不觉掌心的剧痛，目光痴痴地凝在白翎脸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抬手，将染着鲜血的指尖轻轻抹在白翎的眼角，声音低哑又温柔：“阿翎，你没事就好。”
白翎看着他掌心深可见骨的伤口，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低声喃喃：“傻子，你没必要挡在我面前。我自己能应付。”
萧衡闻言，只是低低地轻笑一声，拇指蹭了蹭他的脸颊，眼底翻涌着后怕与庆幸：“可我怕……我怕晚一步，就再也护不住你了。”
第58章 人鱼22
没人在意的角落里，赵国使臣的眼睛几不可察地闪了闪，转瞬便恢复如常，仿佛方才的混乱与他毫无干系。
御医不敢耽搁，急忙搀扶着萧衡下去诊治，白翎一言不发，紧随其后。
殿内的喧嚣渐渐平息，姬若封重新端坐回至高的龙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冷冽，扫过阶下众人，沉声道：“今日之事，诸位是不是该给朕一个解释？”
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燕国使臣身上，燕国使臣吓得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陛下明鉴！此事绝非我国授意，我国……我国实在是不知情啊！”
“哦？” 旁边的齐国使臣立刻出声发难，语气里满是讥讽：“这舞女可是你燕国献上来的！如今闹出刺杀之事，燕国岂能脱得了干系？”
赵国使臣也连忙附和，阴阳怪气道：“齐使所言极是。燕国怎会做出这等刺杀盟国君主的勾当？怕不是……有意为之吧？”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都将矛头指向燕国。
姬若封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这出闹剧，心里明镜似的，此事定然少不了齐赵两国的手笔。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向阶下的文官行列，语气沉了几分：“方爱卿。”
被点到名的丞相慌忙出列，躬身行礼。
“朕命你彻查此事，”姬若封字字清晰，“调查期间，各国使臣一律不得擅自离京。”
“敢在朕的地盘上行刺，朕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
“臣遵旨！”方丞相连忙应声，转头看向阶下的使臣们，肃声道，“还请各位使臣配合调查，切勿推诿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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