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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问道:“这圣蛊之毒,古书中可有解法?”
大长老摇了摇头,满脸怅然:“圣蛊,一直被封存在禁地,从未有过记载解法的典籍。”
“但万物相生相克,这毒定然还有一线生机。”
“生机……”彦渊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墨色的眸子暗了暗。
“孩子,你别担心。”大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我和少主定会想办法。”
彦渊抬眸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多谢。”
“你就先留在寨子里吧。”大长老说道,“此事还需禀明圣女,毕竟寨中许久不曾容留外人,你这些日子尽量别外出。”
“好” 彦渊点了点头。
白翎扫了一眼这院落,墙角堆满了蛊虫器皿,药罐层层叠叠地摞着。
他挑眉一笑,提议道:“不如让他住我那吧,我那院落宽敞,也方便随时观察他体内的圣蛊之毒。”
大长老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这逼仄的住处,老脸不由得一红,尴尬地咳了两声:“也好也好,是我考虑不周。”
他转头看向彦渊,“渊儿,你可愿意?”
“愿 。”
彦渊目光却转向了白翎,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三人也不耽搁,一同前往涂瑶的住处。
大长老走在最前面领路,白翎的目光却不受控地黏在身旁的彦渊身上。
自重逢以来,这人便安静得很,极少开口说话。
白翎心里暗暗思忖,也不知他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才磨出这般沉默寡言的性子,不过往后同住一处,总有机会慢慢了解。
今日涂瑶的气色好了许多,正躺在院中的摇椅上晒太阳,膝头还摊着一卷书。
大长老的声音刚落,涂瑶脸上盖着的书便轻轻落下,她抬眼瞧见三人,先是微微一愣,目光扫到彦渊这个陌生人时,不由得好奇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长老连忙上前抱拳行礼:“圣女,此人是我故人之子。”
“故人早已离世,只余他一人在世,偏偏身中奇毒,老朽恳请收留他在寨中解毒。”
“哦?”涂瑶挑了挑眉,显然记起了旧事,“当年救你的,便是他的亲人?”
大长老重重点头。
涂瑶来了兴致,撑着摇椅站起身,围着彦渊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一番后,颔首赞道:“倒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娘。” 白翎这才适时出声。
涂瑶轻笑一声,看向他道:“翎儿也来了,都快坐下吧,别站着了。”
四人围坐在石桌旁,大长老又将彦渊的来历、过往经历以及所中之毒细细说了一遍。
涂瑶听罢,怔怔地点了点头,垂眸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自责:“说起来,这也是我的过错。”
“当年是我疏忽,才让圣物流出寨外,才酿成今日这般局面,这本就是我该承担的责任。”
她说着,伸手从腰间摸了摸,掏出一枚精致的翠玉短笛,递到白翎面前:“翎儿,这笛子与那圣蛊相伴而生,想来对你研究解毒之法会有帮助。”
“这本就是你早该继承的东西,如今为娘身体越发不济,便交给你。”
“你且收好了,务必妥善看护。”
白翎郑重地接过玉笛,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只觉一股温润的气息缓缓流淌而来,他对着涂瑶重重点头:“娘,放心,我定不负所托。”
此行目的已达成,三人便不再打扰涂瑶休息,纷纷起身告辞。
刚行至院外,大长老便拉住白翎,语气满是托付:“少主,这段时间就劳烦你多照看一下渊儿了。”
“哎,他这些年,实在是受了太多的苦。”
白翎颔首应下:“师父放心。”
就这样,彦渊被白翎半拉着,有些呆愣愣地回了住处。
白翎住的地方其实不算大,就是一栋两层小竹楼。
院外种着些稀奇古怪的药材,院内一棵桃树开得正艳,粉白的花瓣簌簌落在树下的木质桌椅上,看着清新又雅致。
白翎领着人到院子,指了指楼上靠窗的一间房:“你就住这儿吧。”
彦渊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多谢。”
白翎绕着他转了一圈,打量着他这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忍不住开口:“你话怎么这么少?是天生就不喜多说吗?”
眼前的男人,早已没了那日水潭边的锋芒与锐利。
许是知道白翎并非需要防备之人,他只是摇了摇头,依旧没多说一个字。
白翎心里的好奇更甚,干脆拉着他在桌边坐下,追问不停:“你这些年在外面都是怎么过的?”
“我从小就没出过这苗寨,你给我讲讲外面的世界呗?”
“还有你到底是怎么中的圣蛊之毒?又是怎么拿着银钗找到师父的?”
身边的人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让彦渊稍感不适应。
他的目光落在白翎那张脸上,白皙的皮肤衬得长眉入鬓,眉峰、鼻骨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唇粉润得像院中的桃花瓣,一张一合间,那双紫色眼眸亮得惊人,竟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这般鲜活的模样,撞得他心头微微一滞,一时竟不知从何答起,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道:“外面,人心,险恶。”
白翎见他终于肯开口,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单手撑着下巴歪头看他,语气里满是兴味:“哦?是吗?”
“那不久之后,我可能要继承圣子之位,就得入世历练一番,到时候你可愿陪我一起去?”
彦渊眸子垂了垂,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依旧沉默着,没有应声。
白翎也不逼他,瞧着他这副闷葫芦的样子,逗弄之心又起,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搭在桌上的手臂:“你怎么说话总两个字三个字地往外蹦?”
“话这么少,难不成天生就是这般性子?”
彦渊微微转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白翎没看清他此刻的神情,却瞥见那人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红,只当他是有些恼了,忍不住低笑出声:“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走,上去看看你的住处。”
说罢,便起身往楼梯口走,彦渊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
竹楼的一楼大半空间都用来放置蛊物器皿,还隔出了一小块炼蛊的操作区。
二人踏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楼上只隔出两间紧挨着的屋子——靠里的那间是白翎的,隔壁的房间自然便是给彦渊准备的住处。
第100章 苗疆少主9
白翎当然是愿意与他同屋的,只是于彦渊而言,自己终究还算刚认识,这般贸贸然就同住一屋,未免太过突兀,也太容易引人拘谨。
罢了,还是得慢慢来啊。
白翎忍不住在心底叹口气,或许是几世羁绊刻在了骨子里,又或许是重逢后的点滴相处作祟,心底那份莫名的悸动,竟一日比一日汹涌。
他伸手推开隔壁客房的门,屋里久无人住,落了薄薄一层灰。
白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这就收拾收拾,我那边还有些被褥,等一下抱过来。”
说罢便撸起袖子忙活起来,扯过墙角的旧布,细细擦拭着桌椅和床榻上的灰尘。
彦渊也没闲着,见他动作麻利,便主动上前帮忙。
两人搭着手,搬桌椅、铺床褥,不过片刻功夫,便将屋子收拾得齐齐整整。
白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望着铺好的新被褥,松了口气:“好了。”
他一身素白衣衫作底,腰间系着黑白相间的腰封,腰侧挂着细碎的银饰,裙角垂着的银铃随着他的动作,叮叮当当作响。
颈间几圈轻薄的银饰,也跟着轻轻晃动,清脆的声响入耳,竟让人有些心神恍惚。
彦渊望着他弯起的眉眼,那笑意清亮又鲜活,晃得人移不开眼。
目光落在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上,鬼使神差地,抬手便替他拭去。
指尖触到温热皮肤的刹那,彦渊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般,飞快地收回手,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白翎轻笑一声,反手握住男人粗糙的手掌,拉着贴到自己脸颊边轻轻蹭了蹭,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想摸就摸,又不是不让你摸。”
彦渊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踉跄着退后半步,墨色的眸子里满是惊惶,耳根漫上红潮。
他定了定神,才哑着嗓子问:“你……对,旁人,也如此?”
白翎闻言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人是误会了,他低笑一声,直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当然不。”
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只对你一人如此。”
他也不欲再多逗弄,转身便出了房门,只留下彦渊一个人呆立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到的柔软温度,心头乱作一团。
一连几天,白翎都闷在屋里研究圣蛊之毒,翻遍了大长老给的古籍,又对着那支翠玉短笛反复研究,却始终不得其法。
这日一早,他便要出门,刚走到院中,就见桃树下立着一道黑衣身影。
彦渊手握长剑,剑还沾着晨间桃叶的露水,显然已经练了好一阵子。
额角渗着薄汗,眼神却依旧凌厉,手臂绷紧的线条里,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白翎索性坐在树下的木桌边,支着下巴看他练剑。
没过多久,彦渊的动作骤然停下,收剑入鞘,转身看向他:“你要,出去?”
白翎点头,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狡黠:“是,你可愿保护我,一起去?”
彦渊竟没有半分犹豫,点了点头。
白翎有些意外,忍不住轻笑一声,率先迈步出了院门。
彦渊则跟在他身旁,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二人此行是去山后林子寻毒虫草药,这本是白翎常做的事,并不算稀奇。
可刚走到西边寨口,就撞见了匆匆忙忙的涂雨。
涂雨先是瞧见白翎,随即目光落在他身旁的彦渊身上,惊得眼睛都瞪大了,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彦渊,又看向白翎:“涂翎哥哥,这人是谁?”
“你怎么轻易把外人带进这里?”
白翎挑眉,没急着答话。
涂雨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立刻凑近两步,担心似的嚷嚷:“涂翎哥哥,你之前还叮嘱我,不许随便带外人进寨,怎么自己反倒大摇大摆带着人闲逛?”
“就不怕被族里人发现吗?”
“况且,你还是少主。”
涂雨眸色微微发暗,脸上却依旧挂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惋惜:“阿娘要是知道你不顾族里的规矩,带外人如此……,该有多伤心呀。”
“但是哥哥,我不会告诉阿娘的,你放心。”
涂雨抬着眸子,眼神亮得像是藏了星星,一副坦荡又乖巧的模样,仿佛真的因为能和白翎共享这个“秘密”而满心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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