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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怎么还给秃噜出来了。’
‘没事没事,我可以敷衍...解释过去。’
“嗯呢。”
明岁安点头,其实心里慌得一批:“一硫二硝三木炭他们的混合物总要有个名字不是,我给它们起名叫做火药。”
心里疯狂道歉:‘不好意思哈,我也不知道火药是谁发明的!冒用您的名称,不好意思,等我回去一定查清楚您的名讳。’
在君樾马上要问出下一个问题之前,明岁安快速转移话题道:“对了,那河灯呢?我看好多河灯,总不能全是你自己做的吧。”
‘别问别问别问!’
君樾虽然疑问,但听着明岁安焦急心声,还是选择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顺着他的话题开口道:“不是,我原本是想自己做的,但实在来不及。”
“那你也自己做了?”
君樾点头:“大概二十几盏吧。”
“这么多啊。”
“不多啦,和今晚放下来的只是一个小数目。”
对哦。
那连绵不绝的河灯,他们刚才往回走的时候上面还在源源不断,明岁安昂起脑袋:“那今晚放了多少。”
君樾嘴角勾出一抹弧度:“一千一百三十六盏。”
明岁安一震。
“夺少?”
他捞了大概十几盏,上面道歉的话没有重复的,也就是说这么多灯上面道歉的话,他写了一千多盏。
明岁安掉头就要回去。
君樾拦住他:“干嘛?”
明岁安都要感动死了:“我要回去将灯都捞回来,然后珍藏!”
‘一千多盏啊,光是写都要多长时间,更何况这两天他还这么忙。’
君樾重新揽住他,迫使他往前走。
开口宽慰道:“冷,你要是想要,我就再写几盏专门送给你,好不好。”
“可是.....”
君樾真是快爱死怀中的人了:“没有可是,只要你看到了,知道了我的心意,就够了。”
“君樾.....”明岁安感觉自己又要哭了。
君樾没接话,只是把揽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紧到明岁安的肩头抵在他胸口上,走路的时候两个人的步伐都乱了。
拐过矮墙,穿过甬道,宫墙的影子重新笼罩上来。
两侧的灯笼还在摇,守夜的太监远远看见他们,识趣地垂下眼,提着灯笼退到墙角。
清漪阁————
院门半掩着,推开来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院子里的花开了,香气在夜风里浓得化不开,甜丝丝的,直往人鼻子里钻。
君樾扶着明岁安跨过门槛。
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院子里的世界和外面隔绝开来。
门内只有花香气和两个人。
明岁安在院子中间站定,正要伸手脱外袍,君樾按住了他的手。
“等一下。”
君樾的声音带上郑重。
明岁安抬头看他:“怎么了?”
君樾从袖中摸出两样东西。
第一件是一块牌子。
不大,比手掌宽不了多少,金灿灿的,在月光底下泛着沉甸甸的光。
牌子的边缘錾着云纹,中间刻了四个字:免死金牌,牌子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卿若犯我,百罪不究。
明岁安愣住了。
“这是给你的。”君樾说着,把牌子递到他面前。
“你之前总怕做了错的事,然后被冠上欺君之罪的名头,又怕瞒了我什么事,提心吊胆。”
“有了这个以后,你做任何事,说任何话,哪怕有一天你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骂我打我,没有任何人能治你的罪,包括我在内。”
明岁安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睛不自觉睁大,显然没想到君樾会将这个送给他。
还给了这么大的承诺。
自古帝王多薄情,这句话他是听过的,但为什么...这个词和跟前人完全沾不上一丁点边。
君樾没等他反应,又掏出第二样东西。
是一方玉牌,掌心大小,羊脂白玉的料子,温润得像凝了一小块月光在里头。
玉牌的正面刻着四个字:如朕亲临。
翻过来,背面是三个字:明岁安。
“这方玉牌,你带着。”君樾把玉牌放进明岁安掌心,合上他的手指,用自己的手包在外面。
“不管我在不在你身边,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你拿着它,京城九门任你出入,六部衙门任你行走,任何人见它如见我,没有人能拦你,也没有人能把你关在任何地方。”
他的拇指在明岁安指节上轻轻摩挲着。
眼瞧着明岁安又要落泪。
抬手轻拭滚落在脸颊的泪珠,声音也跟着柔软:“我知道,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总会受些委屈。”
“后宫那些人,朝堂那些人,规矩,礼法,位分,总有能压你的东西。”
君樾看着他,眼底映着明岁安的模样,认真得近乎执拗:“以后不会了,从今天起,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压在你头上,我也不行。”
明岁安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两样东西,一个小一个大,一个冷一个暖,躺在他手心里,被他的体温慢慢焐热。
手指慢慢收紧,指腹摩挲过金牌背面那行小字
卿若犯我,百罪不究。
这八个字相当于给了他一颗定心丸,他那么多次试探,君樾知道的,但他不问不追究,反倒给了他最坚实的后盾。
仿若再说:没关系,骗我瞒我都没关系,我接受,只因为你是你,并且我爱你。
第148章 你值得!你从到尾都值得!!!
他嘴唇动了动。
想说点什么。
说:“你疯了。”
也想说:“这太贵重了。”
更想说:“我哪里值得你这样”。
可这些句子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推不出来,因为君樾是在告诉他,你值得,你从头到尾都值得。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系统。’
没有回应。
但他还是想说。
‘系统,你看见了吗,这个人,把他全部的偏爱和底气都给了我,他知道我害怕什么,就专门给我兜底,让我不再恐惧。’
心声在空旷的意识里响着,没有回音,但他不在意,继续说下去。
‘你说他傻不傻。’
‘傻透了。’
他是想笑的,但眼泪抢先一步掉下来
’可是系统,我好像真的完了,我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动心的,我知道我们的相遇是个意外,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我爱他。’
‘我真的好爱他。’
‘系统,你听到了吗,我说我爱他,这一次无关任务,无关古代现代,是我明岁安,爱君樾。”
意识里依旧安静。
明岁安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金牌上,顺着云纹的沟壑淌下去。
君樾上前轻拭,但根本擦不完。
他索性捧着明岁安的脸,嗓音是宠溺的哑,带着束手无策的急:“再哭也要跟着一起哭啦。”
明岁安透过朦胧的泪眼看他。
月光把君樾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看的出来他看起来是真的慌了,眉心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拇指还在轻柔擦着他脸上的泪。
明岁安忽然就笑了。
哭着笑的。
嘴角先弯上去,眼泪紧跟着又滚下来,笑和哭搅在一起,整张脸狼狈得不像话。
他抬起手,用袖子胡乱地在脸上蹭了一把,蹭完鼻尖更红了。
“你哭啊。”他瓮声瓮气地说,嗓子眼儿被泪水糊得黏黏糊糊的:“你哭给我看看,我也想知道皇上哭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君樾愣了一下,
故意挤出来的一个表情,眉头拧起来,鼻梁皱起来,嘴角往下撇,眼睛使劲眨了眨,像是在拼命挤眼泪。
那样子实在太滑稽了。
明岁安噗嗤一声,直接笑出声。
“你这是什么表情。”明岁安一边笑一边推他,手掌撑在他胸口上,没用力。
“哭啊。”君樾把表情收了,嘴角重新翘起来,眼底的急终于化开了,化成一汪温温软软的光:“你说要我跟着一起哭的。”
“我说的是真哭,不是做鬼脸。”
“真哭不出来。”君樾老实承认,拇指又在他眼尾蹭了一下,这回总算没有新的眼泪涌出来了:“我今天太高兴了,哭不出来。”
明岁安吸了吸鼻子,抬起红红的眼睛看他:“高兴什么。”
“高兴你的眼睛里又有了我身影,高兴....你还愿意给我这一次机会。”
-
翌日早朝。
设在避暑山庄的偏殿。
随驾的六部官员宗亲勋贵,乌压压站了半殿。
户部尚书先奏了几件秋粮入仓的事,工部跟着奏报避暑山庄几处殿阁的修缮进度。
最后鸿胪寺卿出列,把秋猎的事提上日程:“陛下今年因为江南汛情和万寿宴,秋猎已经晚了将近一个月,再拖下去,猎物都要掉膘了。
君樾听完暗暗沉思后才道:“知道了。”
让鸿胪寺把围猎的日子拟好呈上来。
下了朝。
君樾吩咐完,刚到东暖阁,人就到了。
阿措打着哈欠,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明显是被人从睡梦中揪出来的,倚在门框上闭着眼,好似下一秒还能睡过去:“说吧,喊我过来干什么。”
“叫你来是问问安安的身子,虽然现在情绪激烈能吃药压制,但朕还是不放心。你老实说,他现在的底子到底怎么样?”
阿措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措辞。
“陛下要听实话?”
“废话。”
“好,那我说废话。”阿措点了点头。
“啧。”
“开玩笑开玩笑。”阿措收起不正形,娓娓道来:“那我便直说了,他现在的状况看似与常人无异,该吃吃该睡睡,偶尔走动走动也无妨,但这都是建立在静养的前提下。”
他顿了顿,看着君樾的眼睛:“就像一盏灯,平时放在避风的地方慢慢烧,看不出什么问题,灯火也亮,可一旦拿到风口上去,烧得快不说,随时可能被吹灭。”
君樾的手指在膝上慢慢收紧。
“朕知道了,那看来秋猎是去不得了。”
阿措点头,但也将其中利害讲明白:“你要说能去那也能去,但最好不要长途跋涉,你看哈从山庄到围场,快马也要两日的路程。”
“路上颠簸不说,围场那边的条件也比不得山庄舒适,秋日本就天干物燥,早晚温差大,万一起了风,或是夜里着了凉”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依我的意思,这里气候宜人,药材也齐全,更何况我在这守着,不会出什么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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