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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该接回来了。”他伸手揉了揉墨墨的脑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沈清辞盘起腿,掰着手指开始数。
“就是它挑食,鱼干要吃现烤的,隔夜的不碰。睡觉要睡枕头,还非要睡我枕头旁边,半夜翻身压到它尾巴就咬我头发。”
“洗澡倒是挺乖的,不怎么怕水,但是洗完一定要裹着我那条旧的绒布巾,新的它不用,不知道什么毛病。”
明岁安听着听着就笑了,墨墨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对沈清辞的控诉置若罔闻。
“姐姐...”沈清辞往后一仰靠在软垫上,转过头看着明岁安:“你说围场好玩吗?”
明岁安摇头:“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没跟着去?”
“我才不去呢。”沈清辞滚到他身边,坐起身,脑袋靠在明岁安肩膀上:“那里又没有姐姐,更何况楚姐姐去了,我再去,就没人陪姐姐了。”
“我就知道清辞对我最好了,来,吃块糕点。”他拿了块茯苓糕喂到她嘴边。
沈清辞张口咬住。
脸上笑意盈盈的:“谢谢姐姐。”
明岁安在她脑袋上揉了揉:“还好有你陪着我,也不算很难熬嘛。”
“哼哼~”
沈清辞将整块糕点塞在嘴巴里,骄傲的不行:“那当然!窝可系姐姐滴开心果~”
第151章 君樾不在的第一天...想他...君樾不在的第二天...
京城。
夜色很沉,云压得低,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
不起眼的旧宅中。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压制不住的暴躁:“你当初跟我保证过,说巫术一定能要了她的命。”
他往前迈了一步,发出一声闷响:“现在她活得好好的,不但活着,还升了位分,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女人端正站在那,半边脸隐在阴影里。
说起来她也气愤:“我下的巫,从来没有失手过,为了炼这个巫,耗费了我多少东西,你不是不知道,不出三个月,人就该没了。”
“那为什么她到现在还活着。”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城外黑沉沉的夜空:“我打听到,有人在她体内种了蛊,按理说,巫蛊同体,她只会死得更快。”
她顿了一下,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但谁也没想到两个东西互相牵制住了,她在最不可能活下来的情况下,活下来了。”
男人冷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害她,反而救了她?”
女人纠正道:“也不是救,是牵制,两个东西在她体内僵持着,让她暂时死不了,但也活不痛快,就像一根弦,两头都绷着,谁也不知道先断的是哪一头。”
男人转过身,手撑在桌子上,指节慢慢收紧:“那蛊是谁下的。”
“不知道。”女人说:“我查过,但查不出来,蛊虫的来源被掐得很干净,能做到这一步的人,身份不会低。”
“行,巫术的事,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他把手从桌子上移开,转过身看着女人:“但你得保证,下一次,不会再让我失望。”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反问道。
“他呢。”
“我说过只要你把事情办妥了,他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
女人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遮住了半边脸:“好,我会再试一次,但蛊在她体内,我的巫就没办法全力发作。”
“那就想办法把蛊解了。”
“母蛊在谁手里,你查得到吗。”
男人的表情在灯笼光里阴晴不定。“给我几天时间。”
他转身往外走,走出几步又停下来:“你最好不要再出什么差错,否则,你知道后果。”
女人没有再说话。
两人相继离开,空间再次陷入寂静,好似刚才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
君樾走后的第二天。
想他。
明岁安醒得比平时晚。
膳房来送早膳的时候他还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拉了拉,嘟囔了一句:“再睡一会儿”。
竹汀轻手轻脚退出去带上了门。
用过早膳在湖边坐了一上午,看湖里的锦鲤,喂了两块糕饼。
下午沈清辞来找他,拉着他去山庄后面逛集市,是避暑山庄的人自发组织的。
最后就是买了一堆用不着的东西:竹编的蝈蝈笼、染了色的干花、据说能辟邪的石头。
沈清辞把石头举到阳光下说:“真的有光,就是价钱贵了点。”
明岁安看了一眼,直接付了钱:“那是云母片,不管价格,你喜欢就好。”
“谢谢姐姐!”
君樾不在的第三天。
想他。
陈妙仪来了。
她站在清漪阁门口,手里抱着凤凰,说山庄马场有一匹母马刚生了小马驹,问他要不要去看。
明岁安放下手里的话本,说走就走。
两个人蹲在马厩旁边看了半天,小马驹腿还站不太稳,踉踉跄跄地往母马肚子底下拱。
陈妙仪看着小马没来由来了一句:“这小马它长得真好看。”
明岁安点头:“确实,浓眉大眼的。”
“马有眉毛吗?”
“呃.....应该....吧。”
“哈哈哈哈哈哈”
回去的路上陈妙仪开口:“其实不是我非要你来的,是沈清辞说你这两天有点闷,我才来的。”
明岁安偏过头看她,她已经把脸别到另一边去了,耳尖红红的。
“好,那我回去一定好好歇歇清辞,谢谢她想着我。”
“那我呢?”陈妙仪站定,叉腰问他。
“不是你说.....”
“错了错了!是我想让你来的行了吧!”
君樾不在的....
纳兰婉清让人来传话,说畅音阁今天有戏班子唱全本的《拜月记》,位置都留好了。
明岁安和沈清辞到的时候,陈妙仪已经坐在那里了,占了一整条长凳,膝上蹲着凤凰,旁边空着两个位置。
沈清辞点点头:“这位置不错啊。”
陈妙仪昂着脑袋,跟个孔雀似的:“不错吧我特意来占的。”说完看了明岁安一眼。
明岁安应和着:“嗯,确实不错。”
戏台上锣鼓敲起来,好戏开演。
......
日子晃晃悠悠地过着,悠闲自在,没有朝堂的规矩,没有宫里的拘束,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想去哪里逛就去哪里逛。
这天。
小夏子来了,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来。
秋猎的规矩,围猎期间不得与后方私通信件,但这封信是随战报一起送来的,信封上只写了四个字:安安亲启。
展开信。
是君樾的字迹,笔锋凌厉,骨力遒劲,但写到一些字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放柔。
“展信安:已抵围场,路上走了两天,夜里有风,毡帐哗哗响,没睡好。”
明岁安的嘴角翘起来。
“今日安营,明日正式开始围猎,沿途看见一片胡杨林,叶子正黄,景致很好,可惜你不在。”旁边附了一幅极小的草图,寥寥几笔画了一片胡杨林,树干歪歪扭扭,树冠像一团炸开的毛线球。
“鹿肉已预定,肥瘦相间,带皮,野猪据说很多,但野猪肉燥,不宜多食,那就少打几只野猪,多打几只狐狸,你还想要什么,来信告诉我。保重身子,不要太累,按时吃药,不要逞强。”
他把信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遍。
然后从榻上爬起来,走到书案前,铺开纸,拿起笔,写道:信已收到,我很好,胡杨林画很好,但下次别画了,另,保重身子,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又写了一些知心话。
才将信纸折好放进信封中,递给小夏子。
第152章 主子,陛下让人从围场送回来一个女人
围场。
君樾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的傍晚。
毡帐外头燃着几堆篝火,火光照得半边营地通亮,随行的将领们正在分派明日围猎的路线,说话声混着马嘶一阵一阵传进来。
君樾坐在案后,手里捏着那封信。
一字一字地看,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到一半又觉得不大妥当,抬手掩了一下,旁边伺候的侍卫眼观鼻鼻观心,全当自己是个瞎的。
“胡杨林画得很好,但下次别画了。”
他把这句话又看了一遍,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幅草图他自己觉得很有几分野趣的,安安对他还是好的,还给他留了面子。
君樾把信折好,塞进怀里,贴身的那个位置。
帐外头有人来报:“陛下,今日猎到的皮子已经清点完了,鹿皮三张,狼皮一张,狐狸皮.....”
报数的那个小将挠了挠头狐狸狡猾得很,这两天只猎到两只,毛色倒是不错。
“不够。”君樾站起来,走出毡帐:“明日往西边围,那边的胡杨林边上有一片矮灌木,狐狸爱在那做窝。”
小将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走了两步又听见君樾在身后补了一句:“要完整的皮子,别射坏了。”
小将应下。
篝火烧得噼啪响,君樾站在帐外,夜风从西边吹过来,把手按在胸口,隔着衣料感觉到信纸的边角微微硌着。
像是安安与他同在一般。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营地就喧闹起来,马蹄声、号角声、兵甲碰撞的声响搅在一起,把晨雾都震散了。
君樾翻身上马,晨光从胡杨林的缝隙里漏下来
“出发————”
—
避暑山庄。
这天明岁安起了个大早,信已经送过去两天了,不知道君樾收到没有。
但他只想了一秒便立刻抛之脑后。
换了身简便的衣服直奔沈清辞所在的青莲阁,两人密谋了好久,一头扎进厨房。
临近中午。
厨房里飘出一股焦糖的香气,暖烘烘地弥漫开来。
明岁安站在案板前,袖子卷到肘弯,手上沾满了面粉。
他面前摊着一团揉了一半的面,形状介于圆形和不规则物体之间,表面坑坑洼洼的,旁边还散落着几粒没揉进去的干面粉。
沈清辞站在他旁边,脸上也沾了一道面粉印子:“姐姐,你这个面揉得不太对。”
她伸手戳了戳那团面:“太硬了,等下擀不开。”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早说。”
“我刚才在打蛋液嘛。”沈清辞理直气壮,把碗里的蛋液搅得哗哗响:“而且你说你要自己做的,我想看看姐姐到底会不会揉面。”
“不会。”明岁安老实承认,低头看着那团面,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挫败:“我以前没做过。”
“看出来了。”沈清辞放下蛋液碗,绕到他旁边,把自己袖子也卷起来:“来,我教你,手掌根往下压,这样,这样,再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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