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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还好……"
他松了口气。
然后开始忙前忙后。
打水,找药,清理伤口。
动作比以往更轻。
更仔细。
因为他怕。
怕师父出事。
处理完一切,已经是后半夜了。
顾言坐在床边,看着师父的脸。
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床头的柜子上。
柜子半开着。
里面露出一本书角。
是手写的。
字迹很淡,像是很久以前写的。
顾言犹豫了一下。
伸手把书抽出来。
封面上写着两个字。
"手记。"
翻开第一页。
是师父的笔迹。
他认得。
"永安三年。"
"今日起,开始修炼心魔引。"
"师兄的仇,我必须报。"
顾言继续翻。
"永安五年。"
"心魔引修炼到第三重。反噬开始出现。"
"头痛欲裂,夜不能寐。"
"但没关系。只要能报仇,一切都值得。"
顾言翻到下一页。
"永安十年。"
"师兄的仇报了。"
"魔修尽数伏诛。"
"但我的心魔引也到了第五重。"
"身体每况愈下。"
"我知道,我的时日不多了。"
顾言的手微微发抖。
继续翻。
"永安二十年。"
"今日收了一个徒弟。林青云。"
"他的眼神,让我想起了师兄的儿子。"
"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我会尽力护他周全。"
下一页。
"永安二十五年。"
"青云死了。"
"死在迷雾森林。"
"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
"是我的错。"
"我不该让他一个人去历练。"
"心魔引的反噬越来越严重了。"
"我能感觉到,我的灵魂在一点一点被侵蚀。"
"如果继续下去,我迟早会死。"
"但青云死了,我不能再让无涯出事。"
再下一页。
"永安三十二年。"
"无涯也死了。"
"死在闭关的时候。"
"我查过,不是意外。"
"有人……动了手脚。"
"是谁?"
"我不知道。"
"但我发誓,我一定要找出那个人。"
顾言翻到最后几页。
字迹变得潦草。
像是在极度虚弱时写的。
"永安四十年。"
"我找到了解除心魔引的方法。"
"需要一个容器。"
"一个魔修血脉的容器。"
"顾家血脉中有纯净的力量,可以净化心魔引的反噬。"
"但……"
字迹在这里断了。
像是写不下去了。
顾言盯着那个"但"字。
但什么?
他想继续翻。
但后面的内容不见了。
像是被人撕掉了。
"你在看什么?"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言浑身一震。
回过头。
沈惊寒靠在床头,正看着他。
脸色苍白,但眼神很清醒。
"师父……您醒了?"
"嗯。"
沈惊寒看着他手里的手记。
沉默了。
顾言低下头。
看着手里的书。
看了很久。
然后开口。
"师父,这里面写的……是真的吗?"
沈惊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
"把书给我。"
顾言犹豫了一下。
但还是把手记递了过去。
沈惊寒接过手记。
放在床头。
然后看着顾言。
"你想问什么?"
顾言看着他。
看着师父苍白的脸。
看着师父疲惫的眼。
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怕问出来。
更怕得到答案。
沉默。
屋里很静。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良久。
顾言开口。
"师父。"
"嗯。"
"那两个师兄……真的是意外吗?"
沈惊寒看着他。
眼神很复杂。
"你从哪里听说的?"
"周德。"
沈惊寒沉默了。
顾言继续问。
"手记里写的……容器……是什么意思?"
沈惊寒还是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顾言。
看了很久。
然后叹了口气。
"睡吧。"
"明天还要修炼。"
第39章 坦白
顾言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
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手记里的内容。
"需要一个容器。"
"一个魔修血脉的容器。"
"顾家血脉中有纯净的力量,可以净化心魔引的反噬。"
他想起周德说的话。
"你师父收你,不是因为你像谁,也不是因为他想保护你。"
"他收你,是因为你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
需要的东西。
他的血脉。
师父收他……真的是为了他的血脉?
顾言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他不想相信。
他不想相信师父是那种人。
但手记就摆在那里。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师父确实需要他的血脉。
确实需要容器。
而他……正好是魔修血脉。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
他低声呢喃。
没有说下去。
第二天。
顾言照常去竹林修炼。
沈惊寒也在那里等着。
和往常一样。
"开始吧。"
沈惊寒说。
顾言点点头。
拿起剑,开始挥洒。
但他的动作……变了。
比以前更机械。
更僵硬。
像是……在刻意保持距离。
沈惊寒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很复杂。
修炼结束后。
沈惊寒叫住他。
"顾言。"
"师父。"
顾言转过身。
脸上带着笑。
但那笑容……很淡。
淡得像一层薄冰。
沈惊寒看着他。
"你在躲我。"
顾言愣了一下。
"我没有。"
"有。"
沈惊寒说。
"你的眼神变了。"
顾言垂下眼。
不说话了。
沈惊寒看着他。
沉默了片刻。
"昨晚的事,你想知道什么?"
"……什么?"
"手记里的内容。"沈惊寒说,"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顾言抬起头。
看着师父。
师父的脸色还是那样苍白。
嘴唇还是那样发紫。
但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生死攸关的事。
"师父。"
他开口。
声音有些哑。
"那两个师兄……真的是您害死的吗?"
沈惊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顾言。
看了很久。
然后。
"不是。"
就两个字。
很轻。
但很坚定。
"那他们是怎么死的?"
"我查过。"沈惊寒说,"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谁?"
"不知道。"沈惊寒说,"但我发誓,我会找到那个人。"
顾言看着他。
"那……容器呢?"
沈惊寒的眼神变了。
变了一瞬间。
很复杂。
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想知道?"
"想。"
沈惊寒沉默了。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山峰。
背影很孤独。
也很……疲惫。
"容器……是我找到的一个方法。"
"解除心魔引的方法。"
"但我没有实施过。"
"从来没有。"
顾言心里一震。
"为什么?"
"因为代价太大。"
沈惊寒说。
"使用容器,需要抽取容器里的血脉力量。"
"被抽取的人,轻则重伤,重则……"
他没有说下去。
但顾言懂了。
重则丧命。
"所以您没有这么做?"
"对。"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
顾言看着他。
看着师父挺拔的背影。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师父……"
"嗯?"
"您当初收我为徒……是因为我的血脉吗?"
沈惊寒没有回头。
沉默。
很长的沉默。
久到顾言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
"一开始是。"
四个字。
轻飘飘的。
但像一把刀,直直扎进顾言心里。
他愣住了。
"但后来不是了。"
沈惊寒转过身。
看着顾言。
眼神很深。
"你问我为什么要收你为徒。一开始,确实是因为你的血脉。因为我需要它来解除禁术。"
"但后来……"
他顿了顿。
"我发现你很像我。"
"像我年轻的时候。"
"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不愿意让别人靠近。不相信任何人。"
"我想……保护你。"
"想……让你不再像我一样。"
顾言看着他。
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看着师父。
看着师父苍白的脸。
看着师父疲惫的眼。
"师父。"
"嗯。"
"我信您。"
三个字。
很轻。
但很坚定。
沈惊寒看着他。
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暖。
"好。"
那天夜里。
顾言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
睡不着。
他信师父。
真的信。
但那三个字——"一开始是"——一直在脑海里回响。
挥之不去。
他信师父。
但他心里……还是有一根刺。
第40章 沉默
从那之后,顾言变了。
他照常修炼。
照常给师父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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