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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和推搡,乱作一团。
白棋被人流死死挡住,挤在台前,徒劳地伸着手,目眦尽裂。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人形火焰燃烧,噼啪作响,看着那个曾经鲜活、美丽、带刺的人,在炽烈的光与热中迅速焦黑、萎缩,最终化作一堆尚在冒烟的灰烬与残骸。
他猛地抬头,视线死死钉在二楼那个一直空着的包厢。
狄归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正定定地望着底下那片狼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握栏杆、青筋暴起的手背,泄露了半分情绪。
明明知道关知已经切出这个世界不会痛,可是狄归还是无法见到这个场面。
【叮,关知移除世界线,清道夫角色狄归上线。】
白棋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般的嗬嗬声,眼泪混着冷汗淌下。
戏子究竟何错?
第二日,北城大小报纸的头版,皆登了关知葬身火海的黑白照片。
墨迹浓重的标题,赫然写着:“红伶贞烈,火中全节”。
作者有话说:
后面会介绍原剧情的情节,简单来说,关知改变了白棋的世界观,世界线直接大乱。
燃尽了,还是写不了一万字
第19章 梨园惊梦(完)
那日之后, 关于关知死因最快流传开的版本,是说他为情所困,因与狄归感情生变, 彻底破裂, 才在台上“效仿那虞姬, 自焚殉了情”。
他的死被迅速地编成了香艳悱恻的评弹段子和文明新戏, 在各大茶楼酒肆里轮番演唱,唱他如何痴情, 如何刚烈。
听客们嗑着瓜子, 唏嘘几句, 落下几滴应景的、廉价的眼泪,末了再感慨一声“真是情深不寿,红颜薄命”。
又道他贞烈, 堪为奇男子。
元和园班主听闻, 摇着头连连叹息:“可惜了, 可惜了他那一身顶好的本事, 从前唱念做打,哪样不出挑?偏偏……唉,真是走火入魔了。”
说罢,又板起脸, 厉声教训起班子里那些年纪小的学徒,切莫再做那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虚妄美梦,安安分分唱戏才是正道。
只是许多同行,在夜深人静时, 会偷偷给他的敬上一支香。
关知那具早已焦黑难辨的“尸骨”, 被狄归不顾一切地收敛了去。
他竟将人埋进了私人陵园,据说还在紧挨着关知坟冢的旁边, 给自己也预留了一座空穴。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是要同衾同穴,生死不离了。
狄家上下只觉得狄归彻底疯魔了,行事荒唐得骇人听闻。
和前夫在古早虐文里当反派 第20章
狄家大小姐更是又惊又怒,连夜请了颇有名望的道士回来,要给他驱邪祛魔,认定他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迷了心窍。
狄归站在堂下,神色是一种近乎死水的平静:“我没疯。”
他目光扫过面前神色各异的家人:“你们容不下关知,这世道也容不下我们。既然容不下,那我就亲手打出一个能容得下我们的世道来。”
狄家大小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声音尖利:“你们可是两个男子!你告诉我,天底下哪里有两个男子在一起的道理?!”
狄归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只有冰冷的嘲讽:“有什么不可以?律法哪一条写了不准?不过是你们,大姐,是你们心里头不允许罢了。”
另一边,白棋在元和园空旷的后院,默默为关知烧去一本他生前最珍视的泛黄曲谱。火焰舔舐着纸页,边缘卷曲焦黑,化作细碎的灰烬升腾。
他看着那跳跃的火光:“你这又是何苦……你同我道理倒是说得那般清楚……”
后院寂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轻响。
突然,身后有极轻微的脚步声急速靠近。
白棋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便猛地从后方伸来,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重重掼压在冰冷的墙壁上。
白棋只觉得喉骨欲裂,瞬间窒息,眼前阵阵发黑,脸色由红转为骇人的青紫。
袭击者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另一只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稳稳抵在他的喉结上。
察觉到白棋已经濒临极限,那手才略微松了一丝缝隙,让他得以吸入一丝微薄的空气,同时一个压抑而沙哑的声音逼问道:“为什么……要放弃宋清?”
白棋剧烈地咳嗽着,胸腔火辣辣地疼,意识在缺氧的边缘挣扎。直到那声音灌入耳中,他才勉强凝聚起一丝清明,听清了这没头没脑的问题。
“……什么?” 白棋从窒息的痛苦中挤出破碎的音节,大脑因缺氧而一片混沌。
那沙哑的声音再次逼近,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重复着那个问题:“为什么要放弃宋清。”
白棋的视线有些模糊,喉间的钳制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他艰难地聚集起思绪,断断续续地,几乎是凭着本能低语:“……有人……教过我……不要……认命……”
白棋心里冷得像是结了一层冰。
他想,如果他当初不顾一切,执意要和宋清在一起。
那么,关知那日在舞台上决绝点燃的冲天火光,那被烈焰吞噬的凤凰戏袍,那被编成香艳评弹在茶楼酒肆供人咀嚼的所谓“殉情”轶事,还有那最终被刻在牌位上、沦为世人一句轻飘飘“贞烈”感叹的结局。
这一切,恐怕就是他白棋注定的下场。
一个被世俗唾弃、被流言蜃语钉在耻辱柱上的戏子,最后用最惨烈的方式,来证明一点微不足道的、关于真心和尊严的东西。
那样的结局,他承受不起。
问题的关键狄归找到了,就在关知身上,不知道他对白棋说了什么。
狄归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真是不好管,那他也要迅速脱离故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棋清晰地感觉到脖颈上那只铁钳般的手力道一松。
蒙面人放开他,那只戴着黑手套的手灵活地翻转了一下手腕。
白棋被迫对上那双露出的眼睛,很冷,某种神韵像极了狄归,却又截然不同。
那黑衣人语气中一种预言般的肃杀:“离开这里吧,要乱了。”
北城商会会长的争夺落下帷幕,新一轮改选结果公布,原本呼声极高的宋清之父,因骤然加重的病情彻底退出了角逐。
与此同时,世界性的经济大萧条如同无声的海啸,终于拍碎了堤岸。
外国资本开始疯狂抽离,像退潮般卷走了市场最后一点虚假的繁荣。
随之而来的是更猛烈的冲击,白银风潮平地而起,政府急于推行货币改革,一系列急促的政策导致银根骤然紧缩,市面如同被抽干了水的池塘,瞬间凋敝,到处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与恐慌。
北城的股市如同被抽干了水的池子,只剩下一地狼藉和绝望的哀鸿。
狄归在股市上的惨败,狠狠砸碎了他赖以立足的根基,也彻底动摇了他在家族银行内部说一不二的权威。
巨额的亏损和无法辩驳的决策失误,让他被银行的董事们联名问责,昔日那些唯他马首是瞻的面孔,此刻都换上了冰冷和指责。
最终,他被剥夺了银行的实际管理权,明升暗降,调任到一个无足轻重的闲职上,成了一个被架空的笑话。
新的实权人物踩着旧日的残骸上台,迫不及待地开始清洗“狄归时代”留下的所有痕迹,风声鹤唳。
白棋自那日被莫名袭击后,便一直闭门不出。
没过多久,北城那些惯会捕风捉影的小报,便用最耸动的标题刊载了狄归身死的消息。
传闻说得有鼻子有眼,说他竟然在自己尚且活着的时候,就躺进了紧挨着关知那座空坟的墓穴里。
等他提前安排好的人前去盖土,撬开那沉重的棺盖时,里面赫然躺着一个人。
狄归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一如他当年刚从海外归来、最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双手交叠在胸前,手里紧紧握着一束玫瑰,面容平静得如同沉睡,仿佛只是要去赴一场久别重逢的约会。
白棋将艺名从“积雪崖”改成了“檐上月”,在北城局势最纷乱莫测的那几年,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多年辗转漂泊,他最终竟在南方一座小城落脚,慢慢经办起了一所不起眼的学堂,教孩子们识字念书,也偶尔哼唱几句无人听过的旧戏腔。
时代的浪潮汹涌而来,无人能够抵挡。
宋清当年携着家眷,仓皇登上了南下的渡轮,去了香港。多年以后,时移世易,两人竟又在已然陌生的北城街头偶然重逢。
宋清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沉静、眉眼间只剩下风霜平淡的故人,恍惚了片刻,才低声开口:“……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我们不顾一切地在一起了,可后来……你我终究没能躲过世俗的眼光,你死了,我……也跟着你去了。”
白棋安静地听着,目光掠过宋清已见银丝的鬓角,脸上没什么波澜,像是听着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过了许久,他才微微颔首。
“……那都是太久以前的事了,宋先生。”
白棋只模糊地留着一段旧影。
那是在白棋尚且志得意满、锋芒未敛的年岁里,曾有过一个算得上亲近的朋友。那人像寒冬里独自开出的一枝梅,清冽,扎眼,带着点不合时宜的傲气。那人嘴上总说着讨厌他,嫉妒他,太过惹眼,太过与众不同,可那双眼睛里是喜欢他的。
那人曾对他说过,别总想着做那沉重压枝的“积雪崖”,听着就累,不如做那“檐上月”,清凌凌地悬着,看得高,也照得远,轻轻巧巧地,跨过命里该有的,或不该有的沟坎。
当时他只当是句玩笑话,听过便算了。
许多年过去,他早已想不起那人的具体样貌,连名字都模糊在时光的尘埃里。
白棋甚至不确定他们究竟是谁,是否真的来过,又为何而来。
只是那人说过的话,留下的那点影子,却像无意间撒下的种子,在他这片原本轻飘飘、微不足道的命途里,悄无声息地扎了根,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隐隐约约地,影响了他一生的走向。
作者有话说:
大纲写得太短了,就收尾了,下个故事争取再长一些,总之原本身死是白棋的结局,关知猜到了,所以那出戏也是唱给白棋看的,他欣赏,怜爱积雪崖,所以想让他躲开命运,不受掌控就是小关特点之一,有关知看得顺眼的主角,也有看不顺眼的主角,下个故事小关就被强制禁言了,下个故事就是双魔头,小关就是那种艳丽穿得又少的角色
两位都是非常珍贵又稀少的反派角色,因为系统只一句指令,中间怎么操作要全凭发挥。
作为清道夫角色的狄归就是一个监察官角色。
本来狄归就很想完成任务,结果被带疯了
第20章 蚀月魔心(1)
关知睁开眼的瞬间,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冰冷的触感先一步刺入皮肤。他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玄铁铸成的笼子里,四肢沉重, 低头看去, 双脚被暗沉锁链牢牢缚住, 链条另一端深深钉死在笼底。
身上仅有几片稀少的布料勉强遮体, 堪堪蔽住关键部位,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从纤细的脚踝开始, 深紫色的诡异图腾如同活着的荆棘, 缠绕着向上蔓延, 爬过小腿,隐没在布料边缘,透着一股不祥的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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