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不会怪他,他是为了你好嘛。”云谣撇嘴:“不过周丞生这一步棋险些就要成功了,不知你下一步当如何打算?他与殷太尉搅和在一起,天天都能给你惹出一大堆事儿来。” “的确如此。”唐诀点头,又伸手揉了揉眉心:“而且宫中现如今起了不少流言,说的便是朕那日在食素节上口吐的真相,太后与朕明面上都离心离德,陆清今日进宫,还说京中已有人言朕心毒弑母未果,不孝大罪已经披在身上了。” 虽未有其事,但人言可畏,更何况还是在皇城跟前,一旦这流言四起,对唐诀在百姓中的名声也是极大的损耗,他本就年幼未建过于百姓有利的功劳,正欲掌权之际又传出这种风言风语,必然不妥。 云谣垂眸,仔细想一想还有什么办法能帮唐诀先把弑母的这一条难关给度过去,唐诀现在称病不上朝,也不许大臣无事入宫,避免了与殷太尉见面,紫和宫的太后食素节后也大病了一场没缓过来,现在尚且还有转机。 “要是有什么法子是能让太后和殷太尉心生间隙,并且促使太后站在你这边,你便好过多了,届时借个由头让太后与你一同出面,演一场母慈子孝的戏,百姓之中再多流言,也敌不过摆在面前的事实更又说服力。”云谣咬着下唇:“就差个方法。” 唐诀朝云谣看过去,年轻小太监的脸上除了那一颗红痣之外再没有其他,平日里看上去平平的男子,竟因为一双眼平添了许多魂在里头。 云谣的话,倒也算个办法,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又得与殷太后虚与委蛇,殷太尉是狼,殷太后便是虎,谁都不好对付。 “哎!若让殷太后知道,食素节上你杀她,是殷太尉的目的呢?”云谣点头:“我清楚记得,殷太尉是要弃她废你的。” “长兄弃妹,只为权利。”唐诀心中高兴,伸手点了一下云谣的额头道:“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朕知道该如何做了。” 顺手而为的调戏让云谣涨红了脸,她好些天没能和唐诀轻松地坐在一块儿说说话了,现在被戳了额头,还想抱着对方亲一亲呢,不过唐诀在戳完她额头后立刻露出了尴尬之色,半边身子都僵了,云谣不打算为难他,只摸着自己被戳的地方,低头笑了笑。 “我想我……还是得再死一次的。”云谣抬眸朝他小心翼翼地看过去,嘴上笑容不变。 唐诀听见这话略微皱眉,道:“别再说死字了。”
第107章 .忠心 小喜子没想过,小顺子居然在延宸殿里一待就是一夜,天亮时也未见他出来,让小喜子严重怀疑小顺子是不是早就被陛下一刀毙命,死在殿内没人管了。 天一亮那两个守着小顺子的小太监就发现人不见了,匆匆忙忙禀告了尚公公后,尚公公大发雷霆,领着好些太监在延宸殿附近找,心里却也知道,若对方真的逃了,此时想找,肯定是找不到的。 小喜子一大清早就瞧见尚公公带人找人,心里猜的便是找小顺子,毕竟最近几日小顺子身体不好,一直被尚公公命人看守在院子里,甚至吩咐他们不许与小顺子多言,小喜子一见尚公公的面儿,也就认罚了。 他连忙朝尚公公跑过去,几步到了跟前,直接跪下道:“师父恕罪,昨夜奴才守门不当,让小顺子跑进延宸殿里去了。” 尚公公一听,自己要找的人去了延宸殿,立刻踹了小喜子一脚:“现下人呢?!” 小喜子捂着被踹痛的肩膀,扁着嘴道:“还……还未出来。” “一夜未出?”尚公公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小喜子点头:“是。” “糟了!你这个蠢货!”尚公公暂时没心思管小喜子,回头教训他也来得及,只是小顺子入了延宸殿一夜未出,也不知陛下会不会有危险,小喜子胆小怕事,居然为了保命没去殿里查看,尚公公推开殿外守着的两个小太监,直接跨步冲了进去。 “陛下!”尚公公入门喊了一声,却被眼前所见震惊得停下脚步,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他向来是个少有表情的人,此时脸上的错愕半分也藏不住,目光所及的,居然是小顺子帮着唐诀穿衣。 隔着偏殿,他看不太清楚,几乎都不敢信那是不是小顺子了,只是唐诀在听到尚公公声音时给了回应,道:“有话直说。” “陛下怎么……怎么让小顺子伺候洗漱?”尚公公一时间不知该问什么,半晌之后,结巴地问出了这句话。 他想问的多着呢,想问小顺子昨夜进殿说了什么?陛下明知道对方心术不正为何还让其近身?从不喜欢人帮着穿衣的人现下怎么还让小顺子动起手来了? 唐诀垂眸道:“醒得早,不愿懒着,便让他来了。” 说罢,他抬起了双手,小顺子帮唐诀将外衣穿好,系上腰带之后便收回了手站在一旁,一旁桌案上放着的挂饰中,唐诀挑了两个平日习惯戴着的戴在了腰上,这便穿过偏殿走出来,而小顺子从头到尾跟在后头,低头没出声。 “解他的禁,让他继续在延宸殿前伺候。”唐诀走到尚公公身边说出这句话。 尚公公眨了眨眼,只能低头回答一句:“是。” 唐诀解了小顺子的禁,准他回延宸殿前伺候,云谣自然也就不用吃药,恢复了以往身份,身后该跟着几个小太监就跟着几个,穿着大太监的服装,站在延宸殿前,该摆的脸,也摆起来了。 小刘子与小喜子这两日还以为小顺子失了势要不行了,正想着他们得赶紧往尚公公跟前凑,好让尚公公对他们另眼相看呢,现在瞧上去,小顺子依旧是一棵常青树,树干笔挺,风催不倒,即便是尚公公,也未见得能奈何得了他。 毕竟是陛下出言要护着的人,自然得好生担着。 云谣换好了干净衣服,站在延宸殿前吹着春日的暖风,她昨夜在唐诀的床上睡了一夜,唐诀裹着被子在软塌上靠了一宿,两人都算精神奕奕,一个门前站着吹风,一个殿内坐着喝茶,延宸殿大门敞开,一抬眸就能瞧见彼此。 早膳唐诀用了点儿,尚公公没让小顺子进来,自己在旁边伺候着,唐诀几日没怎么吃东西了,有时他也知道自己得护着身体,所以强硬吃了几口,但也只是几口而已。 今早起来,他胃口倒是好了不少,喝了两碗八宝粥,小菜也吃了七七八八,尚公公瞧着心里高兴,也好奇。 “陛下可是对小顺子另有安排?”尚公公让人撤下碗筷,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唐诀朝他看去,道:“迷幻散,的确是他放的。” “既然如此,陛下怎可还留着他?”尚公公皱眉,都怪他当初看走了眼,没想到自己随便挑了个净身处的孩子,就是朝臣安,进来的奸细,还养在身边多年,当真可怕,也不知这六年来,他究竟传了多少消息出去。 “可他是周丞生的人。”唐诀微微抬眸,尚公公一怔:“周大人……不是一向不干涉陛下与殷家之间的争斗吗?多年来朝中之事,他也多处于中立,此人正经说起来,倒算是为朝廷好,并非是殷家的走狗。” “正因为如此,小顺子才要留着,朕倒要看看,周丞生的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唐诀顺手拎起腰上挂着的玉佩,指腹擦过上头的纹路,道:“殿外的人,如往常一样,凡功则奖,若过便告知于朕,再做定夺。” “即便陛下要留他,多的是方法……”尚公公的话还未说完,唐诀便将其打断:“你知晓的,朕不做无用之事,关于小顺子,你就不必多言了。” 这话,尚公公曾听过一次,那时云谣刚出现,唐诀也是如此说,叫他不要多管,对于云谣,尚公公能够理解,美丽的姑娘,总易使人动心,那一个被人安,在身边六年的奸细,又有什么好好对待的理由? 还是说……小顺子当真有何秘密,是他不知,陛下知,却对陛下有利的? 尚公公从延宸殿出去,路过小顺子身边时说了句:“跟咱家过来。” 云谣一怔,等尚公公走过去,她才小心翼翼地朝延宸殿里探了半个脑袋,坐在殿上的唐诀刚好也歪着头对上了她的视线,小皇帝抿嘴笑了笑,抬眉给了个眼神,云谣这才把心放下了,直起身体,差点儿蹦蹦跳跳地跟过去。 免死金牌就挂在身上,她可不怕尚公公对她如何,尚公公是唐诀的人,绝对忠心,唐诀说的话,他不会不听。 跟着尚公公走到了一旁,云谣一直低垂着头,他恐怕是想要刻意避开唐诀,所以走得有些远,到了延宸殿左方的假山处才停下,两人站在假山后头,尚公公让跟着的几个小太监离开,这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小顺子。 他绕着云谣的身边转了两圈,上下扫过,最后才定在了云谣的正前方,突然伸手推上了她的肩头,手中用的还是巧劲儿,云谣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对方推着撞上了假山,背后抵在了凹凸不平的山石上,一瞬传来了剧痛。 尚公公只用了两根手指点着她肩头上不知何处的穴位,居然让云谣半边身子都麻了,云谣立刻睁大双眼看向对方,心中震惊:“你居然会武功?!” 尚公公的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狭长地盯紧了云谣的脸道:“陛下既然开口了,咱家以后就不会动你,但小顺子,你给咱家记住了,只要有咱家盯着,你的小心思小算盘可别被咱家瞧见,否则就算违背陛下的圣旨,咱家也会叫你付出代价。” 云谣长舒一口气,看来尚公公也只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吓吓她而已。 “公公放心,奴才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陛下的事儿。”云谣回答,又将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肩上,尚公公这才收回了手,云谣顿时皱起了眉头,她伸手揉了揉左臂,手臂像是被千万只蚂蚁一起啃咬一样,酸疼麻。 云谣甩了甩胳膊,这感觉才慢慢消下去。 “既然无事,那奴才就回殿前守着了。”云谣说完,对他行礼,尚公公本嗯了一声算是答应,结果见云谣行礼的姿势之后又微微皱眉,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云谣行礼之后就走了,尚公公在假山后头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惊奇。 以往小顺子没少在他跟前行礼,小顺子手中握有拂尘,行礼时习惯挂在右侧手臂,而方才他行礼时却挂在了左侧,人的习惯长年累积,若非刻意注意实在难以改变,刚才他又点了小顺子手臂上的麻穴,按理来说他左手无力,更不会有这种举动。 这想法一出,尚公公又想起来今早看见小顺子给唐诀穿衣时的习惯,他当时离得远,加上珠帘隔着看不太清,小顺子以往从未伺候过唐诀洗漱,头一次做这些事必然会出点儿差错,可他穿衣步骤全对不说,竟然有个与那人一样的习惯。 云谣,曾是唐诀的贴身御侍,若云谣起不来,衣裳都是唐诀自己穿的,但云谣起来了,那她便会动手,她头一次给唐诀穿衣服,所有都会,唯有腰饰挂不上去,后来再给唐诀穿衣,她都是穿好了外衣腰带之后就收手不管了,腰饰总是唐诀自己挑选自己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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