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已经过去了,桌面上摆放的两根红蜡,早就融化成泥,火星子也早就灭了。 地上散落着染血的喜服,满屋子弥漫着奇异的淫——香。 饶是江暮阳前世见惯了大风大浪,可同时跟两个裴清洞房花烛,还真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 他的精力,已经不容许他反抗了,手脚好似沉在了水底,连一点点力气都没了。 裴清又开始唤他名字了,阳阳,阳阳,我的好阳阳…… 喜欢阳阳,想和阳阳成亲。 想和阳阳结为道侣。想一生一世一双人。 声音沙哑无比,又温柔无比,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了江暮阳的面颊,这让他有一瞬,梦回前世。 梦回他们恩爱缠绵,抵死纠缠,不死不休,爱恨交织的……那些年! 江暮阳深呼口气,终究还是亲手将藤蔓取出。 藤蔓浸泡了一夜,此刻色泽光艳,已经膨胀到了可怕的地步了。 一只手都捧不过来,江暮阳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地瞥过去一眼。 只一眼,他彻底清醒了,也震惊了。 就见藤蔓从他的中指指间,横跨了他整个手掌,越过了手腕,直逼胳膊肘。 如果江暮阳的眼睛没出毛病的话,藤蔓甚至分化成了……嗯,鸡腿菇。 江暮阳的手,确实比裴清要小上一圈,但在同龄人中,他的手算是很漂亮,手指也很纤长的了。 即便如此,这藤蔓依旧远远超出了江暮阳手掌的范围。 无怪乎那么痛。 原来长得吓人跟长得吓人,有时候是可以齐头并进的。 藤蔓好似搁浅的鱼,剧烈地在他的掌心处跳动,江暮阳看着看着,脸上又开始烧了。 正要将藤蔓狠狠甩出去,甩得越远越好。 什么双重快乐! 他当时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想着洞房花烛夜,让裴清尝试一下双重快乐! 江暮阳恨恨地咬牙切齿,冷不丁又想起了什么,面色阴寒地转过头去,狠狠瞪了裴清一眼。 可他面色红润,热汗淋漓,双眸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看起来朦朦胧胧,娇娇俏俏。 非但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还显得风情万种,我见犹怜。 尤其江暮阳还是跪伏在床榻上的,身上不着寸缕,只有一根鲜红的腰带,松松垮垮的系在了他的脖颈上。 这是昨夜江暮阳稀里糊涂,自己不小心绕上去的,腰带长到顺着光滑的脊背,垂到了裴清的手边。 裴清伸手抓住腰带,轻轻拽了一下,江暮阳的神情立马古怪起来,受迫地扬起了头,喉结阵阵颤动着。 “阳阳……”他的神情显得极其痴迷,缓缓唤道,“阳阳,好阳阳……” “你我既已成亲,从此以后,便是道侣了。” “唤我一声夫君罢。我想听。” 江暮阳猜想,面前的一定是小心魔,因为真正的裴清,根本说不出这种酸掉牙的话来。 明明只是假成亲,但他们却真洞房了。整整一夜过去了,还没结束。 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大抵会斥责他们好不要脸。居然还有心情洞房花烛。 若是真正的裴清,也能像小心魔这样,厚着脸皮,痴缠着他,央求他唤一声夫君,以江暮阳的脾气,第一次,他肯定不会喊,第二次也难……但央求的次数多了,他必定会大发慈悲地,喊裴清一声好夫君。 可惜,裴清的脸皮忒薄,活儿也忒烂,烂到江暮阳每次跟他双修,都胆战心惊,心惊肉跳的,总有一种刀尖悬在头顶的感觉。 甚至有很多次,江暮阳都想找点风月书籍,让裴清认真观摩观摩。 有些事情,还是得学习一下。不能两眼一抹黑,直接靠蛮力。 “喊一声吧。”裴清温声细语的,又开始蛊惑他了,“好阳阳,你喊一声夫君,这礼数就算齐全了。” “你瞧,外面的天都要亮了,按照人间的规矩,新人翌日一早,就应该早起,给长辈敬茶。” “你现在喊几声,先熟悉熟悉,反正待会儿在师尊,还有云夫人面前,你也是要改口的。” “以后,在外喊师兄,在内喊夫君,你觉得可好?” 江暮阳觉得不太好。他不想喊师兄,也不想喊夫君,就想喊裴郎。 江暮阳也知道,确实人间有这个风俗的,可问题是,他们是假成亲啊——虽然真洞房了——但不管怎么说,这个戏已经演得够久了。 况且,经历了昨日的事情,云老夫人想必也知晓,他不是云风了。 也就不存在敬茶了。 就算敬茶,也是向师尊敬茶。 师尊似乎对他们之间的事情,并没有阻止的意思,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师尊已经默许了? 江暮阳严重怀疑,这个小心魔就是想方设法地找理由,诓骗他喊一声夫君的。 难道他不喊夫君,小心魔就一直不出来? 不出来还能死在里面? 江暮阳就不信了,他就是不喊,还轻轻哼了一声,颇为傲慢地转过脸去,慢条斯理地道:“什么夫君不夫君的,你可别忘了,裴姑娘,你才是那个新娘子!当时穿女装,戴耳饰、凤冠霞帔,披红盖头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即便要喊人,也该是你唤我一声夫君。” 江暮阳把头转了过来,咬了咬牙,抬眸横了裴清一眼,小心翼翼地坐了起来,裴清也很从善如流地慢慢躺下了。 如此一来,江暮阳不得不直接坐了上去。 直接……坐了上去。 没有丝毫的犹豫。 “来,唤我一声夫君听听?” 江暮阳故作轻佻,语气揶揄又轻浮,手指十分灵巧,好似将藤蔓看做一根长笛,在指间转得飞起,转得潇洒,笑容满面地道,“喊一个,快点,一会儿还得去敬茶呢,到时候你还是得喊的,不如先喊几声,免得到时候,你喊不出口。”
他直接拿裴清的话,来堵裴清的嘴,还有意无意的,将藤蔓往裴清雪润的俊脸上,轻轻戳一戳。 发出「啵」的一声,有些黏腻感。 原本江暮阳以为,裴清必定要难为情的。 谁想,裴清这个小心魔很不得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本正经地唤了声:“夫君。” 江暮阳:“……” “夫君。” “……” “夫君,你怎么不理人?” “……”江暮阳嘴角直抽搐,歪着头道,“你自称个奴家听听?” 裴清:“夫君,奴家在喊你。” 江暮阳当场石化了,整个人僵硬无比,嘴角直抽搐,连藤蔓都脱手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裴清的脸上。 裴清的唇角,都被砸红了,他拿过藤蔓,眼睛紧紧盯着江暮阳,心思又活络起来。 等江暮阳再反应过来时,藤蔓又再度用在了自己身上,他气极了,立马想一跃而起,直接跳开。 可才稍微站起来一些,双手就被裴清抓住,将他狠狠拉坐回来。 江暮阳气急败坏,又毫无形象地「操」了一声,眼睛瞬间就失焦了,整个人趴了下去,就听见裴清在他耳边,一声声夹杂着揶揄的笑声,缓缓传来。 “夫君,好夫君……” 江暮阳咬牙切齿地道:“闭嘴!别喊了!”再喊下去,他的魂儿都要飞了! 这简直比灌他喝合欢散还要管用啊! 裴清怎么能……怎么能如此勾引他? 江暮阳恨恨地想,这事不怪他,要怪就怪裴清的这个心魔,如此淫——乱,如此放——荡,如此勾人! 他荤过头了,完全没了任何廉耻心,发带一抽,抓着裴清的双手,就开始绕,一边绕,一边自己动。 殊不知,裴清望向他的眼神,渐渐变了。 原本深邃温柔,渐渐变得迷茫,慌乱,惊慌失措。 江暮阳毫无察觉,眯着眼睛享受。 直到发现藤蔓不动了,他才反应过来,事情有些不对劲儿。 才一睁开眼睛,正好就对上了裴清惊慌失措的眼神。 江暮阳:“……” “江……江师弟!你……你为何要这样?”裴清面色通红,茫然无措地道,“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暮阳:“……” “江师弟,你……你先下来……”似乎认为自己的语气不太好,裴清还放缓了语气,轻声道,“你先下来,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第83章 裴清的手一滑再滑 可问题是, 这事根本没法好好说! 江暮阳尴尬极了,那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 又油然而生。 他也想先下来好好说, 但问题是,他怎么下来呢? 此刻,他是坐在裴清怀里的。 裴清是那样深沉地爱着他, 严丝合缝, 连件纱衣都没披。 更别说,那根该死的藤蔓了。 滚热渐渐又爬满了江暮阳的脸, 热汗大滴大滴地顺着濡湿凌乱的额发滚落下来。 他的脸艳得好似三月的桃花,双眸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红艳的唇瓣, 鲜嫩得很,稍微咬一口, 就能挤出汁水来,此刻因为羞耻,而微微抿着。 显得越发诱——人。裴清光是看一眼,浑身又开始燥热了。 他赶紧转过头去, 心里默念着《清心咒》,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要多看, 不要多想。 事情一定不是他亲眼看见的这样! 江暮阳必定是有苦衷的! 他要相信江暮阳才行! 但这不是他不看不想,就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江暮阳嘴角直抽搐, 敏锐地察觉到,裴清又膨胀了, 这也就意味着, 他想要下来更加困难。 “裴清, ”好久之后,江暮阳才打破了诡异的局面,他的手还搭在裴清被捆起来的腕上,神情显得十分自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事情不是你看见的这样……可能和你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你不要胡思乱想,听我跟你解释。” 裴清面色潮——红,并不是很相信这番说辞。 他一醒来,就躺在床榻上,还不着寸缕的,而他的师弟江暮阳,同样不着寸缕的,还那么亲密地坐在他怀里…… 这让他如何才能不往歪处想? 更何况,江暮阳还捆住了他的双腕,脸上尽是迷离享受的神色。 裴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境地,但隐隐约约,他察觉到了点什么。 有什么东西,与他齐头并进,紧紧贴在一起,同时伺候着江暮阳。 “江师弟,”裴清隐忍着,强迫自己不要往歪处想,尽量冷静地轻声道,“你可以先下来么?” “还有,我不知道,你私底下玩了什么,但现在可以拿出来么?” “我……我不喜欢你这样。” “还有我的手,为何要绑起来?” 江暮阳:“……” 该死的! 明明是裴清……哦,不,准确来说,应该是裴清的心魔,亲手把藤蔓放进去的。 怎么现在竟然成了,是他不知廉耻,是他淫——乱放——荡,私底下喜欢找男人玩这种花里胡哨的玩意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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