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苍一袭墨黑,身背血色长弓,满头青丝高悬,落下几缕随风自动。 英气面容未改,颈项却遍布黑纹,似蛛网绘着诡异符文。 狭长双眸半阖,忽而一笑:“是我。” 嗓音低沉似烈酒,一开口便沉着半生过往。 语必,耳畔哭声又起,秦苍心内酸涩,抱住她轻声安慰。 “是哥不对,应早些来见你。” 秦若依不语,哭的愈发伤心,面对兄长死而复生,也不知从何问起。 望着相拥的二人,伊恒站于一旁,冷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听到伊恒的声音,秦若依止住哭泣。 刚欲说出段绝尘之事,想了想只是哽咽道: “魔族入侵紫竹门,爹娘和长老们,都被杀了。” 话一出口热泪汹涌,混着面庞血迹,润湿秦苍衣襟。 她信不过伊恒,未到天海三清之前都不会说。 秦苍闻言心绪繁杂,他对养父母早已没了情分。 若非秦若依出了意外,他绝不会露面。 伊恒听见魔族,蹙眉思虑半晌,又道: “魔族现世绝非小事,我这就回去告知掌门!” 秦若依忙道:“我也去!” 伊恒未拒绝,看了眼秦苍,淡道:“你先藏起来,我护她来回。” 秦苍摇了摇头,抬手扯住伊恒的衣袖:“我跟你一起。” 伊恒刚要躲开,秦苍又道:“每年仅此一面,也要这般仓促别离吗?” 伊恒闻言,侧眸同他对视,半晌吐出一句:“冤家。” 语必,一把扯开衣袖,用力抚了抚:“还不走?” 秦若依踉跄起身,擦了擦眼泪,哽咽道: “伊长老,若依想为父母和门人处理一下后事,明日再走可好?” 不止这些,还有那条蛟龙,它应自由。 从此世间再无紫竹门,她为秦家女,理应为父辈作下的孽负责。 * 入夜十分,青囊峰内月影昏暗,长情猛然下坠,段绝尘悄然前行。 那毒十分诡异,折磨他一路,竟奇迹般的好了。 体内多了股力量,他尚不清楚,却知自己因祸得福。 行至房内,匆忙换下衣袍,纱帽与黑衣被火烧的干净。 手臂之处并未包扎,还将血迹染上衣衫。 望向铜镜,少年扬起浅笑,弄乱满头青丝,又将衣袍撕成褴褛。 紫竹门一战,他并未受多少伤,只能捏起皮肉,忍痛弄出满身青紫。 待这一切处理完毕,悄然溜进林晚江房里。 轻关门扉,师兄犹在沉睡,耳畔呼吸绵长。 段绝尘行至榻旁,将一身褴褛褪下,随手扔在了地上。 掀开锦被,师兄体态修长,身着中衣。 三千鸦发披散,发尾悬于榻旁,睡颜绝美。 灵流探入体内,少年终于安心。 林晚江睡的极沉,应是受过重伤,身体疲惫自我调息。 “师兄,阿尘好想你。” 一声呓语脱口而出,撩开美人衣襟,手掌附了上去。 翻身轻吻那抹朱唇,唇齿缠绵,留恋不舍。 此番驾轻就熟,只待明日...... * 天光微亮,房内一片旖旎,血腥伴着石楠花香,愈发浓郁。 林晚江转醒,却觉身体疲乏空虚。 耳畔忽闻啜泣,刚一转身师兄吓了一跳。 小畜生竟躺在他身旁...... 少年不着寸缕,蜷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满头青丝凌乱,周身皮肉青紫,手臂还留着殷殷血迹。 泛红的双眸不见泪,望向林晚江,泫然欲泣。 见他欲开口,林晚江瞬间抬手阻止,踉跄爬下了床榻。 刚一下地,又愣在了原地。 他也不着寸缕,脚下是二人散落的衣袍,附着的黏腻散出阵阵香气。 林晚江浑身一震,急忙拿起干净衣袍,手忙脚乱的穿衣。 只因不是初次,面对这般光景,心内镇定了些许。 定是自己犯了毛病,神情恍惚间,又对段绝尘办了错事。 这孽根他是管不住了,受伤调息时竟也能生出欲念...... 待穿着整齐,师兄深吸一口气,背身问道:“你......你来了几日?” 嗓音沙哑颤抖,心虚至极。 见林晚江这般,少年笑容邪气,轻声道:“师兄沉睡后,阿尘不放心便来了。” 忽而哽咽:“刚欲走时师兄却发了疯,用剑伤了阿尘,还将我压在身下,日夜......” 话未说完,又被林晚江抬手止住。 师兄头疼欲裂,随手扔了件自己的衣裳过去,转身威胁道: “这次也是意外,不准对旁人提及!” 林晚江双眸半阖,嗓音极度危险,望向少年神情冰冷。 段绝尘轻拭眼角,乖巧点头,慢悠悠的穿衣。 忽而开口:“阿尘不怪师兄,只是有些疼。” 语必,看了看手臂,面上一副委屈。 林晚江蹙眉,忍住怒火,上前替他穿衣。 心内庆幸,好在这小畜生没说后面疼。 他怒自己六根不净,脑中皆是邪欲。 也怒段绝尘,不在房里好生待着,偏生来他这自讨苦吃。 少年长的很快,衣裳并不合身,手臂漏出一节瞧着有些滑稽。 林晚江始终不语,错事一而再再而三,已然麻木。 “若师兄愿意,阿尘便是你的。” 忽闻一声低语,林晚江抬眸,二人对视。 窗外日阳洒落,入了少年眼眸,微扬的唇角,惹的师兄心如擂鼓。 恍惚间,林晚江开了口:“此话何意?” 少年眸间含笑,忽而上前轻吻唇瓣。 林晚江浑身一震,刚欲将他推开,又落一语: “师兄,你可否不成婚?”
第105章 质问师弟 林晚江不语,段绝尘便一直望着他,眸间是化不开的愁绪。 许是被情绪所染,林晚江忽然抬手,动作轻柔的为少年整理鬓发。 他淡道:“阿尘虽念我,但此生绝非唯我。” “余生漫长,不如观山河,行万里。” “待你踏遍红尘,方知儿女情长,不值一提。” 少年眸间轻颤,说不出一句话。 师兄又道:“吾辈男儿应心怀天下,苍生为重。” “除魔卫道,方为修士之本。” 林晚江深知,若这一世他二人不再为情所困,前路光明。 这番话他早应提及,而非张口既骂,抬手既打。 若段绝尘入心,年月累积,自会断了念想。 若不入心,身旁再无晚江,执念也可终了。 可林晚江不知的是,段绝尘入心也不入心。 他早已踏遍红尘,怎奈归来之时,心内仍念师兄。 此生执念无终了,来世念想还复来。 孽缘难断,情劫难逃。 忽而开口:“师兄,阿尘听你的。” 如今只需安抚,多说无益。 林晚江闻言,一颗心放了下去。 沉石入海虽安心,可水面再难泛起涟漪。 刚欲再说什么,忽闻院外脚步,有弟子来报: “大师兄,紫竹门又来人了,还需请玉长老出关。” 林晚江蹙眉,随口应了一句:“好,我这就去。” 段绝尘眸间无谓,唇边始终挂着一抹浅笑。 * 焚张传音符,唤出玉清风,师徒三人共赴山门入口。 许金蝉犹在,正指挥玉珠峰弟子,盘算重建所需材料。 山门损毁严重,却为众长老护门派,不能去各峰收钱。 许金蝉望着周遭一片狼藉,还是忍不住抱怨道: “柳如夜!你妹妹砸出的坑,用的可是上好的石玉!” 柳如夜不语,忽然掏了掏衣襟,扔给许金蝉一个钱袋。 未等他掂重,口型说着:“若不够,肉偿。” 许金蝉闻言,笑弯一双狐眼,这才将钱袋收起继续忙碌起来。 忽见玉清风身影,忙道: “玉长老!紫竹门的人刚去了择玉峰!指名要见段绝尘!你们快去吧!” 玉清风脚步一顿,回眸望向段绝尘,却见少年一脸无措。 想了想,便问道:“掌门也在吗?” 许金蝉点了点头,因来人只有秦若依,并未放在心上。 玉清风道了句谢,又带着二人行至择玉峰,脚下有些踉跄却也不耽误行路。 眼看快到了,林晚江故意拉开距离,低声问向段绝尘:“你做了何事?” 段绝尘闻言,面上愈发无措,应答道:“阿尘这几日,皆在师兄房......” 话未说完,林晚江瞪起了眼睛,少年眸间一暗,又是一副可怜模样。 林晚江有些心虚,急忙加快脚步,紧跟上玉清风。 他知自己逃避责任,是对段绝尘不公,但也算因果报应。 * 三人一路疾行,并未耽搁时间,入了择玉峰直奔主殿。 玉清风心生不安,始终走在最前面,将段绝尘护在身后。 刚踏上石阶,忽闻殿内争吵,晏关山音量极高: “魔族?荒谬!秦姑娘可有证据?” 女子对吼道:“若非魔族!便为魔修!此为我亲眼所见!” 盛景急忙打圆场:“段家之人怎会修魔?秦姑娘请先冷静!” “尔等山门遭劫还望节哀,天海三清也非置之不理,定会查明真相为紫竹门讨回公道!” 闻这争吵,玉清风勉强加快脚步,三人跃上石阶,直接入了殿内。 听闻脚步,秦若依猛然回眸,正好撞上少年双眼。 段绝尘眸间无谓,反而笑了笑,可那笑说不出的邪气。 秦若依怒火翻涌,脑中刹时一片混沌。 未及深思,瞬间唤出佩剑冲向段绝尘,嘴上怒道: “魔物!我要你血债血偿!!!” 谁知还未近身,玉清风轻挥衣袖,一道灵流绕住长剑,止住秦若依脚步。 择玉峰陷入混乱,伊恒也站了起来,将秦若依护在身后。 秦苍还在山下等着,他需将秦若依平安带出天海三清。 见秦若依红了眼眶,玉清风眸间不忍,柔声问道:“发生了何事?秦姑娘请讲。” 见问话的是玉清风,秦若依险些哭出来。 双亲身故,山门遭劫,大婚前夜被抛弃。 千般痛楚绕上心头,令她心如刀绞。 如今作孽之人正在眼前,怎奈她无能,不但无法手刃还需躲在人后。 咬了咬牙,秦若依怒道: “段绝尘为魔族!他杀了我双亲!屠了我紫竹门!此为我亲眼所见!” 玉清风蹙眉,只觉此事荒谬至极。 回眸看向段绝尘,问道:“阿尘,你可有话说?” 段绝尘闻言,只是看向林晚江,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师兄心内也疑惑,若是前世的段绝尘,做出此事不奇怪,但如今他没这本事。 更别提这几日,这人一直在自己房里,被折磨的满身是伤。 但此事他不可说,索性也没接话。 择玉峰陷入沉寂,秦若依看向林晚江,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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