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北生于木槿盛放之时,他初次表明心意,自己便回送了一株。 忽见一高挑公子靠近,身着一袭绯红,鎏金丝绦罩面。 瞧不清模样,徒留一双媚眼,举手投足皆是风流。 墨发纤长系红纱,隐隐露出发簪,却被有心遮掩。 予蛟未露真容,元思锦也无心探查,只当他是个小倌。 因那夜山间昏暗,予蛟也未认出,只当他是来玩的。 魅惑一笑,予蛟道:“公子里边请,好什么模样的尽管说!” 见人靠近,元思锦退了一步,面色愈发冰冷。 予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元思锦,笑意淡了些。 挑眉问道:“不是来玩的?” 元思锦点了点头,又朝后退了几步。 予蛟嘲讽一笑:“也不知收拾一下?” 近来常有人投靠木槿阁,小倌也不在少数。 他见元思锦虽冷淡,但皮相艳丽,心内愈发笃定。 元思锦不知何意,只是问道:“思北在何处?” 闻得这二字,予蛟面色一沉。 还未察觉这嗓音有些熟悉,便叱责道:“入此处要叫主子!” 语必,唤来几人,冷道:“替他收拾下,稍后送你们主子那去。” 此为萧北的地盘,这几日他刚送星满过来,如今不过帮些忙。 他见这公子生的好,定是个赚钱的主,并不打算放过。 只因木槿阁方便藏匿魔族,且生意越好打探的消息越多。 又有人靠近,元思锦神情戒备,却想起了予蛟的话。 他口中的主子应是思北,如此甚好。 元思锦被带进了木槿阁,不消片刻林晚江也赶了过来。 担心引人注目未带蒲泽,只有他们来此。 予蛟眺望远处,又来一批客人,还是几位年轻公子。 刚欲上前,忽见林晚江身影,予蛟瞬间隐匿一旁。 段绝尘见过他。 躲于暗处观望,心内慌乱又气愤,他不想林晚江进去玩,却又无可奈何。 予蛟不出面,自有迎客的姑娘,直奔几人笑容谄媚。 “几位公子瞧着面生,初次来此吗?” 嗅到浓郁脂粉,林晚江蹙眉。 随手扔了一锭银子,便匆忙带着师弟们入了木槿阁。 刚一入内,众人兵分两路。 林晚江和段绝尘去寻人,剩下的守在一楼随时接应。 木槿阁内拥挤,台上轻歌曼舞,嘈杂之声惹人心烦。 林晚江假意瞧热闹,仔细探查木槿阁每一处。
刚踏入二楼,便见两排厢房门扉紧闭,门口还挂着淫-靡的红灯笼。 旖旎之声入耳,靡靡不绝魅惑娇柔。 林晚江羞的面红耳赤,忽听一声低语:“师兄不是常来吗?怎会害羞?” 师兄脚步一顿,这茬算是过不去了...... 斜睨段绝尘一眼,林晚江嘲讽道:“是你不知羞。” 闻这声音,小畜生依旧一派淡然,果真不知羞耻。 段绝尘勾唇浅笑,他见师兄那节颈子都红透了,瞧着嫩生生的很想咬上一口。 这般想着,突然靠近林晚江,嘭的一声将人压在了墙上。 这般动静,路过行人却见怪不怪,笑容愈发暧昧。 因酒气上头,还有客人开了门扉,让情动之音愈发响亮。 林晚江心如擂鼓,却知此刻不好动手。 抬眸看向段绝尘,咬牙道:“放开!” 他的双腕被钳制,小畜生力大惊人,光凭力气无法挣脱。 段绝尘望着他,喉结不断滚动,忽而靠近耳畔低语: “我感应不到碎片,但思北应在三楼,可我们上不去。” 语必,示意林晚江朝另一头看去。 师兄侧眸,一眼窥透乾坤,楼口封着结界,旁边守着门人。 低声道:“记灵符可有异常?” 因记灵符鸡肋,他自己并未带这东西,段绝尘身上的却派上了用场。 元家兄弟各带了一张,且他们三人已绑定,若有一人出意外,记灵符便会有反应。 段绝尘闻言,细细感受,应答道:“他尚安全。” 林晚江终于放心,又道:“先下去,晚些强闯。” 段绝尘虽未感应到青华莲,但萧北定与之有关联。 如今只需元家兄弟确认,若思北真是萧北,定要联手将他击败逼问碎片下落。 林晚江还在思索,脖颈之处忽然传来刺痛,刚欲动手段绝尘瞬间松口。 即刻放开师兄,少年笑道:“师兄上了二楼,若身上不留些东西,难免惹人怀疑。” 林晚江闻言,心跳愈发急促,颈上的齿痕好似火烧,这下更红了。 这般逻辑狗屁不通,他知这小畜生只是皮痒了。 朝后退了一步,林晚江咬牙道:“走。” * 思北身份尚存疑,却被此时的元思锦一眼看透。 果真是萧北。 他正站于三楼,此处宽敞四处燃着灯火,昏黄光影随风摇曳。 一方软塌至于正中,房梁之上挂薄纱,纤长丝绦垂落。 窗外月影朦胧,星辰抬眸入眼,罩着琉璃的天窗泛着浅淡冰蓝。 元思锦也身着一袭冰蓝,暴露的轻纱衬着肌肤愈发白皙。 面上被施了粉黛,上挑的眼尾,惊艳绝伦。 元家兄弟为双生子,二人生的极其相似。 往日区分只看气质,一人风流,一人寡淡。 如今那眉眼稍加修饰,冷艳美人浑然天成。 而萧北,正半卧于软塌上,半眯着醉眼也无心看美人。 如今这阵仗,美名其约,验货。 男人一袭鼠灰长袍,漏出的胸膛饱满健硕。 满头银发披散,半遮英气面庞,凛冽的五官压迫感十足。 等了半晌,醉酒的萧北,恍惚意识到房内多了个人。 开口冷道:“滚出去。” 应是予蛟不懂规矩,验小倌向来无需他亲自来。 眼角瞥见一抹冰蓝,突然怒道:“谁准你穿这颜......” “我自己选的。” 一声冷语将话打断,萧北恍惚抬眸,瞬间怔愣。 抬手擦去粉黛,元思锦缓步而行,靠近萧北冷淡开口: “你可记起我了?” 嗓音熟悉,只闻其声,心如擂鼓。 抬眸与之对视,肩胛轻颤眼眶泛红,萧北险些破防。 缓了口气,忽而冷笑:“哪来的娼-妓?这般不知礼数?” 元思锦一震,险些落下眼泪,颤声问道:“我为娼-妓?” 萧北暗暗握拳,又道:“之前哪的?可会伺候男人?” “想当我们这的小倌,可不能是个雏儿。” 听这侮辱之言,元思锦心如刀绞,他知萧北装傻那便逼他认。 他又道:“有经验,伺候过很多男人,如何玩都会。” 嗓音依旧冰冷,可说出的话大胆至极。 萧北薄唇紧抿,极力隐忍怒气,额角青筋直跳。 他知元思锦是故意的,但他不能认,只因正邪两立。 如今他二人云泥之别,他不能拖元思锦共赴深渊。 平复心绪,忽然抬手捏起美人下巴。 望着那双眼,邪肆一笑:“可有姓名?” 元思锦未躲,忍住夺眶的眼泪,低声道:“思北。” 萧北眸间一震,哑声道:“这可真巧,与我同名。” 他名思北,因其有思。 他名思北,因其思北。 元思锦笑了笑,僵硬的有些滑稽,他又道:“思北可过关了?” 萧北也笑了,却有些苦涩,低声道:“还需验货,不得例外。” 元思锦眸间轻颤,嗓音愈发低沉:“每个都由你验?” 萧北未答,忽而拍了拍手。 忽见一人入内,男人身着玄黑身形壮硕,生的凶狠可怖。 此为萧北手下一魔族,平日皆由他验货,艳福不浅。 元思锦未反应,魔族忽然上前,力道凶狠的撕了他的薄纱。 冷意袭来,转瞬间衣不遮体,元思锦浑身一震,却听萧北道: “旁人皆由我验,怎奈今日思北之风情,不入眼。” 闻此言,元思锦心如死灰。 忽而阖眼,被魔族拉扯上了床榻,泪珠滚落之时,掌中幽光乍现。 萧北薄情至此,便杀了吧。 二人共赴黄泉,也可有个伴。 可他不知,软塌的一角已碎成齑粉,萧北呼吸沉重,心内不断默念。 ‘还不动手......还不跑.......’ 他知元家大公子秉性,绝不会轻易就范,一身傲骨不屈不挠。 那魔族已习惯此事,知晓小倌不能乱碰,情事也不敢过多接触。 仅试几下,以此定价格。 但元思锦生的美,一时心生贪念,手掌欲要触摸不该碰的地方。 “啊!!!” 忽闻一声惨叫,长剑还未唤出,面庞忽溅鲜血,烫的元思锦浑身发抖。 嘭的一声巨响,魔族的残躯摔在了地上,身上猛然多了些重量。 元思锦一睁眼,正对上了一双赤瞳,周遭魔气翻涌。 萧北眼眶泛红,忽而嘶吼:“我是萧北!你满意了吗?”
第112章 情苗玉种 房内魔气浓郁,转瞬间烛火湮灭,元思锦从未见过魔,却也感到不适。 入眼漆黑一片,徒留一双赤瞳,幽光渗人。 恍惚开口:“你修了魔?” 萧北望着他,薄唇弯起弧度,他答道:“我自甘堕落。” 元思锦眸间一震,猛然挥拳,对着那笑颜而去。 嘭的一声,男人脸颊一歪,唇角渗出殷殷血迹。 萧北不怒反笑,忽然钳制住元思锦的双腕,他又道: “怕了?现在反悔来得及,我不会碰你的。” 元思锦不语,眸间怒意翻涌,忽而哑声道:“未死,为何不来寻我?” 萧北一怔,他以为元思锦会骂会跑,唯独没想过问这个。 嘲讽一笑:“如今我这般,同死了有何区别?” 话音刚落,脖颈传来痛楚,垂眸便见元思锦狠狠咬了上去。 元思锦怒极力道凶狠,滚烫的魔血滴落脸颊,又被烫的浑身发抖。 萧北任由他咬着,小心压制魔气,令周身血液降温。 忽而开口:“你走吧,莫要再来寻我。” 闻此言,元思锦松了口,上挑的眼尾溅血,愈发惊艳。 看了萧北半晌,哑声道:“打一架吧,若你赢了我便走,此生你我一刀两断。” 男人刚欲接话,元思锦又道:“若我赢了,你跟我走。” 萧北又是一怔,颤声道:“正邪两立,你我殊途。” 话音刚落,元思锦掌中惊现长剑,萧北瞬间起身,单手接招。 随手扯下幔帐,遮挡裸-露肌肤,元思锦出招毫不留情。 剑光忽闪,映出幽幽月色,琉璃窗透出斗转星云。 萧北只守不攻,恐伤了元思锦,如今这人早已不是他的对手。 又是一剑落下,可萧北不敢还手,肩胛之处刹时血流如注。 剑光消散,徒留月影,忽闻一声冷语:“正邪何人敢定?殊途也可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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