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肚子火,没有吃午饭的胃口,回来在床上躺了会儿,拿水杯去接水,当时没留意,回到宿舍才发现水有点红,找来宿管想看看是出了什么问题,结果打开就看见……” 后面这学生的精神濒临奔溃,警察让他先回房休息。 他前脚刚出水房,雪郁后脚跟上,拦住他,递上一瓶矿泉水,怕对方不敢喝,便抿唇说:“是干净的,我刚从便利店买的水。” 那学生状态恍惚,看了他一瞬,疲倦地吐出口气,接过来道:“……谢谢。” 等他喝了口水润润嗓子,雪郁观察着他的神色,在摸出他尚有回答的精力后,挑拣着合适的话问:“可以问问,那位同学是哪里人吗?” 那位同学指的谁,不言而喻。 “哪里人?”他嗓子舒服了点,用掌心大力抹了把脸:“这个我也不太记得了,他不是温市本地人,初中在小县城上的,叫、叫……阳永县。” 和猜测吻合。 雪郁道了声谢,抿唇往宿舍走,他想快些回去拿手机和徐警官对话。 水房在走廊的最左侧,而雪郁的宿舍在最右侧,这也就意味着,他回宿舍要经过一长串的路程。 学生都聚在水房,每一间宿舍的门都大开着,里面的床、长桌、凳子,甚至阳台上滴水的衣服都能看到。 雪郁埋头走着,在走了大半截路后,忽然听到一声轻微的踢踹声,声音很小,但在空旷的走廊里足以让他听清,他敢保证没有听错。 砰。 又是一声。 人的直觉来得稀奇古怪,在那一刻,他停下,五指藕白的手抖着,轻轻推开右面虚掩的门。 紧接着。 瞳孔于看到门内的场景后,骤然收缩。 和那晚看到的身影一样,覆裹在衣袖下的肌肉全然隆起,男人用手死死捂住地上学生的嘴,漠然地看着那具躯体挣扎扭动,鼻涕眼泪争先恐后流出。 听到门扭动,男人瞬间抬起一双阴鸷的眼睛,直盯上雪郁。 雪郁小脸变白,哆嗦地抖了下肩膀,发出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气音:“你……” 大多影视情节中,杀人犯在有被发现的威胁时,通常会说,你敢出声我就先杀了他、再杀了你。 等救兵来了,看到的是两具还热着的尸体。 可男人却是立刻柔和了脸色,像见到妻子的丈夫,想马上扑过去搂抱似的,但他见雪郁有要出门叫人的念头,便把手里的刀搁到学生脖子上,无奈又纵容地,压低声音暗示道。 “你不会想叫人的,对不对?” “……我不叫!”雪郁停住脚步,艰难吞咽了下,安抚般说:“你别杀他。” 男人乜着那双微抖着的胳膊腿,目光上移,落定到神态可怜却强装镇定的小脸上,明知故问:“你不想我杀他?” 雪郁抖着声说:“不想。” 在正常情况下会微微泛粉的脸,此刻退潮似的没了影,一绺绺睫毛和急促的呼吸一样,颤动频率很快,害怕时的习惯从来没变,总是爱咬住自己嘴巴上的肉。 男人看着那点咬出的糜红,捂住学生的手鼓起青筋,他没有像以前每次作案的爽利干脆,而是留在这里,声音嘶哑地谈条件:“那你亲亲我。” 其实不像在谈条件,更像在讨要喜欢的食物。 雪郁一下愣住。 恐怕也没想到,解救人质的条件会是这个。 警察应该在驱散学生了,走廊那边传来了脚步声,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过来。 男人把学生脖子上的刀贴近了些,无声地用动作催促,他低声问:“虽然很想和你待久一些,但现在不是时候,你考虑得怎么样?” 纸一样削薄的刀,横在人类脖颈最脆弱的咽喉处,再深一点,会有血溢出来,雪郁被那样的场景压迫得心脏揪起,握紧满是汗的手心,闷闷问道。 “亲你,你就可以不杀他了吗?” 人质的用途能骗取最大的利益。 就像现在,他有了亲吻的机会。 虽然是为了别人,但没关系。 亲多久、亲的方式,都由他定,而为了人质安全,无论多过分都会被允许,恶灵怪异地扯起唇角,粗声笑了笑,他骗雪郁:“是的,亲爱的。” 亲他一下,可以考虑让这个人再多活久一点。 一分钟? 应该够久了吧。
第75章 土包子一定要被骗亲吗(12) 嘴巴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肯定是后者。 雪郁鼻音闷糊,小腿肚打颤,蹲下凑到男人面前时,香气拢聚在鼻尖,惹得男人握刀的手一顿。 “亲哪里?”雪郁没有主动亲人的经历,一开始扶住他的肩膀,后来又改成攥住衣领,小动作很多,能看出很紧张,也有点不情愿。 毕竟印象中每一次亲吻带来的感觉都是负面的。 男人眼皮覆下,看雪郁不自在地动来动去,跟鹌鹑似的,很想伸手捏一捏脸,但他忍住了:“嘴巴,要很深。” 他着重强调了后面几个字,似乎在说,只有够深,这场关于人质的交换才作数。 雪郁:“……” 地上的学生两眼翻白,已有了精神不振快晕厥的趋势,所以雪郁听到深不深这类不端正的话,也只能硬着头皮回应:“可是你戴着口罩。” 如果要亲还要很深,那口罩必须脱下来,但与之而来的隐患就是,他会暴露。 男人也想到了这层,神情阴郁,介于犹豫和烦躁之间,直到他想到对策:“可以先欠着,我有空了晚上会来宿舍找你。” 至于人,可以晚点再杀。 他利落地做了决定,手摊成平面,重重往学生的后颈一切,那学生四肢痉挛几秒,脑袋随后歪斜,彻底成了没有任何意识的软泥。 雪郁人都看傻,闷声闷气直咽口水,软绵绵的手心全是吓出来的汗。 “怎么出这么多汗?”男人腾出了手,想捏脸的想法浮木一样浮上心口,他轻捏了下雪郁的脸:“衣服穿的也不多。” 雪郁蜷起手指,不敢挑明自己怕他,撒谎道:“可能是天气太热了。” 一听就拙劣至极的谎,或许是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逼近,男人没有就这个话题深挖。 他站起来,肩膀宽阔腰腹有力,陡峭的山一样,领口隐约露出的肌群渍着微亮的汗,那只用来作案的手,上瘾地捏着雪郁的脸。 捏了一会儿,男人忽然开口:“你以后离路窦远一点。” 雪郁被他捏得脸酸,陡然听到熟悉的人名,下意识啊了声:“为什么?” 男人露出来的眼睛黑黢黢的,声音粗粝,一字一句带着磨剁肉末的狠意:“我很讨厌他。” “脾气坏,空有个子和力气的单细胞生物,他有什么好?怕没人知道他有钱,捐楼盖房,就差把学校买下来的货色,张扬高调,离了钱他什么都不是。” “你每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图什么,图他的臭脸吗。” “……” 雪郁阖着嘴巴,没胆子替明面上的追求对象讨回公道,就蔫头耷脑听着,有时被逼着问听没听到,就“嗯、嗯”两声,说听到了。 “我不是故意对你凶。”恶灵看他又怂又怕,语气缓和道。 他只是烦雪郁软乎乎追别人的样子。 换了一边脸捏,他压着声说:“你听话点,我也会听你的……” “你想带我回坟包村,等我在温市办完事,随时能和你回去。” 雪郁低头,左耳听着从右耳出,心里想着别的事,恶灵知道路窦,还对他追路窦的事知根知底,会不会是班上的人? 没等他深想,有一股外力推了下门,发出的声响打断了恶灵的话。 恶灵打晕学生后就锁了门,推门的学生打不开,嘴里念叨着奇怪,不明白出去一趟,门怎么锁上了。 男人没被影响,指尖一拨弄,把雪郁微偏的湿糊小脸转了过来,略急呼吸混合着过快心跳,导致他嗓音沉哑:“听到我说什么了没?” 雪郁敷衍点头:“听到了……” 男人这才满意,收回了那只肆意搓捏的手,他阴恻恻睨了眼拍动的门,转步走到阳台。 阳台边上焊着直达楼底的落水管,想从这层楼滑下去,必须要肢体力量协调强大,还要有一定的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 而拥有数次借用管道潜逃的恶灵,根本连做心理建设的必要都没有,发糙的指腹拢上管道,肌肉雄厚的腰胯辅助使力,男人就顺着滑了下去。 耳边是呼啸的、剜肉一样的风,男人往上抬了下眼,看见身段和长相都一绝的小土包咬着嘴肉,扶住栏杆,满脸抓不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逃跑的焦急。 可爱死了。 转眼落了地,男人甚至没去拍身上的灰,手指微微分开,铺平在鼻下,捏过雪郁的手指还有味道,他轻嗅了嗅,忍不住喃喃道。 “好香。”连他的衣领现在都是香的。 雪郁身上每一处都勾着他。 刚才蹲着问他亲哪里的时候,他差点就想不管不顾凑上去嗦软那张嘴巴。 …… 雪郁开了门。 外面的学生看见他,惊讶地瞪大眼睛,尤其是看到地上昏迷的舍友后,那惊讶更甚,甚至还掺了一丝怀疑。 雪郁掐住手指,抿唇道:“不是我弄晕的,刚才我路过的时候看见他被人捂住嘴巴挣扎,想叫人的,但被拖了进去,那男的把他打晕后,不知道收到了什么短信,突然就走了。” “我现在去找警察,麻烦你把他送去医务室,可以吗?” 一套说辞真假参半。 雪郁本来还担心对方不相信,不曾想对方上下打量了下他的手和脚,接受良好地信了,转身进去抗起晕倒的舍友。 雪郁:“……” 水房门口还有警察逗留,雪郁脸白手抖地走了两步,楼梯口蓦地上来一个高大男生,眉眼像是翻滚着一盘墨,喉头压抑着滑动,走路迈幅很大。 那干架一样的气势,吓得雪郁赶紧贴住了墙,可路窦还是看见了他,直直朝他走过来,生得有劲宽大的手扣住他的手腕,皱着眉问:“去过水房了?” “……嗯。”雪郁把自己的掌心掐出白印,一声回应湿闷低软。 宿舍楼里信息流通迅速,路窦不用自己关注,学生被分尸塞进开水器水箱的事,就传得人尽皆知。 他一个生活在温市听多了异闻怪事的人,都觉得这事说得上丧心病狂,不敢想雪郁这样胆子小的亲眼见到会是什么样。 路窦见小土包鼻尖红红,抓住衣角的细伶手指打着颤,像是被吓狠了,一侧眉峰微抬,忘了两人的身份关系到没到那个份上,开口便哑声教训道。 “看到有警察在,不会躲远点吗,凑上去看什么。” 雪郁更蔫了,抿着不点而红的一点嘴巴,说话十足小声:“我看他们都在看,以为出了什么事才过去的,以后不会了……”
在路窦这里,对一样东西的新鲜感过得很快,第一次顶用的东西,第二次就不一定好使了,可他见小土包重复上一次的套路,有意无意扮得很可怜时,声音还是低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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