黝黑的眸子里溢满宠溺，赫连熠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说就不说。多吃点才有力气疗毒。”
夹了她爱吃的菜放到她碗里。
三日很快就过去，沈忆凝每天都重复着毒发、昏迷、泡药水的生活。
风歌吟如期而至，来时沈忆凝仍在昏迷中。
他静静地看着她，脑子里不住想起她的一切，心里全是悔恨。
如果当初他不坚持去见喆羲，后面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或许会担心赫连熠，但最后还是会渐渐淡忘他。
即便她不爱自己，起码她还能活着……
赫连熠轻咳一声，打断他的思绪。
两人来到书房，赫连熠定定看着他，等他开口。
风歌吟沉声道：“查到了。是她做的。”
低沉的声音里满是挫败。
他最疼爱的妹妹害了他最心爱的女人！
眼眸充满恨意，赫连熠双手握拳，恨不得立刻将风云裳千刀万剐。
让她体会比凝凝更为痛苦的折磨。
咬牙切齿道：“很好！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风歌吟猛然抬头道：“不，你现在不能动她！”
赫连熠冷笑一声，嘲讽道：“怎么？舍不得你的好妹妹？你不是说过不会心软么？你不是深爱凝凝么？”
风歌吟摇头，“我不会放过她。但是你现在不能动她，你什么处境自己清楚！”
赫连熠唇角一勾，“你真的以为我怕了你风家？”
风歌吟看着他，面色一整。
“戚宓、戚赫已然发兵正向京城围进，八十万大军不是好相与的，你的兵力足够么？没有风家的财力支撑，你能扛几日？你连这点忍耐力都没有，还怎么做皇帝？”
赫连熠又是一声冷笑：“说起来，我一直不明白风家为何开出这个条件来，你妹妹做了皇后又如何？对你风家根本没什么实质的帮助。倒是你，为何如此关心我赫连家的江山？”
风歌吟淡淡道：“我只是奉家师之命而已！我师父怜惜天下百姓，不愿战火四起，百姓流离失所。至于家主的心思，我看不透，但一定不会这么简单。”
赫连熠审视着他，眼神中带着质疑。
风歌吟随意地坐到椅上，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嘲讽地一笑。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对你的江山、风家的大权都不在乎，做这个少主也只是身不由己。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带着凝凝隐居深山，过着淡泊的日子。”
赫连熠眼神一凌，冷声道：“她是我的女人，你休想打她的主意！”
眸子黯淡下来，风歌吟轻声说道。
“现在争这些有什么意义？她是谁的女人都不重要了……”
语毕，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天下最有权势最有财力的两个男人，心里充满无力感，就算他们倾尽所有都换不回她的命来。
半晌，风歌吟抬头看向他。
“凝凝，她知道了么？”
赫连熠知他是问沈忆凝是否已经清楚自己中的毒无解。
他摇头，茫然看向窗外，无力地说道：“没告诉她，我说不出口。”
风歌吟点头，“就这样吧，别让她知道。如果哪天她眼睛看不见了，你即刻通知我。”
赫连熠的心又是一痛，像被人狠狠剜去一块。
猛地道：“什么？她会变盲？”
第143章 一眼万年
点点头，握着茶杯的微为不可见地颤抖着，风歌吟嗓音带着一丝嘶哑。
“嗯，到那时，她撑不过十二个时辰。我准备了一种药，在她断气、断气后两个时辰内涂满全身，即刻带她回百花谷，能保住她的身体不坏。”
赫连熠断然道：“不行，她即便是死了也是我赫连家的人，应该入皇陵，让她入土为安。我准许你保住她的身体，但不能带她走。”
风歌吟苦笑着，已经不想再做争辩，告诉他原因。
说道：“你以为仅仅靠那些药就能保住她的身体吗？那只是暂时的。百花谷内有个山洞，里面有着常年不化的坚冰，常人呆上一刻就会冻死，只有那个地方才能保存。”
赫连熠沉思着，片刻后，挫败地妥协下来。
“保住身体不坏又如何？她终是，终是活不过来了……”
风歌吟蹙眉道：“你知道凝凝的来历么？”
不解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问题，赫连熠点头道：“当然知道。”
风歌吟深吸口气，“当日家师为她卜了一卦，说她是对天合非常重要的一个人。她又来的那么神秘，所以我想，也许，也许她还会活过来……”
听到一半，赫连熠的心已经忍不住狂跳起来，他怎么没想到这点？
突然像是黑暗中见到一丝光线。
带着一丝激动，点头道：“好，我答应你带她走，不过我要随时能去看她。”
风歌吟说：
“可以。百花谷的入口世上鲜有人知晓，谷内遍布迷阵，没有我的带领，你根本进不去。”
赫连熠蹙眉不悦道：“你带我去一次，告诉我迷阵的破解之法就成。”
风歌吟摇头拒绝他，“当年我拜师时，答应师父的第一件事就是永不带外人入谷。为了救凝凝我已经破例一次。我不能再罔顾师命让你自由进出，所以抱歉，那些迷阵我不能告诉你破解之法。”
赫连熠没再坚持，突然想到什么，疑惑地看向他。
问道：“那时，那时你就对她……”
修长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抚着茶杯，风歌吟点头，眼神悠悠地望向窗外。
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看到沈忆凝的场景来。
“你们进入山谷之前，我就远远跟在你们身后。最初看见她也没在意，以为是你的下属或是你的……女人。
后来见她跟人动手，招式诡异，身法灵巧，明明没有一丝内力，竟然能迅速斩杀对方。
我自幼对武学极为痴迷，就一直观察她。
渐渐的，我自己都分不清我究竟是在看她的招式还是看她的人，总是不由自主地去追随她的身影。
凝凝很美，但并不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但是她的坚强，她的无所畏惧，她对你的不离不弃都让我心动。
那一刻，我竟然发现，自己很嫉妒你。
直到后来我现身跟你挑战，她护着你，跟我说了第一句话..我就知道，就是那一刻，我再也不能自拔了……”
赫连熠静静地听他诉说对她的深情，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坦白。
心里有些愠怒，又有着自豪。
她的凝凝无疑是最优秀最耀眼的。
就连连风歌吟这样孤傲绝世，风华绝代的男子也被她深深吸引。
风歌吟轻轻一笑，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柔和。
“你不用生气，在我心里，她跟你没有关系。哪怕她有了你的孩子，我都不会放弃。”
赫连熠眸子里愠满怒意，紧紧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利剑。
寒声道：“不管你承不承认，她都是我的女人，这一点，没有人能质疑。”
风歌吟淡淡一笑，摊手无奈道：“不必再争了，我们，都没有机会了……”
看着怒意中的赫连熠，又笑道：“如果，有一天她能活过来，我不介意再跟你竞争一次。但现在，我们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要去见云裳，有些事，我必须亲口问她。而你，暂时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风歌吟站在暮云殿外，脸色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夜幕下的暮云殿安静地可怕，显得讳莫如深。
片刻后，走了进去。
风云裳见到他很诧异，随即换上一副惊喜的表情。
“四哥？你怎么来了？快来坐下。”
眼前的女子，眉目如画，楚楚动人，确实与他心中的那个爱哭爱闹的少女有些不同了。
风歌吟声音里没有一丝波动，道：“我怎么会来，你不明白么？”
歪头想了想，风云裳甜甜一笑。
“我知道了，你是为了她。皇上没有办法了，只好请你来救她，是不是？怎么样，能救么？”
风歌吟斜斜瞟了她一眼，淡淡道：“能不能救你还不知道么？”
风云裳心中一惊，故作平静地坐到桌前，倒了杯茶递给他。
“四哥说什么呢，我怎么知道那些？我又不会使毒。”
风歌吟冷笑，丹凤眼带着一丝凛冽。
“云裳，我都知道了。我来，只想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见他说得如此坦白，风云裳咬着唇低头沉默下来。
良久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对上他。
不再狡辩，“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皇上眼里只有她，看都懒得看我一眼，不除去她我哪有机会。”
优雅地撩起长袍下摆，风歌吟坐到她对面。
“风家的小姐，哪个不是精明能干，你会为了争宠做这种蠢事？为什么要去告密？”
风云裳装作不知，惊讶地问他：“告什么密？”
风歌吟叹息一声。
“云裳，何必在我面前演戏？父亲警告过你，进宫后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大局未稳定前不宜生事，我不信你不明白。”
风云裳咬着下唇不吱声，也不敢看他。
她的四哥一向是温润柔和的，从未如此冷冽地对她。
风歌吟见她不作声，追问道：“为什么要害我？”
风云裳一惊，睁大美目望向他。
“四哥，我怎么会害你？家里兄妹众多，你我最为亲厚，我怎会害你！”
风歌吟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沉声道：“你说得对，兄妹间，你我最为亲厚，不过你没说，大哥跟你也走得很近！身子一颤，风云裳蓦地一咬牙，看向他的目光不再柔和。
接着豁出去一般，冷漠说道：“既然你都知道到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惋惜地看着她，风歌吟心里百感交集，千般复杂。
第144章 绝望的风云裳
风歌吟的母亲在风家，只是一个小小侍妾，没有地位，他从小就被其他兄妹看不起。
风家家主的正妻生下他大哥后去世了，接着就娶了风云裳的母亲。
风云裳出身高贵，她的母亲是一个大世家的嫡系女儿。
风云裳是风家真正的嫡小姐。
小时候，她总是亲近着他，别人欺负他，她也会站出来替他抱不平。
后来他离家出走，遇到师父学了一身本领，才被家主找回来。
一见到他，风云裳就扑进他怀里，哭得一塌糊涂，她说她以为他不在了，很伤心。
想必，就是他离开的那些年，她才跟大哥亲近起来。
风歌吟压下思绪，收起回忆。
淡淡道：“你想父亲恢复大哥的少主之位吧？现任少主是我，若我犯了大错，大哥就有机会恢复少主之位。
毕竟，我只是一个庶出的儿子。
若不是父亲认为他唯一的嫡亲儿子实在是不堪大用，这少主之位怎么都不会轮到我。
所以，你不惜以凝凝来挑起我与赫连熠之间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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