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欢和崔郢互看了一眼。
难道也是像《上古》里面提到的那些案例一样，是因为脑袋里面的问题，所以最后演变成了杀人犯？
《上古》中记载了很多非正常动机的杀人，其中最显著的特征就是凶手都有很严重的对现实世界的认知障碍，他们活在一个完全和正常人不一样的认知环境里，也正是这种错误的认知，最终成为他们杀人的直接推手。
“怎么个不正常法？”
谢明欢问。
李叔凝眉想了想。
“一开始是把大家交代的活忘记，事后编的理由都特别奇怪，我记得有一次我让他晚上的时候去晒盐的地方巡一圈，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结果等第二日问他的时候，他不仅没去，还和我说经过海边的时候，听到海里有谁在喊他，他就循着声音下海了，还进了海底的龙宫做客。”
“这都是什么鬼话！”
到现在说起来，李叔还有些恼火。
但这对于谢明欢和崔郢来说，却是很重要的线索。
这完全是和海妖一样的套路啊！
“那后来呢？沈树去哪了？他到底是为什么离开？”
“他刚开始犯病的时候，老村长还活着，毕竟是自己亲手捡回来的孩子，一直护着他，所以大家也就没太放在心上，不让他帮忙就是了。但等老村长过世后，沈树的病情就不断恶化，不仅经常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还有好几次被发现，大晚上吓唬村子里的小孩子。”
“后来大家渐渐都有了意见，再加上当时卖盐的事有风声传来说是官府要查，大家担心沈树不正常，会暴露村子里的秘密，就都找我让我想想办法。”李叔的语气有些无奈，说不上后悔，但也并不骄傲，“当时我和雄京一些小店的掌柜的多少有了点交情，可是问了一遍，东西送出去了不少，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收留一个不正常的人。”
“后来实在是没办法了，尤其是当我发现那些对沈树不满的村民，已经开始在背后悄悄捉弄欺负沈树后，我是真正下定了决心要把他送走。正好赶上商队回来，我便问商队的首领，看能不能带沈树去外面，找个热情的部落，把他留在那里，帮着那些牧民放放羊，混口饭吃，饿不死就够了。”
“首领和我多年的交情，马上就答应了我的请求。后来他们再启程的时候，我就带着沈树送行，然后把沈树留在了商队里。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沈树了。”
“那这位首领后来也没告诉你，到底把沈树留在了哪里吗？”
谢明欢问。
李叔摇摇头，叹息一声。
“没机会知道了。”
“那次出去之后迟迟没有回来的消息，后来多方打听才知道，首领他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悍匪，全都被杀了。”
第372章 线索
前秦时塞外的时局，遭遇悍匪不是什么稀奇事。
只是按照李叔所说，沈树的下落在跟着商队离开后，就没人知道了。那他这期间到底又经历了什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为什么突然开始杀人？
“三个月前，有没有什么别的事发生？”
崔郢突然开口问道。
李叔奇怪地看向崔郢，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
谢明欢很快明白崔郢的意思，解释道：“不管凶手是谁，从三个月前才开始杀人，这是一个完整的时间点，也就是说，三个月前村子里一定有什么事，刺激到了凶手，成为他杀人的直接动机。”
“李叔，你仔细想想，三个月前，村子里可有什么特殊的事？”
李叔是真的想帮他们提供更多的线索，早点找到凶手。说实话，他心里也憋着不少火呢，他一辈子除了当年私自卖盐的事外，可以说是光明磊落，没有做过一件亏心事，本来这几年他力不从心，已经开始培养二儿子，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把村子里的事交给他，自己也可以过过含饴弄孙的生活，谁能想到，临了临了，他竟然被人狠狠地玩了一把，不仅是名声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手上因此沾上了无辜的性命，这两天他是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可是——特别的事，他还真想不到。
“咱们这三个村子，大家的团结想必王妃也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当年卖盐的事，还有现在打捞沉船，我可以向天发誓没有半点私心。可是，要说三个月前村子里有什么特殊的事，是真没有！”
谢明欢见李叔说的信誓旦旦，脸上不见半分遮掩，也知道他没有说假话。
可如果真的没什么特殊的事的话，那到底是什么触发了凶手杀人呢？
崔郢突然开口。
“其实——我们一直漏掉了一条重要线索。”
谢明欢看向他。
“什么？”
崔郢看着谢明欢，一字一顿地道：“神婆的小儿子李应。”
“为什么其他九个人都死了？只有李应是下落不明？”
“如果他和凶手不是同伙的话，那也许我们之前都想错了，李应才是凶手的第一目标。”
谢明欢顺着崔郢的思路想下去：“崔大哥，你的意思是，凶手在抓走李应后，还继续杀人，是故意在诱导大家？那如果李应是他真正的目标的话，生还的可能很渺小。”
崔郢：“也不一定，也许他留下了李应，要折磨他呢？”
谢明欢：“那李应和凶手得结多大的恩怨，才会遭到这种报复？”
“看来还要重新去审一审神婆才是。”
“对了，明安呢？”
李叔听到忙道：“谢公子下午就出去了，说是有些事要去问问李应的其他家人。”
崔郢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淡笑：“说不定明安能带来好消息。”
谢明欢：“希望如此吧。”
暂时没有事需要问李叔，谢明欢便让李叔自去忙自己的。
她和崔郢又讨论一会后两人便一起去了还关着神婆的房间。里面的光线有些晦暗，神婆坐在地上，脸色蜡黄，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像是没听到两人进来的动静。
“大娘，李应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古怪？”
神婆一直将一套完整的三清经念完才缓缓睁开眼，待看清楚进来的人后，她的神情很平静，对于谢明欢的问题，只用摇头回答。
“没有吗？”
“那他可有什么仇人？”
神婆继续摇头。
谢明欢也不恼。
“案子有了点进展，我们推测凶手可能是李应的仇家，而李应就是他的目标，现在还没有找到李应的尸体，也许他还活着，只是……可能活的不会太舒服。”
神婆猛地望向谢明欢。
“应儿真的还活着？”
崔郢在旁边淡声解释。
“这只是我们的初步推测，而前提是建立在李应有仇家的情况下。”
神婆沉默了起来。
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应儿从小就听话，没有仇家。”
谢明欢摇摇头：“大娘，既然你已经开口了，还有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有什么隐情直说就是了。”
神婆盯着谢明欢审视了一会，才软化下来。
“应儿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冲动事，就是娶了荇芳。”
“荇芳不是我们三个村子的，是应儿去雄京的时候认识的姑娘，家中开了一间米铺。我们这样的家庭，怎么娶得起城中的姑娘，但应儿和我说，他和荇芳是两情相悦，我拗不过他，只能答应了这桩婚事。”
“难道这荇芳有问题？”谢明欢有些听不明白了。
“哼。”神婆语气不善起来，“那女人以为自己掩饰的好，但骗不过我老婆子，她嫁过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后来应儿骗我说是他们之前情不自禁……但我知道应儿他根本没那个胆子。”
“而且……荇芳嫁过来后，表现的也半分不像是和应儿两情相悦的样子，整日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吃饭根本难见到她。”
谢明欢和崔郢对视一眼，真是万万没想到啊，这其中竟然还有这么一出。
“大娘的意思是这荇芳和别人有私情？”
“可有证据？可知道对方是谁？”
神婆摇摇头：“我若是知道，哪里还能留着她在我家里待着。”
说完神婆突然神色微变，盯着谢明欢问：“听你们的意思，掠走我儿的不会就是荇芳那奸夫吧？这贱女人！”
神婆满脸狰狞。
“老话说的没错，娶错了妇人，全家遭殃。”
“我应儿就是被她害了啊！”
崔郢再次开口：“是不是和她有关，我们还要再确认，等确认好你再仇恨也不迟。”
他对这种怪力乱神的人物一向没什么好脸色，更何况这神婆还间接害死了那么多人命。
两人问完了想知道了，正往外面走，就听到拓跋尔在院子里大喊大叫。
“师姐，崔大哥，你们在哪？”
“我问道了，和师姐你想的完全一样。”
拓跋尔脸上全是激动。
待看到走出来的谢明欢后，快步迎上去。
“师姐，你真神了！”
第373章 逃跑
拓跋尔带回来的消息，只是进一步验证了李叔没有骗他们而已。这些，之前从李叔口中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
所以两人没有拓跋尔预想的那么激动，甚至表情还透着一点点古怪。
“师姐，你们好像一点都不激动？”
“发生了什么事？”
崔郢已经越过拓跋尔，重新坐回到到了院子里的那方石桌旁。
谢明欢叹息一声把方才从神婆口中问出的事告诉了他。
“这又是什么线索？”拓跋尔有点懵，“所以是又多了一个嫌疑人吗？”
很快，拓跋尔突然恍然大悟。
“师姐，我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这沈树就是荇芳的意中人？荇芳和李应在一起之前，喜欢的是沈树？所以等李应娶了荇芳之后，沈树受了刺激，所以开始杀人？”
说完他又觉得不太对劲。
“可是那名单里受害的不止李应一个啊。那些人又刚好都是参与打捞了沉船的，这又该怎么解释？”
“之前咱们不是说，凶手的动机和沉船有关吗？”
谢明欢对拓跋尔的分析能力很满意。
“不错，你说的这些都对。”
“这些也是目前我们还不能完整的将案情联系到一起的重要原因。”
“那现在咱们要怎么办？”拓跋尔问。
“现在只能等了。”谢明欢语气轻松，“说不定一会明安能带回来什么不一样的线索呢。”
拓跋尔这才想起来，好像那会回来就没见到师弟。
“对哦，师弟他哪了？”
“好像半天都没见到他了。”
“我在这。”
不禁说。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谢明安步履轻缓，一派淡然地走进来，单是从他的表情来看的话，实在看不出什么来。拓跋尔凑过去，追着谢明安好奇地问：“师弟，你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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