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越错愕,半晌才反应过来,微微笑起来:“过去被我欺负成那样,你也从未说过要杀了我。 好。 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剧情快跑ε=ε=ε=ε=ε=┌(; ̄◇ ̄)┘
第60章 户部的账本祁霄看不出问题,至少数目上是没错的,但问题在时间上。 三年来的账都有相同的问题,核算钱银出入库的时间都特别长,就算是一锭一锭银子称十遍,初一点核,三十入库,这一个月的时间银子是放户部院子里晒太阳了?又或十五批款,次月初一才离库,中间这十五天银子是卡门缝里了? 户部四司账目是分开的,度支和库司的账若不是合在一起一笔一笔算,根本瞧不出什么猫腻来,尤其重大款项一般都是分批点算、清账、再入库,时间上有那么几日甚至十几日拖延很正常。 但这些时间差出现的太过频繁了,而且是越来越频密,肯定是有人将钱银挪做他用,然后再用之前挪出去的钱补回库中,来来回回倒腾,数额上是清清楚楚,可实际上,一月流在外面的库银竟能有数十万两之多。 按黑市上放印子的三分利,一个月就能至少挣十万两出来,够养一支虎威军了,这可不是寻常贪墨案能比的。 祁霄看着裴浩,这么大的案子,陛下没将整个户部都拉出去砍头已是慈悲了。 可光凭大皇子,能有办法让户部上上下下串通一气干抄家灭族的事? 裴浩走过来,在祁霄对首坐下,沉沉叹了口气:“沉疴难医。” 仅四个字,祁霄就全明白了。 户部挪库银以做他用不是近几年才有的事情,而是一直都有,不过数额不大,便无人察觉,即便有人察觉,户部掌管天下钱财,谁还能跟钱过不去,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这里头绝不是大皇子一人能做主的,朝廷六部相互协作又相互制约,秦氏和公孙氏肯定心知肚明,或许根本就不想捅破,可这次是老六祁霁差点在辽山郡出了事,恨不过才找上了户部的麻烦。 户部尚书席祖成历经两朝,任户部尚书十五年之久,不过席祖成年事已高,多数时候户部之事不会亲力亲为,事务皆由侍郎孟怀杰主持,而孟怀杰近些年越发不知收敛,户部四司一个都跑不掉。 但若真把整个户部的人都砍了头,那可就成了大陈国史上最惊天动地的血案了,不仅元京城要血流成河,朝政都得废了,尚书、侍郎、四司主事全不能留,出缺三分之一已经让户部难以为继,内阁暂时监看户部不过一时,选任新人执掌户部才是让陛下最头疼的事情。 户部一案陛下以军饷为借口雷厉风行,大理寺抓人、审讯、定案、判刑统共花了一个月时间,刑部批复只用了三日,这无异于刮骨疗毒,祁霄仅仅是看着账簿已是额间冒汗,觉得惊心动魄。 来元京之前,他怎么也想不到大陈朝局竟然是这副模样。 “钱都去哪儿了?”祁霄抬眼问了裴浩最重要的问题,那么多银子,经年累月,足够养起一支虎威军的银子,都去哪儿了? 裴浩喝了口茶,三缄其口。 祁霄盯着裴浩,好半天终于还是放弃了。 裴浩不说就是不能说的意思,那些银子肯定是追不回来了。 大皇子虽然是长子,但非弟子,生母门第不显,不过作为陛下的第一个孩子,还是得了陛下疼爱的,至少小时候是被疼爱的。 只不过后来陛下得了嫡子,最宠的昭妃又给他添了老六和老七这一对双胞胎,陛下的恩宠被分了七七八八。 大皇子想要拉拢朝臣、稳固力量,钱银是最直接有效的法子,他既然执掌户部,岂有不用的道理。 那些银两的去处,裴浩恐怕根本就不敢查,万一细查之下将半个朝廷都查进去了,那陛下是要将满朝文武斩杀一半吗? 既然是借着军饷案的名头查的户部,那便以军饷案做了结,旁的就不再牵扯。 户部这些蹲在大狱里的就当是杀鸡儆猴了。 祁霄叹了一身,忍不住揉了揉额角。 裴浩见祁霄如此神情,心念一动,这位楚王殿下常年不在元京城中,从未涉入党争朝局,局外人反而比局内人看得更通透、想得更明白,最初一刻的震惊、之后的愤怒、此刻的压抑,他很聪明而且像极了陛下,他的神情与陛下当初看到户部案卷时的神情简直有九分相似。 “不瞒殿下,微臣曾主张详查,罗大人则说需以军饷案为第一要务……微臣心中执念心思都在账册上,罗大人提及军饷案密报之时并未在意,否则……就算救不下罗大人,此刻也该能帮得上忙。” 祁霄微微摇头:“裴大人不必自责。 昨夜之事裴大人想必已经听说了,半夜我又悄悄去过一次罗府,一开始成功绕开了哨岗和巡夜值守的五城卫,之后又在罗府放了支烟花,以京畿都护府和五城卫赶来的速度看,完全可以确认,刺杀罗大人的杀手和之后纵火的并非一人。 我的手下一早已去了京畿都护府助曹大人捉拿罗府内鬼,相信不久便有新的线索。” 祁霄小小年纪,刚回到元京城就遇上这滔天大案,还领了圣命插手其中,居然不见惊惧、不露慌乱、不显畏缩,如此心思沉稳、行事利落,简直比裴浩这个大理寺少卿办事都老辣,令裴浩不由得刮目相看,难怪陛下让他来查,并非只为让他端一个天策营的玉牌。 二人正说着话,曹巍山急匆匆赶来大理寺,身后跟着宗盛和池越,还锁来了个罗府家仆。 池越检查了罗瑜的尸身,将推断向曹巍山说明,曹巍山原本就觉得那些供词有不妥之处,一时半会儿又想不明白,得了池越给的推断,立刻就醒了神,将放火的内鬼抓了出来,提到了大理寺受审。 *** 夜里祁霄回同会馆比昨日早了许多,还能赶上晚膳,马车直接停在了华溪别院那一侧的偏门,祁霄谁也没带自己就往唐绫那处去。 祁霄走后,白溪桥看了池越一眼,池越嘻嘻一笑,转过头看宗盛,宗盛目不斜视仿佛一切如常,什么都没发生。 白溪桥没弄明白是什么个意思,但还是得了池越一句:“与案子无关,那便与我无关。” 华溪别院内,青岚入屋,唤了一声:“公子。” “回来了吗?”这一句话唐绫一日问了许多遍,只要青岚在他眼前就问一回,弄得青岚都不敢进屋了。 青岚张了张口,有点恹恹的,唐绫轻轻叹了一声,道:“没事,先吃吧。” “不等我了?”祁霄从外面进来,让唐绫又惊又喜,忙起身去迎他。 “回来了?”唐绫忍不住笑,“我还以为你今天又会很晚。” 青岚看着唐绫欢喜的样子,他甚至都要怀疑这还是不是他从小伺候到大的公子了,素常公子对谁都谦和有礼,可也未曾对谁有这般关切热络,喜欢祁霄就转了性了?可对旁人公子还是原来的公子啊。 唐绫让祁霄坐下吃饭,给青岚使了个眼色将人赶了出去。 祁霄与唐绫聊着闲话,一口一口慢慢吃着,面上没流露出什么来,但唐绫看得明白他心思很重也没什么胃口吃,上次祁霄这样吃不下还是在秦江上晕船晕的不行。 饭吃完了祁霄还不想走,拉着唐绫下棋。 唐绫没理他,反而吩咐了人去烧洗澡水。 待唐绫转身回来,祁霄怔怔瞧着他,想着要不死皮赖脸地耍一番无赖?以唐绫的性格应该经不住他软磨硬泡,还能多陪他一会儿的。 唐绫走过来:“昨日夜里闹成那样,今日又忙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若觉得心烦,就留下。” 祁霄呆愣愣地看着唐绫,突然有一种醉酒后不大清醒的状态,像是神思清楚又惶惶然若是飘着的,唐绫的意思,他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唐绫越发觉得他这样子像是晕船,一时没忍住凑上去,轻轻吻了他。 “你让我留下?”祁霄的眼中闪着精光,轻轻舔了舔唇。 唐绫笑起来,反过来逗祁霄:“院中空房还多。” 华溪别院是个三进的院落,比一般小宅院都大,空屋确实还有两间。 唐绫转身要走祁霄伸手捞回来:“你方才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我什么意思?我自己竟还不知道了?” 祁霄将人扣在怀里,低头在他脖颈间蹭着,撒娇一般问:“真的肯留下我?” 唐绫被祁霄喷在颈间的鼻息搔得一阵痒,低声笑着:“别胡思乱想,我让青岚给你准备安神香。” “不用,你就是。” 只要唐绫在他身边,祁霄就已然觉得沉郁的心情好了许多,心里的烦闷都扫到角落里去了。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嗯?”祁霄吻了吻唐绫,“好,什么都答应你。” 唐绫笑起来:“不是我的事。” 祁霄又吻住唐绫,磨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他:“旁人的事情不想听。” “你自己的呢?” “我的?我有什么事?” 唐绫捧着祁霄的脸,温柔说道:“你赢了百雁山围猎,趁机去向陛下讨个恩旨,将琳贵人接出宫吧。 你忙成这样根本没时间入宫侍疾,将琳贵人接出来就算时辰晚一些好歹能去请个安。 顺便琳贵人的病让青岚瞧瞧吧。 青岚的医术还不错。” 祁霄看着唐绫一时说不出话,他没想过唐绫会替他考虑这些,甚至替他照顾母亲。 陛下准祁霄随时入宫探病,但这祁霄而言并非十足的好事,他已封王本就不该频繁出入内宫,何况这份恩赐已令皇后和昭妃很不安心,再加上罗瑜的案子,他若天天在宫里、在陛下面前晃,难免让人以为他生了夺嫡之念,当初他应下全为了能见母亲,唐绫这个主意可解他燃眉之急。 祁霄展颜一笑:“这么着急见婆婆?” 唐绫知道祁霄喜欢占他便宜,今日便顺着他些,索性从善如流地点了头:“我又不丑。” “也是,公公都见过了,怕什么。” 唐绫闷在祁霄胸口笑了好久,若只是寻常人家多好。 作者有话说: 低碳出行没开车(!)
第61章 “……书中写汉阳群山巍峨,西晋时期逊帝敬奉道教一心求仙欲达长生,于是命万人于汉阳山主峰天玄峰凿万阶石道通天梯,天玄峰高耸入云、山势极为陡峭,许多地方近乎垂直于地面,开凿石阶之难可想而知,历时二十余载通天梯功成,逊帝又命人在天玄峰封顶建长生祭台,整座祭台以白玉打造,单为了将整块重逾千斤的白玉运上山顶便又是千难万难。” 唐绫手捧《山川志》,正讲他昨日看到的一篇,讲的是汉阳山通天古道,祁霄将脑袋枕在唐绫腿上,闭目听着他讲,唐绫的声音温柔舒朗,像能将祁霄一时半刻就带到汉阳山里去,端坐云海看一眼重山起伏、钟灵毓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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