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重中之重还是致命的那一处伤,景若曦又让燕名去端了水和和湿毛巾,将伤口附近的血肉模糊的肌肉一点一点的擦干净了,仔细观察起来。 因为持刀人的高矮不一样,用的力气不一样,所以只凭这几个伤口想认定凶手是很困难的,景若曦默默的看了半天,突然唉了一声。 叶长安忙道:“可是有什么发现有。” “有。”景若曦用小刀指着一处创口上的皮肤:“你们看,这是刀划过的痕迹,这里的肌肉除了这一道我们肉眼都能看见的伤痕之外,还有一道非常小非常小的刮痕。” 叶长安和燕名都凑了过去,在景若曦的指点下,果然看见创口边的皮肤有一点儿类似于倒刺的感觉,非常含糊也不清楚,她凭什么用这个来断定凶手。 景若曦用手握着其中一把小刀,比划着做了几个姿势,然后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我不知道凶手是谁,但我知道凶手用的是哪一把刀了。” 说着景若曦又一把一把的看过去,然后从其中挑出了一把,很寻常的一把。 “就是这个。”景若曦道:“叶大人你看,这把刀子可能是使用的时间比较长,所以,刀刃挨着刀柄的地方,有一个非常细小的缺口,死者创口上微小的损伤,应该就是这个缺口形成的。” 叶长安接过小刀看了看,赞许道:“不错啊若曦,这么细微的地方都给你发现了。值得表扬。”
第210章 清新脱俗就是我 “大人来点实在的。”景若曦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最好的表扬是真金白银,可以让人斗志满满,干劲儿十足。” 本来这气氛还挺励志温馨的,可被景若曦这一句话一说,叶长安实在无语,半晌无奈道:“若曦,之前我给了你一些钱,骆易城应该也给了你一些钱,你不说大富大贵吧,应该也不穷啊。怎么总表现出一副吃了上顿没下顿,钻进钱眼里的样子?” 叶长安生长在京城中,总在宫中行走,他自然对讨赏的下人不陌生,对那种嘴脸也不喜欢,可景若曦偏偏不同,她虽然说的做的也是那样的事,和讨钱的下人并无不同。可坦然的表情好像是应该的一样,没有半点阿谀奉承的感觉,就算是她找你要钱,你给她打赏,也不觉得你是主她是下人。 “怎么就钻进钱眼了。”景若曦不同意:“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不是应该的吗?我要帮大人养成好的习惯,多给手下打赏,不说废话,直接甩钱,这样才能形成整个团队积极向上,勤奋工作的氛围。” 试问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黄金白银更叫人斗志昂扬呢。 叶长安竟然觉得无言以对,他一边从怀里摸钱,一边不耻下问:“若曦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别人要钱都是一副小人嘴脸,你要钱就让我觉得那么的……” 叶长安想了半天,一直到钱递到景若曦手上,也没能想出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景若曦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补充道:“清新脱俗,是不是?” 叶长安想了想:“还真是,就是清新脱俗,我想之前你跟我说你想嫁个什么样的人,我就觉得你这辈子可能嫁不出去了。不过现在看来,如果哪个男人喜欢上你,肯定被你吃的死死的,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别说你不让他纳妾,就是你不让他喘气也没问题呀。” 说话间,花行风拿着针线从外面推门进来,只听见了最后一句,不由得插嘴道:“怎么若曦有心上人了吗?是谁呀?” “就是你呀。”景若曦笑眯眯地看着花行风:“花哥哥,你觉得我们般配么?” 花行风脸色骤变,结巴道:“配,配,配不上。” 然后他立刻转头看向叶长安:“大人,你和静安寺的大师熟吧。” “熟啊,怎么了?” 花行风正色道:“我最近也不知怎么了,突然有点儿淡泊名利,看破红尘,想要皈依佛门。不知道你能不能介绍一下,我想去山里静休一段时间。” 景若曦哈哈哈笑了两声,从花行风手里接过针线,还装模作样想用满是鲜血的手想去拍拍他的肩膀。 花行风身体一僵,身形一闪便窜到了叶长安身后。 “少年人,你这样可没办法修身养性。”景若曦摇头晃脑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啊,你要淡定。” 花行风有苦说不出,燕名半点也没有要救命的意思,还是叶长安道:“好了好了,若曦,你别再打趣他了,快做事吧。不早了,抓紧时间还能睡一会儿。” 虽然叶长安手下也有燕心这个姑娘,但是燕心是个彪悍的性子,彪悍又有些骄纵,大家日常也哄着她让着她,但是相处起来,竟然觉得和景若曦更加的愉快。 “夜班是要加钱的,熬夜会让女人老的快。”景若曦叹了口气,拿起针线转身走向尸体。 虽然熬夜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但总熬夜也是叫人很郁闷的,这段时间算下来,竟是没睡上几个囫囵觉。 “放心吧。”叶长安许诺:“嫁不出去我就让花行风娶你,出家了我都让他还俗。” 景若曦一笑,走到了尸体面前,开始缝合伤口。 见景若曦开始干活儿,众人也就不再胡扯,怕在屋子里打扰她,叶长安便将燕名留下陪着,带着花行风先出去处理其他事情。 缝合比解剖更费时间,等景若曦将伤口完全缝合好,又让燕名帮着换上一身衣服,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的时候,已近是丑时了。 “终于好了。”景若曦伸了个懒腰:“累死我了,行了,可以让家属来认领了。” 看着收拾的整整齐齐,脸上血迹也擦干净了的死者,燕名道:“若曦,你对死人可比对活人对活人好。” 景若曦收拾了一下东西,将宝贝小刀洗一洗,擦干净,又在火上消了一下毒收起来,正色道:“我对死人活人都不好,我只是敬畏生命。” 说完,景若曦便推开了门。 因为死了人,所以参与这次送葬的所有人都被带了回来,包括冥婚的两方,江家和余雪梅的亲戚朋友,前来破坏的钱涛带来的人,零零总总的三十来人在院子里站成一堆一堆,在几支火把照耀下,还挺热闹。 衙门的官员和捕快也已经来了,但是有叶长安在,他们也说不上话,只能作为陪同了。程家的堂屋亮堂堂的,显然他们都在里面,不知道正在商议什么。 景若曦虽然已经习惯了血腥的味道,但是那味道依然叫人不舒服,而且刚才门窗都关着,里面又很闷热,这一打开门,一阵风便吹了进来,她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一口吸进去的气还没来得及吐出来,突然她听到一声喊,一个人影从斜刺里冲出来,一下子扑到她面前,两手往前一抓,像是要抱住她的腿。 景若曦只来得及睁开眼睛,看到一个人影,裙摆好像被抓住了,她吓了一跳,小声惊呼了一声,身体往后一仰想要避开。没想到脚后面就是门框,她往后退步的时候,正好磕着门槛,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往后倒去。 好在燕名眼明手快,虽然刚才还站在解剖台前,但是一听着惊呼一抬头,正看见景若曦往后倒,连忙一闪身便窜了过去,在她要摔倒的时候来到她身后,在她腰上轻轻扶了一下,极快的松开。 景若曦可不客气,人在摔倒的时候是抓住什么算什么的,她一把就抓住了燕名的胳膊,这才站稳身体,惊魂未动抬起头来。
第211章 避嫌 那人扑过来后,却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给苏澜磕了个头:“姑娘,姑娘。” 景若曦惊魂未定,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大约是刚才景若曦的惊呼声有些大,堂屋的门又没有关,所以叶长安他们都听见了,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叶长安朝景若曦走了过来,看着她脸色难看:“若曦,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景若曦这才放开抓着燕名的手:“被他吓了一跳……你快起来,你跪着做什么?” 景若曦这才看清,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就是来闹事的年轻人钱涛,他身上血迹斑斑的,应该也被盘问过了,整个人都显得很狼狈憔悴。 “姑娘,姑娘请你帮帮我。”钱涛不愿意站起来,看来他刚才一下子扑过来,不是想伤害景若曦,而是要求她。 “我能帮你什么?”景若曦还是不喜欢别人跪她:“有什么事,你站起来说。” 叶长安知道景若曦的毛病,给了燕名一个眼神,燕名明白,一步跨过去,用上了些力气,一下子将钱涛给拽了起来。 “你有什么事情要找景姑娘?”叶长安突然心里有点不痛快,景若曦是他的人,就算有什么事情也应该找他,而不是跳过他直接找景若曦。 钱涛没能看出叶长安心里的不痛快,而是恭恭敬敬道:“大人,我想求景姑娘查验小玉的遗体。” 景若曦愣了下,叶长安也皱了眉:“你们镇上有自己的仵作,为什么要她查验?” 跟官员聊了一会儿,叶长安对这角子县也有了一些了解,县令得知出了人命,赶过来的时候也是带了仵作的,只是因为他们来的时候,景若曦已经在给死者解剖验尸了,因此才没有打扰。 可是后续如果有新的系列案情,在这里发生的,自然有这里的捕快和仵作负责。叶长安就算可以官大几级压死人,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没有什么都插手的道理。 叶长安出来了,县令自然不敢在屋子里坐着,也一同跟了出来,他身边跟着的就有捕头和仵作,仵作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干干瘦瘦拎着个木箱子,听着钱涛这话,脸色有点难看。 也难怪他脸色不好看,在本来已经有仵作的情况下却巴巴的求着别人来验尸,这显然是对之前的仵作的不信任,如果钱涛是悄悄的来求也就罢了,可如今两方都在,就有些撕破脸的感觉了。 俗话说的好,穷不与富斗,民不和官争,钱涛这一出就不怕得罪县令和仵作吗? 景若曦不说话,这里也轮不到她说话,她相信叶长安有自己的考量,他点头她就做,他摇头她就拒绝, 听到叶长安的问话之后,钱涛倒是直接也爽快,回答道:”仵作和江家有亲戚关系,我担心他会徇私。” “有这回事儿?”叶长安有些意外,看了看县令求证。 显然县令也有些意外,正色道:“韦华,可有此事?” “是,却有此事。”仵作此时也不敢说谎,只道:“不过只是远亲,关系并不亲密,我一定会秉公做事,绝对不会徇私的。” 一听仵作这么说,县令便道:“虽然我相信你一向秉公办案,不会徇私,但既然你们有亲戚关系,确实是不合适了,你要回避。” 仵作只低着头不说话。 景若曦心里冷笑了一声,徇私不徇私她不知道,但如果按照正常的程序,和案件相关的人是要主动避嫌的。 县令不知道仵作和江家的关系这很正常,就算是自己的手下,也不可能把他七大姑八大姨都摸清楚,但是仵作自己不可能不知道,知道而不报,这就说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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